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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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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剧集的不断播出,话题和热度急剧升温,两个人的工作也开始忙碌起来,云旗除了剧宣还要兼顾走秀,经常各地去跑,常常是郝熠然到了公司,才发现云旗已经出差走了。
后来他特意早起,终遇到了天不亮就去赶片场拍摄的云旗,他一脸疲惫和困倦,草草的喊了声“然哥早”,就匆匆上了车。
没有了往日黏黏糊糊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普普”,也没有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目光匆匆一瞥,甚至都没有停留半秒。郝熠然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沉了下去。
深夜,郝熠然管不住自己的心,他打开朋友圈,刷到云旗最新的朋友圈,配图是一群人的聚餐合照,文案里那句“和兄弟们的快乐时光”,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藏在心底的那点奢望。
原来他眼里云旗所有的小心翼翼——刻意制造的偶遇,熬夜煲好的温粥,还有每次发消息时欢愉的语气,不过是兄弟间的寻常往来。自己那些差一点就藏不住的欢喜,瞬间变成了难堪的自作多情。
此刻的云旗,喝了个烂醉,被人送回酒店,遇上前来找他的卫龙。
云旗人高马大,卫龙不好容易架着他进了房间,一个没站稳,就被他扯着摔倒在地,云旗顺势靠着床边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卫龙恨铁不成钢,“你tm明天一早有走秀通告,喝成这个样子?干嘛呢?”
“你知道他怎么和人家介绍我?”云旗揪着卫龙的领子。
“说话就说话,你先放手啊!”卫龙试着往手上拍了两次,未果,也就作罢。“怎么说?”
“他说,我就是个靠谱的弟弟。他和那个制片人说,我!是他关系特别好的弟弟,人很靠谱!”云旗咬着大舌头,一字一顿地说。“可笑吧,我想打着好兄弟的旗号,把人追到手,结果人家真的把我当弟弟。”
云旗把卫龙甩到一边,自己也被带倒在地上,“他不喜欢我黏在他身边,不喜欢……”这句话,像一把钝刀,轻轻割过云旗的心口。他想起自己的那些刻意靠近,熬夜去请教他打磨剧本,偷偷往他房间藏零食,生病时守他一整夜偷来的拥抱,不过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在郝熠然眼里,他只是个“靠谱的弟弟”。
卫龙看着躺在地上的云旗,眼泪顺着鼻尖落在房间的地毯上,感觉现在也说不清个所以然。两个人目前的状态,眼尖的粉丝总能看出端倪,拆cp的谣言愈演愈烈,本想着过来找他商量下对策,结果整这么一出。剧还没播完,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头大的很。
果然,第二天,天不遂人愿,骤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裹着后台的慌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云旗被人扶到后台的休息椅上,右脚脚踝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肿着,疼得他额头冷汗涔涔。本来宿醉后,脑袋就晕晕乎乎,刚才在T台上,他踩着设计师十公分夸张的恨天高往前走,偏偏雨水渗进电线,火花四溅后,全场瞬间全黑,云旗被慌乱的人绊倒,踩到舞台边缘,整个人扑了出去。
等现场灯再亮起时,场地已乱做一团,寻不见经纪人,也看不见卫龙人在哪儿。
如果他没记错,今天郝熠然要去谈一个重要的合作,对方是业内顶尖的品牌方,这个机会,他争取了三次。
云旗想到这儿,咬牙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于是他喊来旁边一个小助理,“帮我播下我哥们卫龙的电话。”
“你哥们?”
