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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ki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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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正从27楼下降,金没按,直接从楼梯上去。
等爬完十多层来到天台,没见着辜栖,只有蒲无反一个人,他从善如流转步离开,多说一句的念头都没有。
倒是蒲无反听见铁门吱呀声回头,他拍拍衣面的灰,“辜栖前脚刚走,你来晚了一步。”
金敷衍点头。
“呵。”蒲无反靠在水泥墙体上看着他。
金下楼的长腿收回,不着急走了。
蒲无反:“jiin,没错吧?”
金看一圈,歪歪头,“死神?我听辜栖提起过,他怎么了?”
“不是你吗?”
“我英语是弱势科诶,怎么会取这么个名字?”
蒲无反从夹克里逃出个塑胶袋,里面一枚子弹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上面刻有你的名字?”
金一脸不知所措,一边走过去一边说:“怎么可能是我?我是死神肯定不想和死神厅作对啊,辜栖在这上班,我当死神不是给你们添麻烦?让她加班不就让她陪我的时间减少,我才不愿意。”
“现在她离职了。”
“我也没杀人,不正好证明我是良民。”金拿过塑封袋,捏着子弹仔细看一圈,“这写的XY,谁啊?也不是我名字。”
蒲无反盯着他,不在意说:“可能是我记错了。”
金把子弹扔回给他,“吓死人了,你们审讯员都这样抓人?”
“我们只对怀疑对象这样,”蒲无反缓了口气,“在死神厅做事不容易,工资又低,自然得卖力点。”
“换工作,你这实力干什么赚不到大钱,你妹妹不就过得挺好吗?”
蒲无反手指微缩,“你见到蒲可了?”
金:“刚才来找你,没找到人,给办公室每个人发了结婚请帖,对方好像是个有钱人,恭喜。”
“没什么值得恭喜的,真想要钱的话,我死了,高额的死神保险就能让蒲可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蒲无反认真看着他,“金,如果你是死神,能帮我完成这个愿望吗?”
“作为哥哥的愿望。”
风在天台上回旋,将金的额发缭乱,看不清神情。只见他耸耸肩,“我又不是死神,爱莫能助。”
“你还是活着吧,活着比死了有用。”
蒲无反:“也是,毕竟我和辜栖都怀疑你,她刚才答应我离职后帮我看着你,汇报你的情况,要是我死了,还真没人能完成这项任务了。”
金眯眼,嘴角勾着笑:“开玩笑过分了。”
蒲无反学他耸肩,“看辜栖对死神的态度,不过她匆忙下去拿专业录影设备,看上去是比较信我们。”
“不过,你又不是死神,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乱咬的狗。”
“什么?”金这一声近似呢喃,蒲无反没听清,但他的后背肌肉已经本能绷紧,制服褶皱加深。
金舔舔犬牙,翻了个白眼,“死神厅的人就是喜欢找死是吧?嗯?”
“爆炸那次放过你,你就以为得到了神的眷顾?”
蒲无反皱眉,在死神厅没配枪,但手铐还是有的,银光一闪,他准备先控住金,哪知金看起来瘦弱一男大学生,腿部力量却不小。
手铐脱手飞出去,金一把将他按压在水泥墙上,粗糙的墙体将脸庞蹭破,血腥味弥漫鼻腔。
蒲无反在死神厅这么多年不是白干的,反身给了金一肘击,趁人还没反应过来,飞扑上去,两人在地上滚打起来。
金挨了几拳,心理懊恼不已,觉得今天是辜栖辞职的好日子,松懈了连枪都没带,要不然哪能让这家伙近身。
拳拳见血,蒲无反已经满脸挂彩,一手压制住金的肩膀,一手嵌住他的脖颈。
一个腾起,两人又打得难舍难分,最终还是金占了上风,把蒲无反压制到露台边缘,使他整个上半身已经脱离安全地带,只要一松手,人掉下去,必死无疑。
蒲无反耳畔嗡鸣,只能看见高楼下走动的人流,即使他现在大喊一声也不一定得救,而且会牵连无辜群众,凄然闭上眼。
金嗤笑,“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蒲无反不语。
金:“本来放过你,减轻点辜栖的工作负担,好让她待在家的时间多点,是你自己找死。”
蒲无反开口,裂开的嘴角生疼,“辜栖要是知道你的身份——”
金打断他,“做梦呢你,只要我愿意,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蒲无反:“总有人会告诉她真相,到时候她还会信你?”
