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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余恋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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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被这眼神吓了一下,人比刚才胆怯了些,但还是咄咄逼人:“什么叫欺负你家孩子,你看我儿子这脸。”
千岁气不过:“你儿子就是活该,打的就是他,满嘴不干净。”
老师劝解,把事情经过和宋卿鸣又说了一遍。
女人不服气:“在怎么说,打人是事实,今天必须赔钱。”
宋卿鸣垂眸,看不出在想什么,宋卿鸣终于抬起眼。这次,他径直看向了刘宏宇。
刘宏宇被他平静无波的目光锁住,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刘宏宇?”宋卿鸣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父母管你很严,手机都被没收了,但你曾经偷过家里的一笔钱,买了手机,并且在社交软件上有一个账号。”
刘宏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女人不明所以,但看到儿子的反应,心猛地揪紧:“什么账号?你瞎编什么!”但之前家里确实少过一笔钱。
宋卿鸣不理她,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继续剖开刘宏宇试图隐藏的角落:“在那个账号上,你发过不少东西。比如,上个月,你偷拍了隔壁班一个女生弯腰系鞋带的照片,配文很不堪。再往前,你还用极其恶意的语气,嘲笑过你们班一位因为生病剃了光头的男同学...”一桩桩一件件,宋卿鸣说的很是轻松。
他每说一句,刘宏宇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体微微发抖,几乎站立不住。这些事他做都是偷偷摸摸做的,也就和几个兄弟说过。
老师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刘宏宇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审视。
“需要我把这些内容的截图,发到你们年级的家长群,或者学校的公开通报栏里吗?”宋卿鸣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威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在母亲嘴里只是‘开玩笑’、‘调皮’的孩子,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模样。让那些被你偷拍、被你嘲笑的同学和他们的家长,都来认识一下你。”
“不……不要!”刘宏宇崩溃地喊出声,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缩了起来。
女人彻底慌了神,她再蠢也明白,儿子这些行径一旦曝光,就不仅仅是丢脸那么简单,可能会被学校严肃处理,甚至在同龄人中彻底社死。她再也顾不上面子和赔偿,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声音发颤:“道歉!快给人家道歉!诚恳点!”
刘宏宇朝着千岁,几乎是哭喊着鞠躬道歉,语无伦次。
宋卿鸣这才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些足以摧毁一个少年社交形象的话语从未出口。他看向面无血色的女人。
“现在,还谈赔偿吗?”他问。
女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拽着儿子,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连头都不敢回。
宋卿鸣转向神色复杂的老师,微微颔首:“老师,给您添麻烦了。如果刘宏宇同学私下骚扰其他同学的行为属实,希望学校能予以关注和恰当引导。”
说完,他轻轻揽过还有些发愣的千岁,低声道:“走吧。”
走出办公楼,千岁忍不住问:“你怎么会知道那些……”
宋卿鸣侧过头,却看不清情绪。
“用了点小手段。”宋卿鸣摸了摸她的头:“快去上课吧。”
——
下午的课,让千岁没有心情上,她一直想着宋卿鸣,好久没见了,她那存藏已久的心,再次跳动起来。他的出现让千岁心里乱乱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能见到,千岁这么想着。
放学后...
“今天来的那个人是你哥哥吗?”
“不算是...”
隋晓疑惑:“同母异父?”
千岁解释道:“初三时,他是我的家教老师。”
“那他长的也太年轻了吧。”
“因为他就比我大两岁。”
隋晓点点头,但接着就意识到不对:“比你大两岁?那你初三应该是15,他17。没成年就能当家教啊。”
“我也不知道。”
“......”
这时千岁想到:“你今天见到他了,但那时应该是大课间吧。”
“哦,他来了之后问过我刘宏宇的好兄弟是谁,我说了之后,他就把他兄弟带走了,不知道说了啥。”
虽然不知道宋卿鸣上午说的“小手段”是什么,但现在看来千岁也猜到了个大概。
——
来到家门口,千岁像往常一样掏了下兜,结果什么都没有,她慌张起来,内心暗道“完了,钥匙可能放学校了。”匆忙之下千岁打了通电话给冯月荣。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妈,我钥匙好像忘学校了。”
“你直接敲门就行,家里有人。”
还没等千岁问是谁,她就急匆匆挂了。千岁摸不清会是谁,敲了敲门,口中小说嘟囔:“难道是哥哥回来了?”
