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江湖》南宫璃月

14、冬至荠菜饺子的家常暖香

　　冬至的风裹着碎雪粒子，刮在脸上凉飕飕的。晚香街的家家户户都飘着饺子香，我和霜莉也揣着小篮子，去郊外的田埂上挖荠菜。

　　咪咪被留在家里烤火，团子却黏人得很，缩在霜莉的大衣口袋里，只露出个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白茫茫的田野。田埂上的荠菜长得极旺，绿油油的叶子贴着冻土冒出来，带着一股子清冽的香。

　　“慢点挖，别把根铲断了。”霜莉蹲在田埂上，手里的小铲子轻轻一挑，一棵带着泥土的荠菜就被挖了出来，“带根的荠菜包饺子，才够香。”

　　我撅着屁股，扒开雪粒子找荠菜，手指冻得通红，却半点不觉得冷。不一会儿，小篮子就装得满满当当，风一吹，荠菜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让人心里莫名踏实。

　　回到家时，夕阳已经坠到了屋檐下。我们把荠菜择干净，用开水焯过，挤掉水分切成碎末，又拌上剁得细细的猪肉馅，加了香油、生抽和一点点姜末，香气瞬间就漫满了屋子。

　　咪咪蹲在案板边，尾巴尖儿一翘一翘的，眼巴巴地盯着馅盆，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细的“喵呜”。我揪了一小团没有调料的肉馅，喂给它，小家伙吃得飞快，吃完还不忘舔舔爪子。

　　霜莉擀饺子皮的手艺极好，擀面杖一转，一张圆圆的饺子皮就出来了，厚薄均匀，边缘带着微微的弧度。我则负责包，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有的肚子鼓鼓的，有的却瘪着嘴，和霜莉包的整齐的月牙饺放在一起，简直惨不忍睹。

　　“你这饺子，下锅怕是要散架。”霜莉忍不住笑，伸手捏了捏我包的饺子的边，“捏紧点，不然馅都漏出来了。”

　　我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还是学着她的样子，把饺子边捏出漂亮的褶子。团子从口袋里钻出来，跳到案板上，小爪子扒着一片饺子皮，好奇地啃了啃，结果沾了一嘴的面粉，活像个白胡子的小老头。

　　水烧开了，饺子一个个下到锅里，雪白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着，渐渐变得饱满透亮。捞出来盛在瓷碗里，浇上一勺香醋和辣椒油，热气腾腾的，香得人直咽口水。

　　我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送进嘴里。荠菜的鲜混着猪肉的香，在舌尖爆开，饺子皮劲道十足，一口下去，暖乎乎的汤汁溢出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气。

　　霜莉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饺子，偶尔喂团子一小口饺子馅。咪咪蹲在她的脚边，啃着我特意给它留的、没有放辣椒的饺子，吃得呼噜呼噜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子里却暖得像个小太阳。我看着碗里的饺子，看着霜莉温柔的侧脸，看着咪咪满足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就是最熨帖的江湖滋味。

　　我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冬至的江湖，藏在荠菜饺子的家常暖香里，藏在歪歪扭扭的饺子褶子里，藏在朋友一起动手的烟火气里。原来江湖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山珍海味，而是这一碗热气腾腾的、带着烟火气的家常饭。

　　霜莉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递过来一个饺子：“快吃吧，不然都凉了。”

　　我咬着饺子，看着窗外的雪，心里盘算着：等开春了，还要挖荠菜，还要包饺子，还要和霜莉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