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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育子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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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渔死在自己二十五岁生日那天。
没有奶油甜香,没有烛火摇曳,只有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公寓里亮得刺眼,私信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眼底,‘去死吧,吸资源咖!’‘靠身体上位还装清高,你也配站在我们家哥哥身边?’‘清醒点废物,你家经纪人早就腻味你了!’
宋知渔蜷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紧紧搂着那只洗得发白的毛绒熊,脖子上系着的褪色标签磨得皮肤发疼。这是刚走红那年,一个小姑娘脚塞给他的,说‘小鱼哥哥要像小熊一样开心’。宋知渔总开玩笑,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孩子’。
窗外,城市的灯火铺成银河,庆祝新年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在墨色夜空里绽放出盛大的璀璨,像一场极尽奢华的欢送仪式,送他离开这个从未真正接纳过他的世界。
三天前的场景还在眼前。沈思源把一份协议推到他面前,象牙白的纸张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恶意。
“签了吧,”男人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养母的赌债,我替你还。条件是,公开承认你勾引投资方未遂,主动退出娱乐圈,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宋知渔盯着那张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声音轻得像羽毛,“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
沈思源笑了,是宋知渔从未见过的冷漠,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
“你错在太天真,”沈思源俯身,指尖捏住宋知渔的下巴,力道带着侮辱,“错在以为我真的爱你,错在。。。竟敢拒绝陪王总。”顿了顿,眼神扫过宋知渔及肩的长发,像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你知道吗?你爆红那年,有十几个人来认亲,个个都想要钱。而我要的,从来只是你身上的流量和资源。现在你没用了,还挡着我的路,你说,自己该不该滚?”
随手撩起宋知渔的长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个娘们一样,留这么长有什么用。”
宋知渔的心脏猛地一缩。从前,沈思源最喜欢的就是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时总带着温柔的笑意,说‘这样好看’。为了这份偏爱,宋知渔几乎推掉了所有现代戏,清一色的古装造型,被媒体夸敬业,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是想留住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柔。
宋知渔没说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还是个连台词都没几句的跑龙套演员,被醉酒的导演按着灌酒,是沈思源冲进来,一拳打翻对方,把浑身酒气的他背回了家。
那晚宋知渔发着高烧说胡话,沈思源整夜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一遍遍说,“别怕,以后有我。”
宋知渔信了。信到放弃了所有原则,省吃俭用买的小公寓,毫不犹豫地加上了沈思源的名字,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个家。
风从阳台的缝隙钻进来,掀起宋知渔的长发,带着冬夜的寒意。慢慢走到阳台边,楼下有人在放烟花,金色的光雨洒满夜空,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层破碎的鱼鳞。
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里闪回,福利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小巷里陌生人塞给他的那颗橘子糖,剧组里小演员仰着小脸喊他,‘小鱼哥哥’
宋知渔曾那么努力地活着,那么拼命地想成为一个好人,一个值得被爱,值得拥有一个家的人。
这个世界,只回了他一句,‘你不配’。
闭上眼,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璀璨的灯火,向前一步。
坠落的瞬间,没有哭,也没有遗憾,只有一个微弱到极致的念头,‘如果真有来世,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家?哪怕很小很小,哪怕只有一盏灯,只要有人等我回家就好。’
意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异常清晰。他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鲜血漫开,像一朵被狠狠踩碎的白玫瑰,在夜色里凋零。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记者们扛着相机蜂拥而至,闪光灯此起彼伏。沈思源也来了,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眼眶微红,对着镜头哽咽,“小渔最近情绪一直很不好,想来是之前拍悲情戏没有出戏。他的抑郁症早就很严重了,我劝过他很多次让他休息,可他总说怕粉丝担心。。。”
