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学生会这么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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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的冷气混着人潮的热气扑在脸上，舒阳攥着冰沁的果粒橙瓶身，在攒动的人头里侧着身往收银台挪，塑料瓶身的纹路硌得掌心发涩。刚拐过零食货架的拐角，视线里猝不及防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子峥斜倚在饮料柜旁，正跟旁边的人说笑。
舒阳的眉峰瞬间拧了起来。
从高一到现在，他跟陈子峥的梁子早就结得解不开了。
最早还是初三暑假，他揣着录取通知书去新学校踩点，校后那条窄巷里，陈子峥正抬脚狠狠踹向一只缩在墙角的流浪猫，橘白相间的毛团被踢得滚出去老远，发出细弱的哀鸣。
他当时脑子一热就冲上去拦，对着陈子峥扯了几句“善待动物”的大道理，换来的却是对方夹着脏字的辱骂，那些话糙得像砂纸磨过耳膜。舒阳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德行，拳头比脑子先动，两人扭打在满是油污的巷子里，最后他把陈子峥按在墙上揍得鼻青脸肿，自己颧骨也挨了一拳，回家被姐姐舒添月揪着耳朵骂了半个钟头，脸上的淤青过了一周才消。
高一上学期的体育课更是把矛盾闹到了明面。
二班和八班撞了课，就为了仅剩的那个篮球场，两边人吵得脸红脖子粗。范锦华踩着细高跟“噔噔”地走过来，鞋跟碾着塑胶跑道发出清脆的声响，何语乐抱着磨破皮的篮球凑上去，苦着脸喊：“华姐，你可得帮我们做主啊！”
一问才知道，八班的人不仅霸着球场不让，还甩了句“什么班主任带什么班”的混账话。范锦华刚想开口调解，舒阳手里的篮球就带着劲风砸了过去，擦着陈子峥的胳膊砸在铁框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你个傻X！会不会说话？！刚才没打服你是吧……”他话音未落，就冲上去跟陈子峥扭打在一处，场边的人拉都拉不住。
从那以后，两人在学校里碰见就跟仇人似的，小打小闹就没断过。
……
“今天怎么这么晦气。”
舒阳低骂了一句，捏着果粒橙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只想赶紧结完账走人。他侧过身想从人群缝隙里绕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超市门口的树荫下——秦锐靠在梧桐树干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臂上“执勤”两个字的字眼刺青在阳光下格外扎眼，黑红相间的颜料，配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硬生生透出几分冷硬的疏离感。
“舒阳！”
何语乐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紧接着一个圆乎乎的脑袋挤了过来。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手里攥着瓶冰镇可乐，不由分说就往舒阳怀里塞。玻璃瓶身的凉意透过校服短袖渗进去，舒阳打了个激灵，就听何语乐吐槽：“我天，挤死我了，这超市跟不要钱似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空塑料瓶突然从斜刺里飞过来，“咚”的一声砸在何语乐的额头上。
何语乐吃痛地喊了声“啊”，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半步，瞪着眼睛回头吼：“谁啊？！没长眼啊？”
“不好意思，想扔垃圾桶的，谁知道会打到你。”
舒阳被气笑了：“你是瞎?”
陈子峥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吊儿郎当的男生，三人脸上都挂着戏谑的笑。陈子峥挑眉看着何语乐，语气里的嘲讽快溢出来了：“不是我说，可能瓶子识别到你跟垃圾桶身材一样了吧……”
树荫下的秦锐原本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这边的动静，抬眼扫了过来。小卖部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动静格外显眼。他直起身，迈开长腿走过去，刚到人群外围，就看到舒阳一把揪住陈子峥的衣领，将人狠狠按在地上，拳头雨点似的落下去。
秦锐蹙了眉，大步上前攥住舒阳的胳膊把人拉起来。舒阳还在气头上，挣着身子想再扑上去，嘴里吼着：“你有本事再说一遍！面瘫你别拉我！今天非揍死他不可！”
秦锐干脆揽住他的肩膀，用了点力气把人往旁边带了几步，直到舒阳的挣扎幅度小了些，才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陈子峥，声音淡得没什么情绪：“学生会的，哪个班的？”
“秦同学，你别记舒阳的名啊！”何语乐赶紧跑过来，指着陈子峥急声道，“是他们先骂人的！他拿瓶子砸我，还说那种话，换谁谁不生气啊！”
何语乐手舞足蹈地把前因后果跟秦锐说了一遍，语速快得像倒豆子。秦锐听着，视线却落在一旁的舒阳身上——他别着脸不说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右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应该是刚才扭打的时候被什么划到了。
秦锐的眉峰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
最后事情还是被秦锐压了下来。陈子峥不情不愿地跟何语乐道了歉，虽然语气敷衍得很，舒阳倒是没再揪着不放，只是依旧没什么表情，拎着果粒橙去结了账，全程没再看秦锐一眼。
舒阳准备回教室，秦锐正倚在超市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他，树影斑驳地落在肩头，手里拿着那瓶何语乐塞过来的可乐，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舒阳闷头往前走，没打算理人，秦锐却长腿一伸，不偏不倚拦在他面前。
“脸疼?”秦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他右脸颊那道浅淡的血痕上。
舒阳偏头躲开，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秦锐没吭声，从口袋里摸出一管创可贴，撕开包装递过去。
舒阳梗着脖子不接，秦锐也不逼他，只是抬手，指尖带着可乐的凉意，轻轻擦过他脸颊的血痕边缘，舒阳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一步。
“学生会的，这么闲？”舒阳别别扭扭地转移话题，伸手夺过创可贴，胡乱往脸上一贴。
秦锐看着他歪歪扭扭的动作，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不算闲”他顿了顿，声音恢复冷淡，目光扫过舒阳手里的果粒橙，“下次打架，记得挑个没人的地方。”
舒阳愣了愣，反应过来时秦锐已经转身走了，白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一个弧度，左手臂的“执勤”的袖标，在夕阳下晃了晃眼。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创可贴，又看了看秦锐走远的背影，说了一句：“有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学生会这么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