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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西王母的居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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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江珧跟家里说电视台有特别采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上图卓和大啾小啾两只青鸟赶往事发地。
金麟逃掉的水库地处中原黄泛区,历史上就是天灾频发的地方,车子经过的地方,地表裸露着土色,触目都是稀疏枯萎的植被,连本应该四季常青的松柏和冬青都奄奄一息,确实是地气被吸干的样子。
与此对比,波光潋滟的丰盈水库看起来就格外奇怪。还好金麟逃了没多久,影响区域暂时不大,只有水库附近的几个村落而已。
车停在水库旁的村子里加油,江珧趁机在村里逛了一圈。此时元宵节已过,青壮年都外出打工去了,耕地又因为干旱抛荒,草绝人稀,显得格外凋敝,连看门狗都没精打采地趴着打瞌睡。村头小卖铺里倒是米面油俱全,多亏了现代农业技术和发达的物流,这场旱灾如果发生在古代,那本地居民可要饥荒逃难了。
大啾指着东方说:“就是这里了,我们兄弟俩不会水,没办法进去找。”
图南不肯落地马上就工作,还想找点本地特产尝尝,吊儿郎当地说:“再耽搁一会儿不会怎么样的,我现在可是休假啊!”
江珧不理他,问两只青鸟:“耽搁下去究竟会怎么样?”
“金麟要化龙,会吸干一省地气,到时候就是千里旱地了。化龙那刻又会引来狂风骤雨,旱灾完了接洪灾。”
“噫,那可不能拖下去了!”江珧拖着图南,好言好语把他哄到水库边上,催他赶紧动手。
“那两只扁毛忽悠你呢,化龙哪儿有那么快的,看看这大太阳。”图南指着天空,强调道:“起码要乌云翻墨未遮山,才算有点苗头。”他那经验丰富的神气好像查看果实成熟度的老农,不肯早早摘下青涩的果实。
江珧哪里不知道这胖鱼肚子的小心思,立刻戳破:“我不可能让你拖延到化龙那一刻去大饱口福的,是因为肚子疼打起来很困难吗?阿九你也来帮忙。”
卓九平淡地回答:“不需要吧,就在那地眼里藏着,拔出来就行。”
图南猛瞪同伴,恨他老实不会帮着圆谎,看来金麟这口鲜肉是注定吃不上最可口的状态了。胖鱼撅着嘴嘤嘤了几声,无可奈何地说:“起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吧,不然要闹个大新闻了。《非常科学》现在停播,我可不想加班。”
这个道理说服了江珧,她同意等到今天晚上。
一行人等到丑时,附近的村落已经陷入沉睡,整个水库万籁俱寂,只有惨白的月光洒在水面上。图南站在水边,伸指在空中画下符咒,天空顿时聚拢起厚重的雨云,翻腾着挡住月亮。
江珧以为鲲鹏要与金鳞展开激斗了,却发现水位迅速下降,像是有台看不见的巨大抽水机开足马力运行,不一会儿丰盈的水库就见了底,不少鱼虾在淤泥里慌乱地挣扎着。江珧猜测,大概是图南用了搬运之术,暂时把水库的水转移了。
算准方位,图南跳入池底,径直朝着地眼大步走了过去。江珧试探着也想跟过去,但被卓九抓住肩头。
“很危险吗?!”
卓九摇头:“也不是,淤泥湿滑,摔倒要受伤的。”
“……行吧。”江珧嘴角抽了抽,顺从地留在了岸边。
只见图南在池底跋涉了片刻,走到一处没有任何特征的地方,弯腰伸手在淤泥里掏了掏。
只听“啵”的一声脆响,他像拔萝卜般从地眼里揪出一条长长的生物。那东西浑身沾满黑色泥浆,不断扭动挣扎,看起来像条大号泥鳅。
江珧一头雾水,大啾小啾喜形于色,同时雀跃欢呼起来:“抓住了!”
???
就这?就这?!
本以为要一场激战才能捕获的金鳞,竟然这么容易就得手了,简直像在开玩笑。随着金鳞出水,地气溢散,一种生机勃勃的奇特气息弥漫开来,天上开始淅淅沥沥落起雨,许久未见甘霖的干涸土地贪婪地吮吸起来。
图南抓着金鳞走回岸边,十分嫌弃地展示给江珧:“看,才这么瘦一条,都不够塞牙缝的。”
江珧心情十分复杂,这条泥鳅般黑漆漆的生物没有片鳞半爪的绮丽之处,跟她想象中一遇风云便化龙的神奇生物差着老远。
图南倒提着金鳞尾巴晃晃,突然噗嗤笑出声:“长得挺像呆九。”
“瞎说什么。”知道卓九在意自己原型丑陋,江珧忍住笑意呵斥图南,又回身拍拍卓九安慰道:“不像的,你的鳞片有七彩折射,很好看。”
卓九从始至终是那副面瘫表情,也不知是喜是怒。
图南把脏兮兮的金鳞扔进黑色塑料袋扎上口,用湿巾擦干净手,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捕获行动就算结束了。
“嗯哼,本座亲自出手相助,还毁了一双限量版的鞋,你们俩要怎么报答我呀?”
