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老公怎么是人》蟹鲸吻

10、假孔雀与真凤凰 他按着

　　他按着小腹走到车里，霓虹灯照射进来，混着暴雨，将那些灯光的色彩揉皱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盒。

　　程戚乐没有力气再把车开回家了。

　　过期的止痛药似乎药效也被削弱了，他的整个腹腔的神经，好像被人一把攥住，狠狠地要薅向某处。

　　一会儿是上，一会儿是下，一会儿是左，一会儿是右。

　　程戚乐阖了阖眼，手握成拳，锤了几下麻木的下半身，双脚还是没有太恢复知觉，他不敢冒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尽职尽责的交警敲响了他的车窗。

　　程戚乐从沾满了汗液的座椅上爬起来，坐直身体，降下了车窗。

　　一张惨白的脸露出，他微笑着看着交警。

　　“先生，这里不是停车位。”

　　程戚乐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马上开走。”

　　交警正准备让他走，然而一道惊雷闪过，照亮了程戚乐额上豆大的汗珠。

　　“您没事吧。”
　　交警躬下了身，视线向车里望去，看到了他试图藏起的，那一直在发颤的手指。

　　他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请你下车。”

　　程戚乐愣了一下，听到他举着对讲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好像是把他当成瘾君子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由交警打开车门，把他从驾驶座里拖出来。

　　“我没有磕药。”
　　程戚乐无力道，“我只是不太舒服，就在车里休息一下。”

　　“你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没有的话，做个血检，很快就好，稍后我们可以送你去医院或者回家。”

　　程戚乐不再同他争论，安静的垂下了眼睛，只是抽血时，他把头扭了过去，睫毛不安的颤了几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年轻的警察带着善意的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怕扎针啊。”

　　程戚乐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警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虽然他心里不愿意相信，这个长的跟天仙似的漂亮男人是个瘾君子，但是职责所在，也没办法。

　　他陪着坐了一会儿，准备一会儿等结果出来了，亲自送他回家。

　　结果，当那刺眼的阳性呈现在几人面前时，警察比程戚乐还要懵。

　　“我可以解释。”
　　程戚乐想到了关窍，刚欲开口，就被交警打断了。

　　他的面色一瞬间变得威严且凶悍，直接扭着程戚乐的肩膀，将他的一只胳膊拷到了车顶，吩咐手下人道：“送到局里去审。”

　　程戚乐闷哼了一声，手臂无力的在铐子上摇晃。

　　白的反光的手腕露出，衣袖从小臂上滑落，他蹙眉望着交警，但语气的波动不是很大。

　　“我说了，我可以解释。”

　　“行了，别白费口舌了，有什么话留到局里再说吧。”

　　车子响起警笛，呼啸着开往局里。

　　才几分钟而已，手腕上便已经泛红。
　　程戚乐揉着手腕走屋里，然后就被晾在了一旁。

　　就算是大晚上，警察局里也无比热闹，酗酒斗殴的，家暴的，丢钱包的，丢手机的，丢孩子的…人满为患。

　　一群人闹哄哄的来报案，另一群人被拷在一排椅子上，和程戚乐一起等着被审讯。

　　他闭着眼睛，很想回家。

　　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文～～～哇～～文～～～哇～～了几声。

　　一个警察走过来，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了手机，嘴角抽了抽，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什么破动静。”

　　他给挂断了，但是两秒后，它就又响了起来。

　　“让我接一下吧。”

　　程戚乐看着来电显示上的“陆总”，微微抬起了身子，上半身向前倾着，“这是我老板，我得24小时待命，不然就会被炒的。”

　　“我还有孩子要养…”
　　程戚乐欲言又止，眼角恰到好处的泛起了红晕，“求求您了，警官。”

　　警察嘟嘟囔囔的，“都有孩子了还磕药。”
　　看着他的样子，到底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喂。”
　　接过了电话的程戚乐，霎时间换了一种声线，带着一种刻意的冷。

　　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加了一层滤镜似的，变得飘飘悠悠，像从月亮上传来。

　　“陆总，您有什么吩咐。”

　　陆矜似笑非笑道，“就算再叫我陆总，我也不会再给你开工资了。”

　　程戚乐也笑了一下。

　　这笑容在这种场合，并不合适，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很快又收敛了回去。

　　“还不说吗，不说我要挂了。”

　　陆矜深吸了一口气。
　　“我让苏姨把你的东西收拾了，地址给我一下，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那些东西…都没什么用了。”

　　对话陷入了沉默。

　　半晌，程戚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陆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认识程齐朗吗。”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而后语气轻松道：“认识啊，怎么，你也认识？”

　　“不算熟，就是我管他的妈妈也叫妈妈。”

　　“噢，那可真是太巧了，说不定以后，你还要喊我哥夫呢。”

　　“你能不能换个人。”
　　程戚乐又道。

　　“为什么？”
　　陆矜的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充满磁性，听起来温和又舒朗，永远都带着笑意。

　　程戚乐抓着手铐的链子，用食指在椅子的扶手上画圈。

　　“都是一家人，以后总遇到我，你不尴尬吗。”

　　“不啊，都是一家人，假孔雀的滋味尝过了，再尝尝真凤凰，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是，你当然觉得有意思。”
　　程戚乐正欲挂断电话，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嘈杂适时传入陆矜的耳中。

　　“你在什么地方？”
　　陆矜问道。

　　“菜市场。”
　　程戚乐说完这三个字，不等陆矜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他关上机，把它交警察，头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他想睡觉，但是耳边实在是过于嘈杂。

