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回不到当初了吗？ ...
-
第三十章 医院的灯与冰冷的惩罚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时，沈砚舟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被管家“请”回房间，门再次锁上，那声“咔哒”像一道封条，把他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他扑到门上，双手死死抓着门把手，指节发白，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让我出去……”他声音嘶哑，“让我去看看他……求你们了……”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哭泣声、匆忙的指令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
沈砚舟贴着门板滑坐在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不知道沈砚行伤得怎么样。
摔下来的那一声“砰”反复在他脑海里炸开，每一次都像重锤砸在心上。他不敢想，不敢猜测，只能一遍遍在心里祈祷——
砚行，你不能有事。
你绝对不能有事。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砚舟猛地站起来，扑到门边：“砚行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门外是管家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先生让我来告诉你，二少爷已经送去医院了。”
“那他怎么样？！”沈砚舟抓着门把手，指节泛白，“有没有事？！严重吗？！”
管家顿了顿，才道：“还在抢救。”
“抢救”两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穿了沈砚舟的心脏。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门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抢救……
砚行在抢救……
是他害的。
都是他害的。
沈砚舟缓缓蹲下身，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他想喊，想叫，想冲出去，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他不知道自己在门口坐了多久，直到天蒙蒙亮，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沈父。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沈父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他看了沈砚舟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厌恶和……疲惫。
“跟我来。”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沈砚舟踉跄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他的腿已经麻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不敢问，不敢说话，只能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楼下客厅里，沈母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到沈砚舟，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沈父在沙发前站定，没有看他，只是冷冷道：“砚行暂时脱离危险了。”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他醒了吗？”
“还没有。”沈父的声音依旧冰冷，“医生说，可能会有脑震荡，还有骨折，需要住院观察。”
沈砚舟的心脏又沉了下去。
骨折……脑震荡……
他的砚行，那么活泼好动的一个人，现在却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都是因为他。
沈砚舟低着头，眼泪滴落在地板上，声音哽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知道是你的错就好。”沈母突然开口，声音尖锐刺耳，“沈砚舟，你这个灾星！你怎么不去死？！”
沈砚舟身体一僵，抬起头，眼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阿姨……”
“别叫我阿姨！”沈母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就是个祸害！你出生的时候就克死了你妈，现在又来害砚行！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沈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克死了妈妈……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最柔软的地方。
他从小就听别人说，他妈妈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死的。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意外。可现在，沈母却用这样恶毒的语气说出来，像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沈父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沈母的话有些过分，但他没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沈砚舟：“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去医院。”
沈砚舟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震惊和哀求：“爸！我想去看看他！我想守着他！”
“不行。”沈父的语气不容置疑，“砚行现在需要安静，不能被你刺激。”
“而且，”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你去了，只会让他更难受。”
沈砚舟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去看看沈砚行，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可现在，连这个资格都被剥夺了。
沈父继续道：“从今天起，你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不准离开房间。”
“我会让人把你的课本和资料送上去，你就在房间里学习。”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下楼，不准见任何人。”
沈砚舟愣住了：“爸……你这是……”
“这是对你的惩罚。”沈父冷冷地打断他，“也是对你的保护。”
“保护？”沈砚舟苦笑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把我关起来，就是保护吗？”
沈父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着管家：“看好他。”
“是，先生。”管家应道。
沈父又看了沈母一眼：“我们去医院。”
沈母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沈砚舟一眼，转身跟着沈父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砚舟和管家。
空气安静得可怕。
沈砚舟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被彻底关在这个牢笼里。
没有自由。
没有阳光。
没有沈砚行。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银杏树在风中摇曳，叶子已经黄了，落在地上，像一层金色的地毯。
以前，他和沈砚行最喜欢在树下踢球，堆树叶，看星星。
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砚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慢慢转过身，对管家说：“我想回房间。”
管家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上楼的时候，沈砚舟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大门。
那扇门，通向外面的世界，通向医院，通向沈砚行。
可他，却再也走不出去了。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回到房间，门再次被锁上。
沈砚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他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看着那片金色的落叶，突然觉得很讽刺。
曾经，这里是他最温暖的家。
现在，却变成了他的牢笼。
沈砚舟靠在窗边，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喊着：
砚行，你一定要醒过来。
等你醒了，一定要来找我。
我会等你。
一直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