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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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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唐普第二次跟如日中天合作,戏份依然不多,但很有特点,跟以往的又不一样,是个自恋狂,长得固然是帅,可惜欠扁,个性贱而猥琐,所以没有悬念地被平凡无奇的女主角修理得很惨,乔冶看到这角色介绍时都震惊了,这无疑比双重人格的反派更具挑战性。
唐普的第一场戏,众帅哥们齐聚外围,兴致高昂地看他如何犯贱。
大兴一直没有喊卡,看得出来他很满意,楚骁阳自叹弗如:“佩服呀,佩服!”他顶多是装低能,都已经觉得很艰难,唐普却要装猥琐,还装得浑然天成,实在不简单。
“不错不错!”大兴连声称赞,说真的,偶像派不会这么牺牲形象,实力派又不太具有观赏性,唐普表现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期望,大兴当即表示要给他加戏。
加戏就要改剧本,几个人改到凌晨一点多,正好乔冶也有事留下,想说找唐普一起走,却到处找不到人,好不容易有个工作人员指着顶楼说看到他上去,乔冶推开门,唐普背对他趴在水泥栏杆上,手肘压着剧本,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发现唐普没有看着远处的霓虹街灯,而是看着脚下那片模糊混沌的黑暗深渊。
他赫然想起,戴佳蕊是跳楼身亡,心里一阵发毛,脱口而出:“在这里背台词会比较容易吗?都给你加了什么戏呀?”
唐普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看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眼,但脸上带着淡淡笑容,说:“没加多少。”
乔冶抽出剧本,翻着翻着,忽然一怔,整个人被强烈的怒意混着恶心感觉包围,转身就朝楼下冲去。
唐普愣了愣,喊:“乔冶!”
乔冶已经跑得不见人影,电梯门一开,大兴和两个助理正准备朝里走,迎面撞上乔冶,他不由分说一把拽住大兴,完全无视旁边两个助理,将导演一路拖进休息室。
“为什么要加这种戏码?”
大兴莫名其妙:“有什么不对吗?”
乔冶火冒三丈:“这会误导观众!让他们以为网上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大兴总算明白过来,“哎唷”一声:“你想太多啦,角色是角色,现实是现实,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这个世界上清醒的人能有多少?看这种偶像剧的人,清醒的又有多少?”乔冶几乎是用吼的了。
大兴的脸色也没办法再好看:“你这是要跟我抬杠吗?”
“导演,你设身处地为唐普想一想,你让他演一个抛弃女朋友的混蛋,那些人会怎么添油加醋?”
大兴拍拍乔冶的肩膀:“添油加醋是观众的事,我们管不着,也不该管,我现在需要一个人演抛弃女朋友的混蛋,如果唐普不愿意,他大可自己跟我说,说他不要演,我绝不勉强。”
唐普冲进休息室,两个助理在门口伸脖子观望,大兴扯了扯被乔冶拽变形的袖子,跟唐普说:“加戏部分不用急,可以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的,戏是戏,我明白。”唐普抓住乔冶的手腕,“乔冶,来。”
乔冶不甘愿地被拉出去,他一直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要说朋友,就连很多工作人员欺负他欺负得都有点上瘾,像这样激动地大吼大叫,绝对是第一次,相信认识他的人,甚至无法想象他会有这一面,唐普乔冶消失几分钟了,大兴和两个助理仍反应不过来,还在怀疑刚才那一幕的真实性。
进电梯,唐普松开乔冶,两人各据一个角落,乔冶忽然冷静下来,自己是有点激动过头,但他并不后悔。来到顶楼,乔冶开口,“我”字刚出说来,唐普伸手抱了他。
只有几秒钟,唐普先是紧紧的抱着,然后慢慢放松,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乔冶木掉了。
谢斯蕴抱他时,他也木掉过,然而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为什么?
唐普放开乔冶,轻声说:“谢谢你。”他抬起手摸着他的眼角,疤痕已经不在了,可他记得准确的位置,这个疤痕,留在了心上。唐普的手指带一点凉意,乔冶被他碰过的皮肤却开始发热,他脑海里浮现那只手的样子,昙花似的干净。
“你放心,剧本方面我真的不介意,我从来不觉得他们说的那个混蛋是我。”
唐普云淡风轻的说完,微微一笑。
乔冶强忍喉间的涩意,点点头。
为什么唐普可以不介意,他却不能?此后几天唐普拍到这场戏,乔冶没有办法在旁边看,他甚至没有办法控制一下情绪,心里难受得要命,刚躲进厕所眼泪就掉出来,楚骁阳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喂喂喂!”他尾随而至,好笑道,“咱这拍的是喜剧哎!快把脸擦擦!”
“我知道!妈的,”乔冶哽咽,“你拿擦屁股的纸给我擦脸!”
“厕所里就这种纸将就点吧。”楚骁阳收敛笑意,“你完了,你完了完了。”
“找揍吧你,看你那竹竿腿,我撅了它!”乔冶朝楚骁阳发狠,掩饰情绪。
“我有说错吗,你难道没意识到,你有多在乎唐普?”楚骁阳说,“不过,我知道你为什么在乎他。”
乔冶刚想反驳,忍住了,改问:“为什么?”