“对,通讯录里找我兄弟,卫龙。”
小助理翻了翻,然后拿起电话,贴在他耳朵上。
一阵雷声后,外面的雨敲打在玻璃幕墙上,声音好像更响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带着点被雨声模糊的沙哑。
云旗忍着疼,急急忙忙开口,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卫龙,我遇上麻烦了。刚走台…摔了,嘶…感觉脚踝可能要骨折。你到后台来,我现在疼得站不起来……对了,你别告诉普普,听见没?他今天有重要的事,别让他分心……我喜欢他这事儿,我自己解决…你别多事儿啊…”
他越说声音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被疼出来的呜咽吞下去。后台的人来人往,脚步声、议论声混在一起,他没注意到,电话那头的沉默。
“诶呀,我可算找见你了!”卫龙大大咧咧的声音在云旗耳边响起,“我k,你这是怎么了,外面乱成一锅了,你这是摔了?怎么这么严重?!”卫龙扒开两边的人,凑过去把云旗的脚踝,搭在自己腿上,仔细观察。
“嘶……”云旗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等下,卫龙在自己跟前,那电话里是谁?云旗侧耳躲开听筒,转头一看,上面三个大字“好兄弟”,正在通话中……
直到那头传来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低沉的,带着压抑的心疼,一字一句砸在他耳膜上:“高嘉辉,你怎么了?”
云旗的呼吸猛地顿住。
是郝熠然。
他猛地想起,那是自己之前改郝熠然微信备注的时候,被他打趣开玩笑,一鼓作气把自己的也改了。
云旗大脑一片空白,脚踝的疼像是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半天,才憋出一句毫无底气的辩解:“我……我打错了。”
郝熠然的声音沉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你摔得严重吗?有没有去医院?卫龙在你旁边么?你待在原地不要动。”
电话是怎么挂的,云旗已经不太记得,医院是怎么去的,他好像也没太在意,他攥着手机,手指有些泛白。他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自己是不是又搞砸了,至少搞砸了郝熠然的重要合作。
卫龙在一旁,看着自家兄弟人心惶惶,没出息的样子,眼白要翻到天上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推开了处置室的门。郝熠然头发上滴着水,西装外套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云旗看见他,不由得起身,被大夫一把按在床上。
“坐好,别动!”
郝熠然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打了固定夹子的脚踝,询问旁边的大夫,“伤的严重么?”
“片子上显示是骨裂,这个位置不太好,要好好养养,不然之后这里很容易再扭伤。”
“好。”郝熠然答道,然后仰头问云旗,“还疼么?”
云旗看着他湿透的发梢,他眼底的慌乱和心疼,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突然就撑不住了。他摇摇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取了药,郝熠然和卫龙打了招呼,载着云旗回了住处,两人一路沉默。云旗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脑子里想了无数个理由,他偷偷瞄了郝熠然几眼,没看出什么异样,他甚至开始寄希望于当时环境嘈杂,郝熠然没有听清楚。
下了车,郝熠然扶着云旗进了屋,直径把他放到自己的房间。“我……”云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房间在楼上,上来下去的不方便。”郝熠然把他按沙发上,直接脱了外套。“如果你介意,我就住上面去。”
“不不,不介意。”云旗心虚的看着他。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个,至少乖乖在我这待一个月。养不好小心影响你以后走台。”郝熠然转身上楼,拿了两套云旗的家居服下来,“来,把衣服换了。裤子呢,需要我帮你脱?”
云旗此刻内心煎熬的如锅上的蚂蚁,一时半会没动,郝熠然见他半天没反应,绕到他面前,直接上手,解了云旗的裤扣。
“普普…”云旗按住了郝熠然的手,他受够了这种悬而未决的焦躁,事已至此,哪怕死也要死的痛快一些。“其实你不必这样,我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哪句?”郝熠然直起身,抬眸问道。
云旗低着头,待审判似的缓缓将额头抵在郝熠然的胸口上,听着急促的心跳,哽咽着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喜欢你。”
“兄弟那种?”
“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他吸了吸鼻子,“是樊霄对游书朗那种,我想黏着你,赖着你,我想亲你,抱你,想要你,占有你,让你只属于我,属于我一个人。”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发抖,带着哭腔的告白,像是一把滚烫的火,烧穿了他隐忍了很久的心事。“普普,你就当我疯了吧,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也不会缠着你。”
郝熠然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愣了几秒,随即抬手轻轻抚摸上云旗的发间,然后将云旗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贴着云旗的发顶,一字一句,温柔且溺人。
“傻子。”
“我等你这句话,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