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老公怎么是人》蟹鲸吻

7、同一片天空下 “乐

　　“乐乐，你是有事吗？”

　　虞孟炫了一大口生蚝，把腮帮子吃的鼓鼓囊塞，难得还能抽空问他一句。

　　程戚乐抬手把他唇角的汁水抹去，又在他胸前的围裙上蹭了蹭。

　　“…没事。”

　　“那你干嘛突然请我吃饭。”
　　虞孟艰难的咽下了那满满的一口。

　　程戚乐刚想要开口，虞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低下头，捧着手机傻乐，手指咔哒咔哒的回着消息，嘴角不时溢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这副模样，程戚乐一眼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恋爱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

　　虞孟神态不自然的放下了手机，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到底是心里藏不住事，告诉了程戚乐，“是…是客人。”

　　程戚乐心里有点儿烦乱，手指正没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听到这句话，动作瞬间停滞了。

　　“你不要命了？”

　　“他说了，会娶我的。”
　　虞孟咬着嘴唇。

　　程戚乐没忍住，刻薄的笑了一声。

　　在程戚乐这儿，他能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Alpha就没有好东西。”
　　换成自己，说过的话全然不记得了。

　　“是什么人？”
　　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陈家的三少爷。”
　　虞孟的表情里带着羞怯，显然是上头了。

　　程戚乐闭了闭眼，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的寂灭。

　　陈三，那是个什么东西，他最清楚不过了。

　　十四五岁的时候见过一面，陈三以为他是程家的佣人，直接把诱导剂往他嘴里塞，这样事后被人发现了，也能推说是程戚乐发情，勾引的他。

　　他不知道用这招祸害过多少omega了。

　　然后叫程戚乐一脚踹到了他命根子上。

　　“他不会娶你的。”

　　“他会的。”

　　“他不会。”

　　虞孟急了，“他会！”

　　“行。”
　　程戚乐点了点头，“他会，你等着吧。

　　两人难得见一次面，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程戚乐都已经快到家了，虞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乐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来着。”

　　被陈三的事一搅和，就算本来想说什么，也忘掉了。

　　程戚乐揉了揉眉心，“我没事，见月楼的规矩你知道，和客人私下见面…被发现了是什么下场，你清楚的吧。”

　　“嗯嗯。”
　　虞孟在那边使劲儿点头，“陈旌都答应我了，他会替我赎身的。”

　　程戚乐沉默了一瞬。

　　兴许吧。
　　兴许多年未见，那姓陈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兴许虞孟就是他命定的缘分，纵使没法嫁进陈家，能够赎身从楼里出来，那也是好事一件。

　　呵。
　　程戚乐想完，自己都笑了。

　　“你又笑什么啊…”

　　“没什么。”
　　程戚乐敛眉道：“你自己小心，事成之前，千万不要被玲姐发现。”

　　虞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嗯嗯嗯了好几声，又不放心道：“乐乐，你要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就和我说说，别憋在心里。”

　　“…我知道。”

　　电话挂断。

　　整牙的价钱远远的低于他的预期，手头上又有了闲钱，路过知予线下门店的时候，程戚乐想了想，走了进去。

　　回到家的程戚乐，神情上带了几分轻松。

　　他提着一大堆东西，窸窸窣窣的进屋，一兜子橙子塞满了冰箱，蛋糕，薯片，也随手往里边一怼。

　　程戚乐笑着朝机器人招手，“过来。”

　　“这个型号的机油是最好的。”
　　程戚乐微笑着，拿着一瓶昂贵的保养机油，对着它道：“你喝喝看。”

　　他莫名其妙的柔软，眉目柔软，笑容柔软，几分眷恋，几分依赖。

　　因为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不是个较真的人，人类和机器人到底有什么不同，机器人的爱有没有意义，这些问题，他根本就懒得去想。

　　即便很多人都在争论这些，但程戚乐从来就不觉得这些有意义。

　　想到那些虚无缥缈的家人，也未必真有把机器人介绍给他们的时刻，既然这样，他只对自己负责，就可以了吧。

　　而程戚乐对于Alpha的要求，其实无比的简单。

　　只要回家时有“人”在等着，能陪他说几句话，帮他榨橙汁，帮他熨衣裳，没什么旁的事情侵扰，老了甚至能够照顾他，端屎端尿…

　　程戚乐觉得心思越想越偏，赶紧打住了。

　　这款机器人买回家到现在，其实还没有激活。

　　说明书上写，需要给它取名，选择偏好以后，才会正式激活伴侣模式，否则就只是普通的家政机器人而已。

　　程戚乐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机器人，半晌，自嘲一笑。

　　“激活伴侣模式。”