青鸟兄弟大眼瞪小眼,不解地说:“金鳞已经献给溟主了呀?”
“在本座地盘里丢的失物,本来就是属于我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可不算谢礼。”
大啾小啾这对神鸟常年住在人迹罕至的昆仑山中,天性单纯自然,又是西王母下属,外出采买时人人都礼让他们三分,哪里见过图南这样霸道的大妖魔,一时被他不讲理的言论惊呆了。
图南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道:“天这么晚了,本座不耐烦在这荒山野岭跟你们啰嗦。左右距离帝都只有小半天车程,你们跟我去办公室好好聊聊。”话毕不由分说把青鸟兄弟往商务车最后排一塞,砰地关上门。
大啾小啾战战兢兢,低声叽喳讨论要怎么才能摆脱困境。江珧知道图南是为了面见西王母才假装耍横,看兄弟俩可怜,也只好忍着不说话。
囫囵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刚微微透亮,江珧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叠盖着两件外套。
经历过大灾的帝都如今才开始恢复交通,震中尚有许多废墟没有清理出来,商店大多关着门,路上行人面色凝重,繁华的国际大都市一夜间变成这般萧条,不知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让江珧好生感慨。幸而裤衩大楼结构坚固,从地震中幸存下来。
图南忽悠过楼下保安,乘坐电梯来到节目组的办公室,许久没有来过的工作岗位也显得亲切起来。
推门一瞧,江珧愣住了。
她忘了办公室里还住着一个不交房租的房客,以噩梦为食的梦魇。小孟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报纸,身边依偎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可爱小姑娘。
“小孟,这对双胞胎哪儿来的?!你不是拐孩子了吧!”
一开始江珧以为这是梦魇的新宿主,仔细再瞧,却发现两个孩子长得跟孟寅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黄色的自来卷头发,睡眼朦胧的圆眼睛。
“嗯,是我刚生的女儿。”小孟十分淡然地说出一句效果炸裂的话。
江珧瞳孔震动:“什么?你又有丝分裂了?”
想想帝都遭此大难,天灾人祸百业萧条,多少人都沉浸在噩梦中不能自拔,确实是梦魇一族最佳的收获季节,估计每天都能吃到撑。小孟不再是面黄肌瘦的模样,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两个孩子也脸颊鼓鼓,小胳膊跟白莲藕似的一节一节都是肉。
江珧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又问:“你之前那个孩子呢?”
孟寅回答:“他成年了,独立出去了。”
这么快!感觉几个月前看起来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儿……果然是因为噩梦来源太丰富而迅速成长了吗?想象又有一匹小黑马奔驰在城市中,从人们惊恐的噩梦里汲取营养,江珧实在说不出祝贺的话语。
“不能吃的玩意儿不停抱窝,配好的人鱼一个蛋都不下……”图南气哼哼地抱怨着,被江珧听见,狠狠掐了他一下。
说话之间,梁厚和文骏驰两人抬着一个半墙高的大鱼缸进门,图南指指点点选定位置安放下来,灌满了海水,又扔进去两根海草点缀,接着拿出盛金麟的黑色塑料袋,揪住袋底往鱼缸里一倒。
那条黑漆漆的丑泥鳅刺溜钻进水中,在缸底游了两圈,当即洗脱满身淤泥,露出金光灿烂的本色鳞片。即便没开观赏灯,这条金麟折射的光芒也让缸中水波粼动,美得勾魂摄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江珧情不自禁地赞道:“哗!好漂亮啊。”
图南在鱼缸四角写上咒符,免得金麟再次逃脱,退后几步观赏,满意点头:“办公室嘛,还是需要一条风水鱼的。”
“你打算把这个养在这儿?!这间屋里的珍稀生物也太多了吧!”话一出口,江珧才想到,除了自己,似乎同事中并无正常人类,她才是那个珍稀的。
图南让不敢作声的青鸟兄弟坐在沙发上,还特别大度地扔了几个仙贝给他们当点心。
“别见外啊,吃吧。”图南一边说着招待话语,一边特别不见外地翻起大啾小啾携带的快递箱。
兄弟俩这次看来是跨境海淘,箱子里有一台限定版带周边的游戏主机,几盒刚发售的游戏卡带,以及一些季节限定的和果子。
“真是个大宅女……”没有找到合心意的食材,图南嘟囔着把卡带扔了回去。
小啾无助地争辩:“这些都是主上的东西,不属于我们的!”