　　各种各样的对话，止不住的往他的耳朵里钻。

　　“你是人吗，啊？你出轨谁都可以，为什么是我亲弟弟，你们这对狗男男，你们真不要脸啊！”

　　“这孩子，我就说他两句，转头就跑了，连鞋都没穿，警官，你说说现在这些孩子，可真是太难养了，和我们那个时候…”

　　“我娶了你五年，你都不下崽，你弟弟呢，你弟弟一次就中了，我给你留着脸面，本来想着孩子生下来还让你养，既然你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换人吧。”

　　“我手机就放在兜里啊，一转身就没了，只有他靠近过我，警察叔叔，快搜他的身！”

　　“你居然敢打我闺女，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抬举你才把她嫁给你，你敢打她！”

　　……

　　等到后半夜，程戚乐终于被带进了询问室。

　　他的意识已经涣散了，强撑着把自己焊在椅子上。

　　他只说了三句话。

　　“我没有吸毒。”

　　“手机里有我的病历，去桦大三院也能查到我的手术记录，血检阳性一定是因为我长期服用双氢/可/待因。”

　　看到警察一脸的犹疑和不相信，程戚乐叹了口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程齐光是我大哥，麻烦你给他打个电话。”

　　之后的事就简单了很多，程戚乐被带到了一间温暖些的屋子，捧着一杯热水慢慢的喝着。

　　听着外边传来脚步声，程戚乐已经做好了准备，用手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麻烦了。”
　　梦外传来的这三个字带着程家人独有的，那分恰到好处的倨傲。

　　下一秒，门打开了。

　　局长满脸堆笑的看着程戚乐，“吓坏你了吧，我手底下这帮子都是粗人，改天我好好教育教育，让他们给你赔罪，今天先赶紧跟你大哥回家吧。”

　　程戚乐本以为，来的会是程齐光的助理或者司机，甚至其实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这件事，他没想到程齐光会亲自过来。

　　他今晚穿的比较休闲，衬衫还有点凌乱，看上去，像刚从哪个情人的床上下来。

　　两双眼睛对上时，程齐光蹙了蹙眉，一张口就是：“真会给我找事。”

　　他转身出去，程戚乐踉跄着跟上，落在后面几步，听到局长好奇的问着，“程大少爷，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弟弟啊。”

　　程齐光眯了眯眼，“我妈刚生的。”

　　“啊？哈哈哈哈，您可真会开玩笑。”

　　程戚乐跟着程齐光走了出去，雨已经停了，他站在自己的车前，微微欠身向他表达感谢。

　　“多亏大哥来救我，不然今晚就走不成了。”
　　程戚乐朝着他笑了笑，“改天我再好好给大哥道谢。”

　　程齐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了烟盒，敲了几下，弹出一支烟，点燃后，问了句无厘头的话。

　　“为什么。”

　　程戚乐没懂，啊了一声。

　　“为什么找我。”
　　程齐光吸的有点急，像是在竭力压着不耐烦，一口烟没散完，很快又吐出下一口。

　　他抬手随意的用手掌将烟打散了，隔着不算浓郁的烟雾瞧着程戚乐。

　　“你不是一直和程齐朗更亲近吗，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怎么不找他。”

　　程戚乐有些意外的望着他。
　　“大哥是这么想的吗？”

　　他摇了摇头，直白道：“我和二哥关系并不好，他也不太喜欢我。”

　　程齐光嗤笑了一声。
　　他这辈子都说不出，xx不喜欢我这种句式。
　　只有他喜欢谁，不喜欢谁的份，至于旁人对他的喜恶，干他屁事。

　　不过程戚乐这番话莫名其妙的取悦到了他。
　　于是当程戚乐刚要拉开驾驶座的门时，就被程齐光挡开了。

　　他自顾自的坐进了驾驶座，不耐烦的调着座椅，长腿无处安放，直到调无可调才不情不愿的收回了手。

　　“你非要开这个破车吗。”

　　他说完这句话，也没指望程戚乐回答，就用眼神逼迫他赶紧上来。

　　“你家在哪？”
　　问出这句话以后，刚爬上车的程戚乐不自在的看了他一眼。

　　他家有一点儿末世堡垒那个意思。

　　其实不仅陆矜没去过，连虞孟都没去过。

　　所谓“末世堡垒”这种东西，就是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那是他自己的秘密基地…

　　程戚乐还没吭声，程齐光更不耐烦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哑巴了？”

　　“街心小区…”
　　程戚乐小声道。

　　程齐朗开车，路子实在是野。
　　每次踩油门都像在搏命，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程戚乐又结结巴巴的道谢，“谢…谢谢大哥，都送到这儿了，您就回去吧。”

　　“不急。”
　　程齐朗拍了几下喇叭，道闸缓缓抬起。
　　“我送你进屋。”

　　看到那个在门口迎接的机器人时，程齐光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微挑了一下眉。

　　“我…我买这个就是解解闷。”
　　程戚乐小声道。

　　“你乐意买什么买什么。”

　　程齐光说完，就毫不客气的在屋子里绕了好几圈，不怎么遮掩的打量着整个房间。

　　“那个…你在找什么？”

　　程齐光摸了摸嘴唇，难得的，语气有几分犹疑：“你到底有没有吸毒？”

　　程戚乐：“………”
　　“没有。”

　　程齐光把眼睛一横，“真没有假没有，你大点声说话，蚊子叫呢。”

　　“没有。”
　　程戚乐哭笑不得，像个乖学生那样，响亮的应答。
　　“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