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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炼狱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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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先生呢?”
“在后面!”
虽然很在意潜意识领域里的我妻善逸在讲什么鬼东西,但事态紧急,鬼还在行动,没时间停下来掰扯清楚。
狯岳正打算往后走,我妻善逸又补充道:
“但炼狱先生也不知道,鬼的脖子在哪里!正在找!”
所以,应该选前面还是后面?
“大哥,请你帮帮炭治郎!”我妻善逸扯着嗓子喊,“炼狱先生很强,但炭治郎可能会死!”
狯岳:……
狯岳:“啧。”
就只好秉着一腔怒火,拿着刀杀到前面去了。
车厢里面伸出恶心的血肉触手,于是他从打开的车窗翻了出去,爬上车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恶鬼对峙的灶门炭治郎。
并在灶门炭治郎站立不稳的时候赶上前,扶住了向后栽倒的他。
“灶门!”
身上没有伤,却闭上了眼睛,失去平衡……是睡着了吗?
但只有一瞬而已,灶门炭治郎重又睁开了眼睛,借力前倾,一刀将鬼逼退。
“没睡?为什么?”
眼睛里刻字的下弦一,疑惑地问出了狯岳也想问的问题。
下一刻,狯岳就懂了。
当下弦一对他用出强制睡眠的血鬼术的时候,无意识领域中的自己——那个恶鬼模样的自己,一照面就一刀砍过来了呢。
在梦中死得飞快醒得也飞快的狯岳:“……”
大约灶门炭治郎也是这样吧,呵呵。
但下弦一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你的梦里有鬼?”
狯岳:他怎么知道!
只及时挥刀,干脆地把面前的下弦一斩成两半。
“真奇怪,”这只鬼没死,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问,“你难道不是人吗?”
狯岳:^=_=^。
狯岳:“关你屁事!”
又补上一刀,把从车厢上冒出来接续恶鬼头颅的肉柱给斩了。
“狯岳先生,那不是他的本体!”灶门炭治郎咬紧牙关,“只是有脖子的形状而已!”
“我知道!鬼应该是和整趟列车融合了!”狯岳一边清理周围冒出来的带眼睛的触手,一边吩咐,“砍车厢的连接处!从车头开始!”
没办法,车上的人质太多了。
对鬼杀队来说,杀鬼很重要,保护平民不被恶鬼残害更重要——至少队规鼓励队员在杀鬼和保护平民二选一的时候,选择后者。
所以,只能从身为动力源的车头开始排查。
毕竟车头单独跑掉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害,后续车厢也会失去动力逐渐停止前进。
这样一来,起码他们在车厢外战斗的时候,不必担心自己从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掉下去,也不必担心列车脱轨翻车,造成更大的伤亡。
不出意外地话,这样一节一节砍下去,他们很快就能排查出鬼的要害……
然后果然出了意外。
不过,是好的那种:
下弦一的脖子,就在车头。
呃,居然都不换个地方藏起来,作为鬼来说,有点太老实了呢。
又或者,正是因为人人都能想到车头的重要性,人人都推测鬼会把脖子藏到车头以外的地方,鬼才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把脖子藏在那里,采取了“我预判了你的预判”这种模式……
是一不小心,弄巧成拙了而已吗?
或许是吧。
虽然下弦一最后挣扎了一下,生出无数血肉填补缝隙,冒出无数眼睛想继续施展血鬼术,但于事无补。
轰隆一声巨响,上弦一的脖颈被雷光绞断,车头和车身分离开来,整趟列车随之停摆,并幸运地没有发生脱轨。
所有乘客仍沉浸在睡梦当中,等天亮他们醒来,就能顺利接受“山体滑坡”、“机械故障”等等一系列借口,被善后的隐敷衍过去。
彻底消散前,只剩残渣的下弦一还在念叨什么“你的心是鬼”、“讨厌人类的话,为什么还要站在人类这一边”,这种罗里吧嗦的话。
“我的心是鬼怎么了,我吃人了吗?!”在一旁盯着下弦一去死的狯岳骂骂咧咧,“我讨厌人类怎么了,难道不喜欢人类就非得喜欢鬼吗?!就不能两种都讨厌吗?!”
闻言,灶门炭治郎:⊙口⊙。
鬼都已经被斩掉了,怎么狯岳先生的火气还这么大啊?
狯岳猛地转过头:“你有意见?!”
灶门炭治郎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没资格说狯岳先生!”
这只鬼虽然拿到了下弦一的刻印,实力却一般般,只是吞噬了列车体型太大又机制特殊而已,砍起来不难,不足以完全泄愤。
而狯岳的怒火不仅没有发泄一空,反而因为这家伙临死的质问而烧灼更盛——
鬼也好、我妻善逸也好,都是些擅自侵入、擅自评价他人的货色!