宋知渔飘在他身边,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崭新的钻戒,在闪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款式。
跟着沈思源回到他们曾经的‘家’。男人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慵懒地靠在吧台边拨通电话,语气里没有丝毫悲伤,只有算计的冷硬,“头条按计划发,就说他自杀,牵扯出之前的投资方丑闻。对,他名下那部电影的分红,一分不少都要归我。。。至于他养的那几只猫和狗?呵,人都死了,谁还在乎那些畜生。”
宋知渔站在角落,灵魂冷得像冰,冻得连呼吸都觉得疼。
沈思源打开衣柜,将宋知渔的衣服一件件扯出来,扔进黑色垃圾袋里,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处理垃圾。删掉了手机里所有两人的合照,清空了聊天记录,仿佛他们之间那些年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最后,拿起床头那只毛绒熊,指尖捏着标签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嗤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宋知渔看着那只蜷缩在垃圾中的小熊,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连这仅有的、幻想中的‘孩子’,都被当作垃圾,彻底抛弃了。
夜空的烟花还在继续,盛大而喧嚣,映衬着这屋里的冰冷与荒芜。他的灵魂慢慢变得透明。
最后一眼,看见沈思源举杯,对着窗外的灯火,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原来,那场盛大的烟花,从来都不是为他送行,而是为他的死亡,庆祝。
宋知渔沉默良久。
雪越下越大,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像撒了把碎钻。公寓里还残留着沈思源身上的烟气,那曾是宋知渔觉得最安心的味道。
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穿过了那只被扔进垃圾桶的毛绒熊。标签上的字迹早已模糊,还能清晰想起小姑娘塞给他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想要活下去吗?”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死寂中炸开,冰冷得像亘古不化的冰川,古老的音节里裹挟着非人的韵律,仿佛从时光的裂缝中流淌而出。
宋知渔猛地转身,魂体在虚空中晃了晃。浓稠的黑暗里,一道半透明的血□□面骤然浮现,猩红的文字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勾勒出诡异的图案,【情缘育子系统】。
【任务:穿越十世,为位面之主受孕诞子】
【奖励:永恒家庭·复活·手刃仇敌】
“代价是什么?”宋知渔的声音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思路异常清晰。看着那行血色文字,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被背叛与绝望碾过的荒芜,“你想要我的什么东西?”
“你的身体,你的情动,还有你每一次生产时,骨血寸裂的痛。”那声音低低地笑了,带着毒蛇吐信般的诱惑,“想不想要一个永远亮着灯,永远有人等你回家的地方?”
宋知渔缓缓望向窗外。雪,不知何时开始落了,大片大片的鹅毛覆盖了窗台上早已干涸的血迹,也掩埋了昨夜烟花散尽后残留的碎屑。白得刺眼,也冷得刺骨。
想起那个小巷里的少年。青石板路被梅雨打湿,少年撑着一把旧伞,裤脚沾着泥点,把掌心焐热的橘子糖小心翼翼地塞进他手里。
“你还有七日。”系统似乎看穿了他的纠结,并不急着索要答案。它的声音陡然褪去了方才的伪善温柔,变得像金属摩擦般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七日后,你的魂魄将彻底溃散,归于虚无。若想留存,那就签订契约。”
黑暗中,一道血色卷轴缓缓展开,悬浮在宋知渔眼前。卷轴上没有半分文字,只有一片翻涌的混沌光晕,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所有凝视者的意志与魂魄。
“你是谁?”宋知渔的声音很轻,穿透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异常清晰。
“我是‘情缘育子系统’,编号yun07。”那声音低沉地回响,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腐朽的气息,“由主神残念所化,专收‘至情之人’的血脉与执念。”系统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似乎在欣赏宋知渔微颤的魂体,“你很特别,宋知渔。你爱得纯粹,痛得彻底,恨得无声。你是我们见过的,最优质的‘容器’。”
“容器?”宋知渔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我是人,不是你们随意摆弄的道具。”
“不,你是属于位面之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又柔和下来,比之前的冷硬更令人毛骨悚然,“别怕。。。完成任务后,你会得到一切。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话音落下,血色卷轴上骤然浮现出三行耀眼的金光,刺得宋知渔几乎睁不开眼【奖励】
永恒家庭:一座永不崩塌的家,有人永远等你回家;
肉身复活:重返现世,手刃仇敌;
自由选择:可留在任一世,与位面之主共度余生。
宋知渔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永恒家庭’四个字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他穷其一生都在乞求的东西,在福利院冰冷的铁窗后,无数个孤独的深夜里,最渴望的奢望。
宋知渔没有立刻答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早已学会了在糖衣里分辨毒药。
“惩罚呢?”宋知渔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我失败了,会怎么样?”