“知道知道,本座才不稀罕你们两只小扁毛的破烂玩意儿,只需要你们帮忙带个路而已。”
图南拖出一只椅子,椅背朝前骑坐下来,一副审问的态度面对青鸟兄弟:
“西王母的神殿,还在K2峰顶吗?”
K2,又叫乔戈里峰,位于喀喇昆仑山脉,海拔8611米,是仅次于珠穆朗玛峰的世界第二高峰。显然,西王母居住在昆仑山只是古代神话中一个模糊的说法,图南却掌握了现实中的地理位置。
图南这话一出,青鸟兄弟瞳孔瞬时缩小。小啾激动地想要说什么,被哥哥一把捂住嘴,空气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不知溟主从何处得知,您应当听说过,我们主上非常不喜欢别人拜访。”大啾谨慎地开口道。
“不要多想,那地方是我自己查到的,不过有西王母的结界保护,并不知道入口的具体位置。”图南指了指江珧说,“我知道西王母讨厌男人,不过这一位你们应该认识,她是与你们主上齐名的大女神转生,以这位的身份,应当有资格入神殿拜访。”
江珧连忙说:“我没有恶意,只是因为没有过去的记忆,想向她打听一些人和事。”
大啾迟疑道:“我倒是听主上提过几次瑶姬大人……”
“对吧,说不定我妻主还是西王母的老友呢。朋友叙旧,无论如何不算唐突吧?”知道这两只神鸟淳朴,图南开始了各种话术纠缠。
小啾摇头说:“职责所在,我们不能带任何人进去。以前山上还算清静,可最近几十年常有人类来爬山,丢下很多垃圾跟尸体,主上已经不胜其烦了。”
图南立刻回应:“没说要你们带进去,我们自己上山,只要你们出入结界时给留个口子就行。以西王母之大能,若真的不欢迎我们来访,就算敲响大门,也无法进入她的神殿不是吗?”
眼看大小啾依然不吭声,图南神态一变,凤眼微阖,蛮横地扬起下巴:“你们是西王母座下神鸟,若是不同意,本座也不会为难你们。只不过以后出了昆仑山,再不许从本座领地经过!想跨境采买禁止飞过大海,什么刚发行的游戏卡带呀,应季的鲜果珍蔬呀,统统没有!”
肉山大魔王冷笑一声:“除非你俩像精卫一样,叼石子衔树枝花上几万年把海填平了,否则别妄想跨出陆地一步!”
图南软硬并施,一通恐吓,青鸟兄弟苦了脸。寰宇之内,北冥之主的领地乃是最为广阔,虽然水族已经没落,但单单这条有吞天食地之能的大妖魔就极其难缠了。哪怕他们能平安回到昆仑,以后的快递工作也别想顺利开展。
江珧在一边旁听,心中十分感慨。她被图南爱恋纠缠已经十分头疼,若是被他讨厌,日子该过得多凄惨啊。
以图南察言观色舌灿莲花的能力,单纯的青鸟兄弟哪里是对手,没过几招就让他绕晕并说服,勉强同意在他们上山时给予方便。
大啾小啾带着快递箱飞走了,江珧简单搜了搜目的地的资料。K2在喀喇昆仑山脉和昆仑山脉交汇处,中国与巴基斯坦边境,万年被冰川覆盖,地势险绝高峻,堪称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以西王母的孤僻程度,地表再也没有比乔戈里峰更合适的隐居地点了。
“社交距离海拔八千米,太酷炫了吧……”江珧感慨了一声,又说:“我有个问题,大啾小啾不能带我们上山,那是你们俩带着我飞上去吗?”
想到又有乘坐烛龙特快的机会,她心里隐隐有些开心。
图南摇摇头,极难得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西王母的结界周围,一切法术都会失效。就算我跟卓九,也仅仅只能保持人形,别的能力一概都不能用,必须步行登山。虽说跟青鸟们谈好了,但你要不要亲自爬上去,咱们还是再仔细讨论下。”
江珧一下子愣了。
在乔戈里峰的资料页面上,还写着一些可怕的内容。虽然只是世界第二高峰,但K2的登山难度却是公认世界第一,即使有各种现代登山装备支持,登顶的死亡率也接近三分之一,比攀登珠穆朗玛峰还难。这是只有付出生命觉悟的专业登山者才敢挑战的禁区,可不是只爬过旅游景点五岳的江珧可以碰触的。
江珧在老家度过了一个悠长的假期,再次回到熟悉的分钟寺出租屋,感觉生活又回到了往昔。但江珧心里知道,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去以前那个平和热闹的时间线上了。
吴佳救护有功,带着小黑回意大利养伤度假去了。屋子好久没有住人,门窗上层层叠叠糊满了归一的宣传单。此时上面印的不再是虚构编造的故事,而都是有真实新闻作证的天灾了。
“高原反应会死的!都不说意外跌伤,急性脑水肿、肺水肿……”
卓九喋喋不休,把他那本《人类死亡的一千种可能性》笔记翻来倒去倾诉,然而江珧只是往耳朵里塞上两个耳塞,“不听不听蛇蛇念经”,完全投入到查找资料中。
平时话最多的图南这回倒不怎么言语了,他心里知道随着年岁渐长经历增加,江珧主意越来越大,她决定的事,旁人怎么说都无法左右。如果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她权衡危险系数后,应当不会上山。但……
卓九看说了半天都没人理他,焦虑地瞪图南:“你怎么不劝她?”