这句话惹怒了金,手腕已经开始放松,却听到些细微声响,他笑了一声,凑近蒲无反耳边。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看谁更重要?”
……
“辜栖,你下来了,组长怎么说?给你签字了吗?”
“他让我再改一改,”辜栖看眼周围,“金哪儿去了?”
“上去找你了?你俩没遇见?等会儿就下来了,你先收拾东西吧。对了,你的工作证的给我,我给你注销工号。”
“好的。”辜栖见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在纸箱里找找就行。
“没有工牌……难道落家里了?我下次带来行吗?”
“我刚看见金帮你收拾完,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不然跑两次多麻烦啊。“
辜栖拨了金的电话,一直盲音。
同事:“还在电梯里?信号不好?”
辜栖心有不安,总觉得忘了什么,“我上去找找他。”
“诶!你就在这等他不就行了!”他没劝住,辜栖已经离开办公室,“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性急。”
电梯缓缓上升,辜栖再次来到天台,却没见到人。
金,蒲无反,一个人也没有。
或许是她想多了,辜栖一边关上铁门,一边再次给金打了个电话。
“滴哩哩——”
辜栖皱眉,手中动作停止。
“滴哩哩!”
“金?”
无人回应。
“滴哩哩……”
辜栖跑向铁栏,心一颤,“你们别大幅运动!”
金和蒲无反正各被吊在栏杆上,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手脚被绑着,眼睛被蒙住,口中堵着东西。
他们脚下悬空,吊着的绳索已经磨得纤细,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彻底断掉。
两人都对她的呼喊声产生剧烈反应,金的泪水更是浸透了绑在眼前的领带,身体不住颤抖。
似乎想要叫他,但只能发出细弱的唔唔声。
已经等不了辜栖去叫人,她正准备拨电话,金似乎察觉到她的接近,身体拼命挣扎起来。
生锈的铁栏磨损绳索,断裂只是一瞬间的事。
辜栖快速两手抓紧断开的绳索,金的重量对她来说还是太过吃力,整个人被拖着冲出一段距离,还好即使抓住身边的栏杆,才制止两人一起坠落的悲剧。
“别动!”辜栖咬牙,“金,没事的,我拉住你了,你别用力挣扎,不然我们都会掉下去!”
电话遗留在身后,辜栖够不着,只能想办法将人拖上来一点,把绳索先系在另一根栏杆上,省点体力。
还没等她缓过神,蒲无反那边也撑不住了,尽管他没有像金一样不知所措乱动,纤细的绳索也很难支撑住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甚至栏杆已经开始曲折。
辜栖心脏猛跳,上次赵铭的情况犹在眼前。
“抓住……我的手,金。”
辜栖率先摸到金被困住的手,解开后抓住他一只微微发抖手腕。
“听着,我现在将你拉上来一些,你……你抓紧手中能抓的东西,用力上来,蒲无,蒲无反!”
吊住蒲无反的绳索已经不堪重负,辜栖只能分出一只手捞过去。
只差一截……只差一截,蒲无反就会整个人掉下去。
身体像是一张快被撕裂的纸,胸腔是破掉的风箱,呼啦呼啦产着血气,还好最后一刻金抓住了铁栏地步,顺着她的手向上爬了一段。
辜栖确定金获得了安全,才全身心专注到蒲无反这边。
她看不见身后的状况,只能听声音,猜测金已经上去,吃力说:“快给其他同事打电话!出现死神事件!”
“好,好的。”金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辜栖:“蒲无反,我马上拉你上来,你抓住我。”
死神可能认为蒲无反的实力远高于金,手部的绳结比金的复杂得多,辜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倒是将蒲无反眼前的布带弄掉。
蒲无反半眯着眼,盯着刺眼的光看清目前的处境。
辜栖一脸汗水正拼命解救他,金站在她身后,拿着电话微笑看着他。
“唔!唔唔!”
