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雪境空间与“背叛”预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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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话音未落，这个雪境空间再次发生变化。
冰蓝色的地面忽然“活”了过来，像液体般翻涌、隆起，凝聚成数十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这些人形没有五官，只是纯粹的冰蓝色能量体，但每一个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它们动了。
行动得非常缓慢——因为封甄在此定下的动能衰减规则仍在生效。
虽则缓慢，那些液体人依旧坚定地向两人包围而来。
封甄皱了皱眉。
他确实可以继续改写规则，比如定下规则“此空间内，能量体无法凝聚人形”，或者“此空间内，攻击意图自动消解”。
但他没有。
苏玉敏锐地察觉到，封甄似乎在克制使用那个所谓的“规则书写者”异能。
如果这个“规则书写者”如同字面意思那样，可以制定规则。封甄明明有更直接、更彻底的手段破开这个空间，却选择了最费力、最被动的方式——只施加了一个基础的减速规则，然后就这么站着，看着那些能量体缓慢逼近。
是因为使用这个异能的消耗很大？
但是封甄显然在“克制”使用异能。
他在等什么？
或者说……他在观察什么？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苏玉忽然明白了。
他在观察她。
观察她在真正的危机中会有什么反应，观察她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他投入更多。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凉，有点讽刺，但意外地并不愤怒。
是啊，这才是封甄。在权力场中步步为营、永远冷静权衡利弊的男人，若是要成为一个人的“靠山”，所谓的大佬的“投资”，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的。
那些液体的能量体越来越近。
尽管速度缓慢，但距离本身在缩短。最近的一个，已经离封甄不到三米。
封甄依然没动。
他侧头看了苏玉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说：现在，轮到你了。
苏玉深吸一口气。
冰蓝色的寒气刺入肺腑，让她打了个寒颤。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却在寒意中被唤醒了。
她“听”见了。
这个空间本身在“低语”。
那些流动的冰蓝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每一片雪花碎片都是一个微小的“规则节点”，它们在共振、在共鸣，构成了这个折叠空间的稳定结构。
而封甄施加的“动能衰减”规则，就像是往这个共振体系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在扩散，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
如果想要破坏这个空间……
需要找到那个共振最薄弱的节点。
苏玉闭上眼睛。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那种奇怪的“感觉”去“听”、去“触摸”。
冰蓝色的能量流在她感知中化为无数纤细的光丝，它们交织、缠绕，最终汇聚向一个方向
上方。那个漂浮在所有雪花碎片中央的、最大的冰晶。
她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头顶，正中央那个冰晶，是节点。”
封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讶。
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点头：“正确。”
“但破坏它需要精准的能量冲击。”他说，“我的‘规则改写’不适合这种精细操作。而且一旦我动用大范围规则破坏，空间会瞬间崩塌，我们可能会被卷入空间乱流。”
“那……”
“需要有人从内部扰乱它的共振频率。”封甄看向她，“你的‘共鸣’能力，理论上可以做到。”
苏玉愣住了：“我？可我连怎么用都不知道——”
“那就现在学。”封甄的语气依然平静，“听着，苏玉。你的能力不是‘使用’，而是‘理解’。你刚才能找到节点，就说明你已经‘理解’了这个空间的部分规则。”
“现在，试着去‘理解’那个节点的振动频率。然后……想象你‘加入’了那个振动，用你自身的频率去干扰它。”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教她怎么泡茶。
苏玉看着头顶那颗越来越近的冰晶，咬咬牙。
她集中精神，再次调动那种奇怪的“感觉”。
这一次，不是被动地“听”，而是主动地“延伸”。
她的意识像一束纤细的触须，探向那颗冰晶——
嗡。
一种刺骨的冰冷瞬间反噬回来。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属于“空间规则”本身的冷漠和排斥。苏玉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撞上了一堵冰墙，剧烈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
“坚持。”封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它在排斥你，是因为你‘理解’的方式不对。不要试图‘分析’它，试着去……‘共鸣’它。”
共鸣？
怎么共鸣？
苏玉忍着刺痛，强迫自己放松。不再试图去“解读”那些冰冷的规则线条，而是单纯地去“感受”它们振动的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的、机械的、冰冷的振动。
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养父母教她弹琵琶。母亲说：“琴弦的振动不是孤立的，它会和空气、和琴身、甚至和弹琴的人共振。好的琴师，不是‘控制’振动，而是‘成为’振动的一部分。”
成为……一部分。
苏玉放松了所有抵抗，让自己的意识频率，慢慢地、试探性地，贴近那个冰冷的振动节奏。
一点一点。
逐渐同步。
然后——
轻轻偏移了一个微小的相位。
就像在合唱中，有人故意唱慢了半拍。
嗡鸣声骤然紊乱。
那颗冰晶剧烈颤抖起来，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整个空间开始震动，冰蓝色的地面出现裂缝，那些能量体人形开始崩解。
“成功了。”封甄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可以称之为“赞许”的意味。
但危机并未结束。
空间的崩塌，触发了某种自毁机制。
那颗冰晶在彻底崩碎前，骤然爆发出数十道锐利的冰刺，像炸开的烟花，无差别地射向四面八方！
其中三道，正对着封甄的后心。
速度太快——因为空间规则正在崩溃，封甄施加的“动能衰减”已经失效。
苏玉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她没有思考，没有权衡，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一步跨前，张开双臂，挡在了封甄身前。
这个动作太突然，太不合逻辑。
以至于封甄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警觉。
在权力场中浸淫多年，他见过太多“舍身相救”的戏码——最后往往都演变成“趁机偷袭”或“索取回报”的戏码。
所以当苏玉忽然挡在他身前时，封甄的肌肉瞬间绷紧，左手下意识地抬起，做了一个标准的防御姿态——
但他没有攻击。
只是防御。
甚至连防御的能量都很克制，只凝聚了薄薄一层，刚好能弹开普通的物理冲击。
然后他看见了苏玉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正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惊讶。
她看见了封甄抬起的左手，看见了那层薄薄的能量屏障，也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
然后她明白了。
封甄下意识的以为她要攻击他。
或者说，他以为她要拿他当挡箭牌。
可是——
如果他真的这么以为，为什么不是直接攻击她？
为什么只是防御？
为什么防御的能量还这么克制，克制到……连可能误伤她的风险都考虑进去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比冰晶崩碎更让苏玉震动。
而这时，那三道冰刺已经近在咫尺。
封甄终于反应过来——苏玉不是要攻击，是真的在保护他。
他眼神一凛，左手瞬间改变姿势，从防御转为牵引，他轻声说：“破”。
一个字，三道冰刺在距离苏玉后背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化为冰雾。
空间彻底崩塌。
冰蓝色的世界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剥落，露出后面真实的景象——
他们依然站在东侧回廊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雪境空间与“背叛”预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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