　　“用户您好，知予智造，逸活301，A型伴侣机器人为您服务，请给您的伴侣取名。”

　　程戚乐走过去，在它手腕内侧的屏幕上，输入了名字。
　　“阿烬。”

　　“逸活301，A型伴侣机器人，编号55679，姓名为阿烬，是否确认。”

　　“确认。”

　　“请输入用户姓名，便于机器人称呼。”

　　“乐乐。”

　　“请选择伴侣模式偏好，1.温煦陪护，2.沉稳体贴，3.强势霸道，4.元气治愈，5.幽默风趣，6.可爱粘人，7.独断主导。”

　　“请在以上七种模式中选择1—2种，请用户注意，一旦选择模式偏好，将无法进行更改，如需更改，进度将会进行重置，会丢失相处记忆，请选择您的偏好。”

　　程戚乐先选了3，又在2和7当中犹豫不决，最后手指还是落在了7上。

　　温煦的，体贴的，他都没遇到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他在感情中，一向被推着，被撵着，像海滩上的贝壳一样，被浪花席卷着打磨。

　　偏偏人总是无数次的踏入…同一条河流。

　　程戚乐没再犹豫，抬手按了确定。

　　屏幕加载的进度条，一点点的走到了最后，阿烬闭上的双眼，慢慢的睁开。

　　程戚乐愣了一下，逸活这个型号，建模实在是优越。
　　不说别的，单那双眼睛，就足以让人沦陷。

　　它带着不似来自这人间的鬼魅之感，无论何时抬眼，它的双眸都落在你的身上，不会偏移半寸。

　　机械与肉身的完美凝结，举手投足间，一颦一笑间，都带着非你不可，唯你是救赎的圣洁。

　　他就那样一点点的压过来，轻笑了一声，“乐乐，怎么看上去不高兴？回家了就不要去想不开心的事了。”

　　他用手轻轻的抚过程戚乐的眉心，然后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他像是真的带着感情一样，好像程戚乐是他此生矢志不渝的爱人，用炙热的怀抱将他包裹。

　　然后极其富有技巧的，解开他的衣衫。

　　程戚乐心口忽然泛起了一丝异样，他动了动嘴唇，诧异的望着他。
　　“你…”

　　买这个机器人的时候，就听说它在…那些地方都做的非常的逼真。

　　他又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清纯小男孩，当然也有那方面的考量。

　　只是…
　　没有人告诉他，这玩意有这么主动。

　　程戚乐面对一个机器人，倒是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建设。

　　他只是贴着它坚硬的胸口，表情不自然的拉着它的手，“去…床上吧。”

　　他照着以往的习惯，想要关掉满屋的灯，阿烬却牢牢的钳住他的胳膊，不肯放开。

　　“先把灯关了…”
　　“就这么开着不好吗？开着，才能把你看的更清楚。”

　　程戚乐：“……随你。”

　　反正…又不是人，看就看吧。

　　***

　　陆矜的对面坐着程齐朗。

　　这家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外边的大厅宽敞明亮，一间一间的雅室极有格调，只是带着X类餐厅才有的，一份独特的旖旎氛围。

　　X类餐厅，代表着里边的工作人员90%都是omega。

　　前些年，omega还属于少数群体，谁家要是生了个omega，也算值钱。

　　后来基因编辑技术被滥用，人们一开始其实是想要大量的“制造”Alpha出来，但不知怎么，基于这种技术出生的Alpha全部都早夭，勉强活下来的，也伴随着完全无法愈合的罕见病，就没有人再去使用它去“制造”Alpha了。