蒲无反调动面部肌肉,想把口中的异物顶出去,告诉辜栖真相,可力不从心,舌头被死死压住,甚至生出窒息感。
是熟悉的,这么多年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死亡来临前的窒息感。
他眼睁睁看着金拨出电话,食指和拇指缓缓下降,对准他,悄声说:“神祝福你。”
“嘭——”
辜栖手下骤然一轻,甚至因为惯性,整个身体向后退了些。
子弹精准穿过绳索,险进墙体中。
辜栖握着一掌长的绳索,顶端炸开的毛根根分明。
“蒲无反!!!”
同时,电话拨通了,“喂?辜栖?你找到蒲无反他们了吗?”
但已经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蒲无反的身体快速下落,辜栖身体前倾还想试图抓住,却只能看见蒲无反最后向她点了点头。
金双臂环住她的腰,“危险!别再向前了!”
没给辜栖反应时间,又是一道枪声,近在耳边,瞄准的是辜栖身后。
辜栖立马站起身,挡在金面前,她远远望去,就在对面大楼——那位金发碧眼的死神。
为什么……
……
“为什么?”
蒲可捏捏眉头,听着对面无理取闹的质问,“结婚当天你不到场?”
“只是个名头,再说,你也不是真想和我结婚,我就是为了应付家里那群老古板,你也别想管着我。”
“可是结婚当天来的不止你的家人,还有我的家人。”
“你家里人不就只有你哥一个?叫蒲无反是吧,在死神局当差,你不就是怕你哥出什么事到时没人医疗资源才嫁给我?真晦气。”
蒲可拳头硬了硬,现在还在大厅,她不想和这人发生争执,以免传到蒲无反耳朵里。
“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谈。”她率先挂断电话,在门口来访人员登记处签下名字。
工作人员看了她的名字,之前蒲可来过几次,也记得她,笑道:“蒲组长这几天可是忙得不行。”
蒲可:“我哥多谢你们照顾。”
工作人员忙道:“哪敢,平时都是蒲哥照顾我们,再说这几天也不是全忙工作的事。”
蒲可露出疑惑的神情,她太了解蒲无反了,除了吃饭睡觉,恨不得一天24小时扑到工作上,不然也不会和张义志同道合,突然说不是忙工作的事,她一时难以理解。
工作人员笑着解释,“这几天蒲哥悄悄向我们女同事打听结婚流程,吓得我们以为他要结婚了,后来才知道是你,有同事看见他婚礼致辞写了十多版,还去从没去过的高奢店定制礼服,我说的是忙这事。”
蒲可呆愣一会儿,露出这几天唯一一个真挚的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蒲哥一定是个好哥哥吧,对妹妹的事真上心,要知道这几天审查组一直加班。”
“嗯,他一直都是最好的哥哥。”
蒲可走出大楼,想了想还是摸出手机,点开和蒲无反的聊天框,他们上一次的交流还停留在争吵中。
她抿抿唇,反复敲打,发出信息。
【哥,我爱你】
“砰!!!”
一个重物落下,速度快到蒲可都没看清,但距离太近,掀起风让发丝飞扬,模糊了视线。
稍微远一些的人迟疑片刻,然后爆发出尖叫。
“啊啊啊——”
“死人了!有人跳楼!”
“快来人!有人坠楼了,快打电话!”
“这是谁啊?!有人认识吗?”
“都血肉模糊了,像是死神厅的工作人员。”
蒲可和蒲无反相处这么多年,被迫训练处点临危不乱的能力,快速向前查看,顺手打了死神厅的办事电话。
“是,就在死神厅大门口。”
“能描述下具体情况吗?”
“高空坠落,大概二十楼以上。“
“能确认死者身份吗?”
蒲可站着保持一定距离,目光搜寻可用线索,突然她目光一凝,定在制服袖章处。
——审查组组长。
——蒲无反。
“女士?您好,请问你听得清吗?能否确认死者身……”
路过的群众反应过来这可能与死神有关,避之不及,周围安静一片。
电话掉落在地,和着泪水一起,还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