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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难不成等着 ...

  •   其实他想问的是她怎么知道他会回来的。

      贺兰殷瞪大眼睛,看着站在窗户里边的美艳女子,此时想跑也来不及了。

      院中传来似有若无的桂子香,浸了露水的香味泛着点点冷意,丝丝缕缕缠绕在二人之间。

      秋夜里更深露重,俩人隔着窗户大眼瞪小眼一番后,颜玉姿还是选择先让人进来。

      她面上含笑,语气熟稔:“我自然是等你回来,今日是什么日子,难道三郎不知道?”

      贺兰殷转头看了一眼廊上挂着的大红灯笼,又回头看向穿着红色寝衣的颜玉姿,他轻哼了一声:“难不成你还等着我回来和你洞房?”

      说完自己意识到了什么,耳根突然发热,他别过脸不去看她。

      颜玉姿瞧着他别扭的样子,双手搭在窗台上,有些好笑地问:“你一定要站在外面和我说话吗?万一着凉生病了,我还得照顾你。”

      这语气听着平常且熟悉,可也似乎不对,并不像是妻子与夫君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姐姐与弟弟。

      贺兰殷眼角余光瞥见她艳红的指甲,联想她方才的语气,心中更加不满。

      他转头想要瞪她一眼,却见她身子已经往他这边探出,身前春光就快要遮不住了,因为靠近,隐隐从她身上传来惑人的甜香。

      像是熟透的蜜桃香,引人遐想。

      他瞬间跳开,不敢正视她,只指着她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这么不检点!”

      她怎么能故意勾引他呢!

      少年玉色的脸染上了粉色,眼尾洇出一抹薄红,清澈的双眸此时也似含了水雾,像在夜晚中引诱人的妖。

      比起眼前的女主来也不遑多让。

      颜玉姿瞧着他这幅样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贺兰殷目光一直看向别处,等了半晌没有听见动静,他抬眼看去,发现哪还有人在?

      就好像刚才那蛊人的画面只是他的幻觉。

      他抿了抿唇,一只手撑在先前颜玉姿搭过的地方,感受到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余温,他愣指尖微微蜷缩,想要利落地跳窗进去。

      然而他还未有动作,就听见房门开了。

      颜玉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真要从那边进来啊?”

      因为在夜里,她声音放得很轻,柔婉的嗓音朦朦胧胧地传来,似拢了一层薄纱的月光。

      被她好奇地看着,贺兰殷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很蠢,他脸上一热,到底是没有继续与她置气,老老实实收回了手,转头从正门进去。

      进去后,贺兰殷才发觉他的屋子有了好些变化,从前里面只有他东西的屋子里,如今多了好些颜玉姿的物什。

      他顿时有种自己的领地被人侵占的感觉,浑身透露出不自在。

      颜玉姿见他已经进来,便示意闻声而来丫鬟下去,接着顺手把门给关上。

      听到门关上的声响,贺兰殷条件反射地问她:“你关门做什么?”

      颜玉姿放在门上的手一顿,有些不解地回身看他:“关门睡觉啊,你平时睡觉不关门?”

      等瞧清楚他眼中的警惕,颜玉姿瞬间一噎,难不成他是在防着她?

      且不说她与他自幼相识,早已将他当成亲人一般对待,更何况她身为女子,二人无论身材和力气都有悬殊。

      就算真想对他做什么,只要他不愿意,她也不可能强迫得了他。

      而且她还不至于要做到那种地步。

      贺兰殷从她的眼中读到了无言,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过了。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不敢再看颜玉姿,随意走到一处坐下,为了掩饰刚才他太过草木皆兵,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翻开。

      只是他忘记了他不爱读书,房中从未放置过什么书本。

      等看清书上的内容,他再次瞪大了眼睛,然后猛地合上,这一回白玉似的脸红了个透。

      他回头羞恼地指责颜玉姿:“你怎么能看这种书!不,不知廉耻!”

      对上少年纯澈的双眼,颜玉姿这回真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走了过去,在对方防备的眼神中自然地收起了那本避火图,放回了箱子里。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诱人的甜香不经意袭来,水蜜桃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贺兰殷不动声色屏住呼吸,往一旁避了避。

      颜玉姿假装没看见贺兰殷刻意躲着自己,但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收好那本书之后,她在贺兰殷的对面坐下,一只手支着下巴问他:“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屋子里还燃着龙凤呈祥的喜烛,贺兰殷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泄气地回答:“我们成亲的日子。”

      颜玉姿点头,心想他总算是承认了。

      “你没有来接亲是还在生我的气吗?”她顿了顿,歪头继续问,“唔,让我猜猜,白天你不在府上,是去见苏姑娘了?是不是?”

      提到苏云珠,贺兰殷想起晨起时有人悄悄给他递信,苏云珠想在他成亲前见他一面,说是有急事。

      眼前的女子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他逆反心理上来了,道:“见了!”

      说要还露出一副你能如何的模样。

      颜玉姿盯着挺直背的少年,不是很信他的话。

      但她心知自己对不住他们二人,语气便放软了许多,“我们成亲已是事实,你若是不愿,我们明面上以夫妻的身份相处,私底下还是如从前一般,我只当你是邻居弟弟对待,你觉得如何?”