　　很快人们就发现，由这种技术“制造”出的omega存活率和正常的婴儿一样，甚至可以取父母方五官上所有的优点，编辑出最漂亮的容貌。

　　当时编辑五官这项服务在医院，免费。

　　本就生在金字塔顶端的那群人，自然不屑于掺和，但是那万千的普罗大众，却把这当成了一架不算光彩的青云梯。

　　自那以后的几年，omega的数量骤然增加，出生率几乎要超过beta。

　　可是omega在力量，体力上都有着天然的弱势，除了生孩子以外，在大部分人的眼中，那就是一无是处。

　　即便是不需要体力劳动的岗位，也对omega抱有歧视。

　　虽然国家很快就遏制住了基因编辑技术，但是那些年带来的omega泛滥，也造成了很大程度上的社会动荡。

　　没有那么多的Alpha能消化这些陡然增加的omega，beta也更偏好与beta相结合。

　　毕竟，与基因编辑技术一同发展的，是beta胚胎着床技术。

　　这种生育技术发展到，只要做一个小小的手术，就能够让胚胎在beta体内着床。

　　很多beta情侣甚至轮着来，你生一个，我生一个。

　　于是，omega这种除了更容易受孕以外，各个方面的素质条件都要比其他性别差一大截的存在，就显得格外的多余。

　　所以他们工作或结婚，都很难。
　　当生存成了问题以后，动乱就会产生。

　　最后国家只能允许omega，买卖自己。

　　或卖身，或卖生殖腔，或卖劳力。

　　X类餐厅的服务人员，就解决了一大部分omega的生计。

　　他们没有工资，只有偶尔客人打赏的小费，吃在这里，住在这里，无法离开，也不被允许结婚生子。

　　omega服务生的脖颈上戴着颈环，半跪着上菜，薄如蝉翼的衣衫下带着层层的青紫伤痕。

　　他手指有些发颤，因此放下盘子时，瓷盘落下的声音略微大了些。

　　程齐朗微微蹙了蹙眉，很快又隐去。

　　他托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陆矜。
　　“陆哥哥还记得我吗？”

　　陆矜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热气氤的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怎么不记得。”
　　陆矜笑笑，“第一次见你，我就印象深刻。”

　　他装的滴水不漏，心里却疑惑不已。
　　他该记得什么？

　　程齐朗捂着嘴唇，又是一声轻笑。

　　“其实…吴伯母，是我央求母亲去请来的，我也知道，伯母素来不爱在外交际，但是我就想着，兴许陆哥哥还记得我…后来伯母果然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那场宴会，只为了他陆矜而办似的。

　　“我前几天已经签下了研究院，不过陆哥哥要是不喜欢omega出去抛头露面，那也没关系，我可以为了你在家相夫教子，只要陆哥哥记得我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矜低头夹菜，“据我所知，你母亲是翰墨名门，周家出了不少科学家外交家，把你培养成今天也不容易，为了谁放弃自己的成就，都不值得。”

　　程齐朗眨巴了几下眼睛，“陆哥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

　　“所有人都说生孩子就是omega的本分，但是正如你所说，我母亲倾尽一切来培养我，我的价值，当然不止在生育。”

　　陆矜听到他这么说，略抬了抬眼。

　　“陆哥哥如果娶了我，一来呢，我们实验室如果有什么前沿的成果，你绝对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

　　“二来，用我的身份和周家的声望，可以帮你省掉数以亿计的公关费。

　　“三来呢，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程齐朗毫不掩饰眼里的光彩，“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你们陆家几个孩子都在，但我的眼里只有你。”

　　“因为这份喜欢，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对待你，永远都站在你这边，竭尽所能的为你提供助力。”

　　程齐朗一一说完好处，扬了扬下巴，“陆哥哥，要不要好好考虑考虑？”

　　陆矜在心里笑了一声，想着程戚乐这二哥，可真是个妙人。

　　世人就算是自己有所求，也都是央告着，说自己的难处，自己的诉求。

　　可这程齐朗却不一样，桩桩件件，说的都是对他的好处。

　　“我大哥和三弟，你都见过？”
　　陆矜挑眉道。

　　“不止，你妹妹陆小姐还和我同级，只是不太相熟，只一起打过几次冰球。”

　　“我听说你们程家有三个孩子，其他两个我倒是从来没见过。”
　　陆矜状似不经意道。

　　“那天母亲去程家赴宴，说起你们家还有一个养子。”
　　“说来奇怪，周叔叔也不是不能生，为什么还要再收养一个小儿子。”

　　程齐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抬手捻着桌上的鸢尾花，指甲嵌入花瓣，掐的渗出汁水来，几秒后，神色又恢复如常。

　　“我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母亲迷信，听说收养一个…与我同年同日同月生的孩子，能替我化解灾厄。”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怜悯，与不易察觉的倨傲，“也算他运气好吧…”

　　他像是不屑再提，又有些恼火似的看着陆矜，“好端端的，陆哥哥怎么对一个养子这么感兴趣。”

　　陆矜笑了笑。
　　“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