“大哥!”我妻善逸爬上车顶,没眼色地冲了过来。“你没事吧?!”
“别碰我!”
“可大哥你受伤了啊!脑袋上有血!”
“没关系!”
嘴上说没关系,实际上额头破了个口子,血糊了一脸,看上去凄凄惨惨。
搭配着他凶恶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可怕。
然而,在场之人,一个对他有所了解,二个天赋和性情都不同寻常,纷纷无视了表象,只觉得他,唔,有点可怜。
“这怎么会没关系?”
我妻善逸担心地用羽织去擦他的脸,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狯岳不珍惜自己没关系,他可以替他珍惜。
但狯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是你吧!”
我妻善逸眨了眨眼睛:“唉?”
本以为,这家伙和无意识领域的那个他,不可能是一个人——
也不一定。
“你也出来了吧!”狯岳冷冷地盯着他,“既然死在梦里就可以从梦中醒来,你这家伙,也跟着醒过来了吧?!”
我妻善逸继续眨眼睛:“我这不是醒着吗?”
“不要装傻!”狯岳额角青筋直迸,“你知道我说得是谁,那个无意识领域里头发和眼神让人恶心的家伙!”
“你在说什么?”我妻善逸却露出无辜的表情,“无意识领域?那不是应该没有自我意识才对吗?”
本想继续逼问的狯岳愣住了。
是啊,都是无意识领域了,为什么里面的家伙还能交流、对话?
如果里面的家伙有意识,怎么还会待在无意识领域里?
应该在外面做梦才对吧!
到底,梦里面,会有两个自己,两个我妻善逸,本就不合常理。
……话又说回来了,常理又该是怎样?
他又没去第三个人的梦里逛过。
“大哥,你是不是脑震荡了?”我妻善逸趁机摆弄陷入思考的狯岳,“真的没事吗?”
那双关心的手摸过狯岳的脸颊,确认他的脖颈、肩膀、手臂,甚至放到他的腰线上,就差把他衣服也剥开检查了呢。
目睹这一幕的灶门炭治郎&炼狱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我妻少年很在乎狯岳君嘛!”
灶门炭治郎:“闻起来有点过了头……呃,黏糊糊的。”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狯岳先生似乎对善逸一点防备都没有……不,他在想什么呢,狯岳先生为什么非要防备善逸不可啊。
或许是因为,他还从善逸身上闻到了其他不同寻常的味道。
难道,他们在无意识领域中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有点在意。
更令人在意的是,身边有幸得救的列车长竟抱着脑袋发出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碍事!”他痛苦万分,“那位大人没了的话,岂不是没法继续做梦了吗?!”
“就是!”曾潜入他们梦境的人类有的跑出车厢,有的趴在窗沿上,也纷纷责骂起来,“都怪你们!”
这些人,是被鬼用梦引诱,自愿为鬼做事的。
即使知道这么做自己不一定会得救,即使知道这么做会害死别人,依然为了一时的轻松,做出了卑劣的选择。
“请各位冷静!”炼狱杏寿郎出声安抚。“那些梦境,只是鬼编造的幻觉而已,并不是现实!现实是每个人必须面对的东西!比如,给你们造梦的恶鬼,最终一定会吃了你们!”
“那又怎样?!”一个年少的女孩拿着刀,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情愿怀揣着美梦去死,而不是痛苦地赖活着!”
灶门炭治郎想说,那只鬼喜欢让人在噩梦中死去,但这话听起来像是毫无依据的找补,这家伙也不像是听得进人话的样子。
炼狱杏寿郎也只能说:“你们还有更好的可能,不要随便放弃自己!”
但如果好的祈愿就一定能实现,人们也不需要美梦了。
对普通人来说,现实实在太残酷,太艰难了。
自欺欺人也好,一厢情愿也罢。
比起现实,他们更愿意活在梦里。
“生不如死的话……”就在此时,狯岳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那你们倒是去死啊!”
话音落下,我妻善逸紧张地收紧了手臂:“……大哥?”
“叽叽歪歪地吵死了!”他感觉太阳穴附近的血管一突一突地跳,“你们不过侥幸捡回一条命而已!嫌自己命烂就去死!不想死就憋着!不甘心就努力!只有口头抱怨的话,不过是无能的废物!”
冲着拯救自己的人狂吠算什么?
欺软怕硬而已。
明明活下来了,靠别人牺牲活下来了,还一点也不珍惜,讲这种恨不得去死的话——
倒是真死一个给他看看啊!
既要发泄又要推卸责任,既要尊严又不顾及他人尊严。
所以……他才讨厌人类。
最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