      以退为进,一向是她最擅长的。

      贺兰殷目光从她袖子上露出的那截雪臂上划过,想了想,最终勉强同意:“我答应你,这一次你不能再食言。”

      少年明澈如琉璃的眼瞳映着她的身影,颜玉姿稍稍移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能这么快安抚住贺兰殷在她意料之中。

      得到了她的承诺,贺兰殷心里松了口气,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待他深想,就见她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了一床被褥。

      然后放在喜床对面的罗汉床上,他的视线下意识跟随着她的身影,她身上只着寝衣,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无疑,贺兰殷像是被烫了一下,忙收回目光。

      “你这是做什么?”

      半晌,他到底没忍住问她。

      颜玉姿利落地铺好被褥,又转身从喜床上拿了个软枕放下,褪下绣鞋坐上罗汉床:“既然关上门还是如从前相处,自然是各睡各的,还是说你想与我同床共枕?”

      听到最后四个字,贺兰殷眉头一皱,立刻道:“我去睡了!”

      颜玉姿见他麻利地脱下外裳,鞋子随意一蹬就上了喜床,也没有说什么,自己躺下盖好被子。

      只是罗汉床到底不如床好,加之陡然换了环境,这一晚她睡得并不舒服。

      翌日一早,趁着丫鬟还未进来收拾,颜玉姿自己先起床收拾好了罗汉床的被褥。

      等将被褥放进柜子里后才唤了人进来。

      颜玉姿穿戴好,正要往外走,才发现贺兰殷还未醒来。

      她让自己的陪嫁丫鬟先出去,然后走到床边,撩开大红帐子弯腰叫人:“三郎,醒醒。”

      这一声没有把人叫醒,她看见少年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又唤道:“檀奴,别睡了,我们还要去给祖母他们敬茶。”

      檀奴是贺兰殷的小名,因他生得粉雕玉琢,幼时更是漂亮得雌雄难辨,很得众人喜爱,所以家中之人给他取小名檀奴,意为貌若潘安。

      只是后来随着他的长大,曾几次说不喜欢这个小名,渐渐地大家便不这么唤他了。

      贺兰殷在迷迷糊糊中听见熟悉的声音,还未睁眼,带着些许的起床气道:“颜姐姐,不要吵......”

      话未说完,他蓦地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正要问她怎么会在自己的房中,很快又想起他们二人已经成亲的事。

      颜玉姿见他醒了,往后退了一步,她问:“我叫丫鬟进来伺候你洗漱?”

      贺兰殷看了她半晌,最终回神:“不用,让墨书进来。”

      颜玉姿倒是有些意外,她记得他少时总是一堆丫鬟婆子围着伺候的,何时开始他不要她们伺候了?

      她想了想,最后照着他的话去把人叫了进来。

      不一会儿他就换好了衣裳,颜玉姿抬眼看去,昨夜没注意,如今才发觉少年似乎比过去长高了不少。

      与他一同出门的时候,惊觉他已高了她半个头。

      从前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孩子,不知不觉已经长大,初具男子的形貌。

      半晌,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专注脚下的路。

      一路无话,颜玉姿看着自顾自往前,故意无视自己的少年,倒也没说什么。

      等到了正堂门口,她见里头已经坐满了贺兰家的长辈。

      这些人颜玉姿都不陌生,从前父母还在时,她家与贺兰家的大房之间时有来往。

      看见这对新人进来,众人都说说笑笑,贺兰殷原本是拉着一张脸的,可一想到昨晚二人说好的事,进门后又勉强让自己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臭。

      他先是带着颜玉姿拜见了老夫人,贺兰老夫人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对孙媳没什么不满,见了二人只催他们赶紧让她抱重孙。

      闹得这一对年轻的夫妻脸红,后才拜见自己的父母。

      大夫人,也就是颜玉姿名义上的婆母,瞧见昨天还不情不愿的小儿子,如今正领着自家媳妇乖乖给长辈敬茶,心情总算是好了许多。

      她给了一份丰厚的红封给儿媳,浅笑着温声道:“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贺兰家的人了,望你以后能相夫教子,与三郎互相扶持。”

      颜玉姿看出了婆母对自己应是满意的,脸上的笑意不变:“儿媳谨记母亲教诲。”

      一旁的大老爷看着自家不着调的小儿子,即便成亲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不满道:“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日后好好和你媳妇过日子,别总是想着出去玩乐,也该去建功立业,做一番事业出来,好光耀门楣!”

      贺兰殷一向知道他爹对他不满,也习惯了他对自己的严厉,于是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

      完全不怵自己的父亲,明显是被家中骄纵着长大的。

      颜玉姿瞧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加上那无所谓的态度,她在心里无奈叹气。

      贺兰殷不察她的内心,照旧领着颜玉姿,在她耳边低声教她叫人。

      颜玉姿一一改口,收了余下几房夫人送出的红封,又让人将备好的礼给了家中的小辈。

      敬茶很快就结束。

      从正堂出来没走多久,在一处较为隐秘的地方,贺兰殷突然止住脚步,让身后的随从都退下。

      颜玉姿跟着停下,不解地问:“怎么了?”

      贺兰殷瞧着她无辜的神情,瞪着眼睛道:“你昨晚只说眼下还是如同以往一般相处,但是以后呢?!”

      难不成他们一辈子都要这样瞒着贺兰家的人?

      颜玉姿略微惊讶,没想到贺兰殷不如以前那样好糊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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