品了口各地来贡的茶,图南悠闲地说:“她要是软弱可欺没主意,就不是我爱的妻主大人了。跟你离婚你都拦不住,还想拦着她爬山吗?”
卓九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虽然他战力最强,却也是最晚进门的侧夫,脑袋又不甚灵光,在家里向来是听候指示,远在五千年前就一直如此,现在家里人口少了,权力结构也没什么变化。
正当江珧犹豫不决时,一个电话让她下定了决心。
江母来电说她们一个远房亲戚因为洪涝引发的泥石流丧生了,同时遭遇不幸的有二十多人。四川自古享有“天府之国”的美誉,都江堰的建成解决了岷江水患,从来风调雨顺物产丰饶,家乡如此频繁的天灾,实在是从未耳闻过。
再想到京城洪灾数千人死难,百川小小年纪夭折,她不过是仗着有神魔护体才幸免。这么多惨事发生,躲在家里惜命如金,实在说不过去。
“我决定还是去见一面西王母。”
江珧向两人说出自己最终的决定,卓九顿时一脸绝望。
“如果敌人的身份和来历搞不清,只是干等着,早晚会出别的大事。”她顿了顿,态度坚毅地说:“就当我信了归一的鬼话,去主动会会这末日吧。”
说干就干,江珧先是联系了几个商业登山组织,发现虽然还赶得及今年春夏之交的窗口期,但费用却很惊人。攀登八千米以上的山峰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训练适应时间,这种极限运动不仅要有绝佳的身体状态、不怕死的心态,还得有长时间的空闲以及非常鼓的钱包。
先帝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跑了一天没有头绪,江珧往沙发上一栽,头疼地说:“拯救世界需要那~~么多钱,想当个英雄可真不容易啊!”
卓九又来劝阻,刚要张口,江珧眼疾手快抄起一个苹果,用力往他嘴里塞去,堵上了即将出口的良言。
“我还没死呐,别整天说那些不吉利的话行吗?”
奔波了一天,她耐心大幅下降,不想听卓九关于人类死亡的种种生动描述。
图南凑过头来,嗷嗷待哺:“我也要吃水果,喂我!”
江珧假装没有听见,脸朝里趴下了。歇了一会儿,手机短信嗡嗡响了一声,她拿起来一瞧,原来是航空公司发来的出票通知。
“新疆喀什?!”
怎么回事,身份信息被盗?网络诈骗?
图南笑嘻嘻地说:“商业登山组织都是团体游,跟一群陌生人整天绑在一起多不自在,还是咱们几个小团去得好。我对那一带山脉地形了如指掌,绝对比任何人类向导强得多。卓九照顾你饮食起居,咱们一边儿玩一边办正事,岂不美哉?”
说着把他指定的旅行计划发给了江珧。
八千米海拔,达到了喷气式飞机巡航的高度,气压和空气含氧量都极低,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别说爬山这样的剧烈运动,坐着不动喘气都难。目前世界上通行的习惯是阶梯性适应。
先去海拔两三千米的地方逗留几日,让身体适应,再往上移动几百米,如此不断增加海拔,同时进行攀登训练,最终让登山者被动适应高海拔的低气压低氧气环境,虽然还是会很难受,起码能承担爬山的烈度。
江珧已经做好了知识储备,再看图南这份计划书,每个落脚点的吃住行都有安排,细节面面俱到,确实非常专业。最后一页是采购单,他已经把三个人登山需要的一切装备都买齐了。
“我是不是很能干?是不是特别宜室宜家?喂我一颗草莓嘛。”
胖鱼一脸乖巧,摇尾乞怜,跟对付青鸟兄弟时的刻薄嘴脸大不相同。对于好吃懒做怕麻烦的他来说,这番用心实在难得。江珧大为诧异,忍不住伸手摸摸鱼头以示鼓励。
一切准备就绪,登山计划看似完美无缺,她实在没有想到,这趟旅程是从未经历过的意外频发、痛苦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