他也的确想知道,为什么。
“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感觉。”楚骁阳回答。“可是乔冶,你别爱上他,至少,别陷太深。”
乔冶一怔,慢慢看向楚骁阳,发现他嘴角抽动,鼻孔收缩,极力忍耐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这句是不折不扣的开涮,大怒:“我撅了你!”
戏近杀青,杨月逢打了个电话给杨月行,说他出资盖的一个度假山庄竣工,要几个明星压阵,他想了下,这个剧不是重力和曼隆合作的么,叫演员去再合适不过。杨月行笑笑,合作?除了唐普,重力只不过是出了几个过场的演员,连二线都算不上。
但她很干脆地答应了。
西海山庄坐落在东郊,紧邻桃花山和复真寺,每一个独立院楼造价上千万,这里曾经是被称为全市十大极阴之地第三位的坟场,发生过碎尸案,没人敢动,连经手的主意都不想打,有次几个道上的大佬在一起赌钱,说到这块碍眼的地,叫杨月逢有胆就把它吃了,杨月逢当时喝得烂醉,说,吃就吃,他妈的不就几个孤魂野鬼吗,说不定都我熟人。
开幕仪式上,杨月逢姗姗来迟,宝蓝色天鹅绒西服,同色系真丝印花衬衫,他喜欢穿得像个花花公子,下车就对记者说:“今天来的都是极品美男子,我不能被他们抢了风头,所以打扮花了点时间,没迟太久吧?”
记者一阵笑。杨月逢喊了声:“妹妹!”伸开双臂走过去,杨月行微笑着朝他举了举手中酒杯,杨月逢却当没看见一样,抱了她。
席间,杨月逢来到艺人这一桌,跟杨月行喝了一杯后,又跟所有人打招呼,冷不丁目光落在唐普脸上,停留了两三秒,说:“唐普吧?你挺像我一个老朋友啊!”
众人一愣,杨月逢自顾自的回忆着:“我也有好些年没看见他了。”他明明是怀念的表情和口气,听的人却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杨月行神情淡漠,脸色有一点苍白。
“唐普,你多大?”
“二十。”
“好年轻啊!”杨月逢惊讶。“不过我认识我那朋友的时候,他差不多也是二十出头……你还在读书吗?学什么的?”
他跟唐普聊了一会儿,从问第一个问题开始主动握手,一直没放开过,不过聊的时间不长,而且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自然,最后,杨月逢左手也覆上唐普手背,就这么双手包合地握了握,放开。
“如日中天!你们四个人吧,歌唱得,其实就比我好一点儿。”杨月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呢,长得真是登峰造极,你看你们往这儿一站,太太都酥了,你们改名字吧,阔奶杀手或是,大佬公敌什么的,名副其实啊,我妹真有眼光,挖到宝。”
杨月逢喝酒的时候,谢斯蕴在乔冶耳边小声说:“不是让我们陪太太们睡觉吧?”
乔冶差点没憋住喷出酒,开什么玩笑,你当太太们旁边的先生是死的啊!
杨月逢好像有点醉了,兴致高昂地说:“今天高兴,有点想唱歌了,怎么样?妹妹,你们曼隆一组,我们重力一组,谁输谁喝!”
杨月行淡淡的说:“好啊,怎么算输?”
“我说歌名,你们唱,不会就算输,反过来一样。”杨月逢话音刚落,谢斯蕴就“啊”了一声,杨月逢笑着捏他:“别怕啊,我是老古董,好多新歌根本就没听过!”谢斯蕴苦着脸说:“可我没听过老歌!”
杨月逢宣布拼歌规则,来宾和记者也很兴奋,杨月逢拉了唐普的手说:“我都靠你了!”又对杨月行说:“你们先出题吧!可别太难了,一上来就不会要喝三杯的!”
杨月逢乔冶不了解,唐普会唱什么歌?乔冶灵光一现,脱口说:“那个!爱我少一点!”他记得留院那晚,唐普在电话里对他唱过这首歌,还把词改了,百分之百会。
“喔,这个我不会哎,”杨月逢说,问唐普,“你会吗?”
唐普没有看乔冶,转过脸对着杨月逢,淡淡笑着说:“我也不会哎。”
乔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他恨不得重复一遍,我说的是《爱我少一点》啊!你明明唱过的!
杨月逢遗憾:“那怎么办,一上来就不会要喝三杯呐!”
唐普说:“那都我来喝好了。”杨月逢似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你说的噢!”
唐普点头,杨月逢饶有兴致地看他慢慢一饮而尽,重复三次,最后一杯喝到一半,唐普稍稍停下来缓一缓,杨月逢抓着他手拉过去说:“不行,我忽然想起来,你要是喝高了,下面的歌谁唱啊?我帮你喝了吧。”说完就着他的手,把半杯都干了,说:“到我们了啊!”
唐普把空杯子放回桌上,乔冶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他垂下眼睫毛,片刻抬起,对乔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