空气骤然凝固。连窗外的雪,似乎都停了一瞬。
卷轴上的金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字迹如同鲜血般从卷轴里渗出,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惩罚】
魂飞魄散:记忆抹除,永世不得超生;
血脉反噬:若抗拒受孕,怨灵将撕碎你的神魂,让你永世沉沦于痛苦之中;
现实湮灭:中途放弃,你在现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包括你的作品、你的记忆、甚至别人对你的念想,都将被彻底删除,如同你从未出生。
“连。。。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要抹掉?”宋知渔浑身发冷,魂体都在剧烈地颤抖。想起昭昭,那个被他救下的小演员,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孩子,曾送他一张画。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旁边用稚嫩的字迹写着‘知渔哥哥和顾哥哥还有昭昭’。
那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温暖。如果连这都要被抹去。。。那他这一生,岂不是真的一无所有,什么都没留下?
“位面之主。。。是谁?”宋知渔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砚之。”系统答得极快,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十世,皆是他。你们之间的守魂契早已烙入灵魂,你逃不掉,他也放不开。”
宋知渔彻底怔住了。
顾砚之,那个雨巷里递糖的少年,他跟自己之间,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别想太多。”系统冰冷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只需记住,每一世,你都必须自愿受孕,真心诞子。若动用强制手段,或心怀怨恨分娩,任务即刻判定失败,惩罚立行。”
“自愿?”宋知渔苦笑,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恨意与悲凉,“我现在连一具完整的身体都没有,谈何自愿?”
“你会有的。”系统低语,声音里带着蛊惑的魔力,“每一世,你都将拥有鲜活的血肉,真实的痛感,以及。。。再次爱上他的可能。”
系统的声音变得越发温柔,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宋知渔的灵魂,“你不期待吗?被他珍视,被他需要,被他当作独一无二的宝贝。。。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这一次,你可以得到真正的爱。”
宋知渔沉默了。
天边泛起一抹死寂的青灰,一缕孱弱的光艰难地刺破厚重云层,却连半点温度都带不来,只将这方虚空照得愈发惨白。
宋知渔望着那缕光,忽然想起沈思源扔掉那只毛绒熊时的眼神。仿佛他宋知渔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个碍眼的垃圾,随手丢弃,连半分留恋都不必有。
如果。。。如果真有一个世界,真有那么一个人,只因为他叫宋知渔,就愿意守他十世,等他十世,把他当作独一无二的珍宝。。。
宋知渔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指尖穿过混沌的光晕,触上了那卷滚烫的血色卷轴。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至魂体,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系统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期待。
“一切结束后,顾砚之告诉我所有真相。”宋知渔的目光死死盯着卷轴上翻涌的血光,“还有我们被命运裹挟的所有秘密。”
“我答应你。”系统的声音骤然变得欢快,像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话音未落,血色卷轴猛地剧烈震颤,刺目的血光陡然暴涨,几乎要将整个虚空都染成一片猩红。系统沉默了数秒,终于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带着尘埃落定的愉悦,“成交。”
宋知渔的名字,以魂为墨,以血为引,化作一道鲜红的印记,深深烙入契约的最深处。
刹那间,十道璀璨的光柱自九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宋知渔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灵魂被硬生生撕成碎片,重新拼凑成一具崭新的躯壳。
血契彻底烙入魂核的刹那,宋知渔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灼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银针,从骨髓深处疯狂钻出,又在血肉之中交织缠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的灵魂牢牢禁锢。再也支撑不住,狼狈地跪在虚空之中,剧烈的喘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宋知渔缓缓抬起头,视线模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这世上那么多人,那么多至情至性者。。。为什么非得是我?”
黑暗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位面之主顾砚之为镇压混沌,维护万千世界的秩序,不惜以自身神魂为引,分裂出十道命格,散入轮回,历经十世磨难。而你。。。”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似乎在欣赏他此刻的震惊与无措,“是这天地间,唯一能与这十道命格产生共鸣的‘容器’。你的血,天生可孕神胎;你的灵魂,能承载位面之主降世而不崩塌。”
“神胎?”宋知渔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我只是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受尽冷眼与欺辱,怎么可能是什么特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