门过了会儿被缓缓打开,千岁抬头惊住,怎么是他。
宋卿鸣笑了笑:“回来了。”
“嗯”千岁走了进来,内心好奇,他怎么会在我家呢。
千岁放下书包,坐在沙发上,说:“宋老师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昨天刚从默海回来,阿姨说先让我住这,别住酒店了。”
千岁点点头,自然说出:“原来宋老师是在默海上大学啊。”
“宋老师学的是什么专业?”
“学医的。”
千岁感觉自己问的有点多,后面不知道说啥了,在尴尬之余,她说“谢谢今天宋老师来,麻烦你了。”
宋卿鸣挑了挑眉:“没事,不麻烦。”
两人坐在沙发上,千岁坐直身子,盯着自己的手,她偶尔瞟向旁边那个那人,结果抬头之既,和他四目相对,千岁耳朵悄悄红了。
宋卿鸣觉得有些意思,手撑着脸开口:“怎么一直在看我?”
千岁被他这么一问,脸腾地烧了起来,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没、没有……我就是……有点好奇。”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好奇什么?”宋卿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却依旧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
“好奇……”千岁脑子飞快转着,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好奇在默海上大学是什么样的……我以后,嗯,也想考个好大学。”这理由听起来勉强成立,她暗自松了口气。
宋卿鸣“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并不完全相信。“默海么,”他往后靠了靠,姿势放松了些,“临海,风大,冬天湿冷。”他描述得平淡无奇。
“那……学医难吗?”千岁顺着话题往下问,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微妙的尴尬。
“难。”宋卿鸣回答得简短直接,“记忆力,动手能力,抗压能力,缺一不可。”
“不过,”宋卿鸣话锋一转,看着她,“你现在考虑这个还早。先把眼前的学习顾好。”
“嗯。”千岁应了一声,觉得这个话题似乎可以结束了。然而,客厅又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千岁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让她稍微镇定了些。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那……宋老师,你从默海回来,是毕业了,还是……”
“回来办些事。”宋卿鸣答道,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上,忽然开口,“千岁,你也不用一直叫我老师。”
“啊?”千岁愣了一下。
“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老师显得很怪,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家教。”宋卿鸣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直接叫名字就行。”
“宋……卿鸣?”千岁试着叫了一声,感觉有点拗口,脸上微微发热。直接叫名字,似乎一下子把距离拉近了不少,也让她更不自在。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认可,随即又补充道,“或者随你,怎么顺口怎么来。”
千岁抿了抿唇,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宋卿鸣。果然比“宋老师”更……具体,也更亲近一点。
“那……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她顺着刚才的话题问下去,试图让对话继续。
“待不久,明天下午就走”他的回答依旧留有余地。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冯月荣提着几个购物袋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笑道:“在聊天啊,千岁怎么都不给哥哥倒杯水?”
千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我忘了,这就去。”
“不用。”宋卿鸣抬眼,看向冯月荣,“阿姨,我不渴。千岁刚放学,让她歇着吧。”
冯月荣嗔怪地看了千岁一眼:“这孩子,一点不会招呼人。”随即又对宋卿鸣笑道,“晚上在家吃饭,阿姨买了你爱吃的鱼。”
“麻烦阿姨了。”宋卿鸣站起身,语气温和有礼,“阿姨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们看会电视,聊聊天就行。”冯月荣说着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来,“千岁,别闷着,跟卿鸣哥哥说说话!”
千岁:“……”
她看向宋卿鸣,他也正好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千岁莫名觉得,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无奈的情绪。是因为妈妈那个过于熟稔的“卿鸣哥哥”吗?
“我……”千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叫“卿鸣哥哥”她肯定叫不出口,直接叫“宋卿鸣”在妈妈面前又显得太生硬。
“随意就好。”宋卿鸣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重新坐下,“不用特意找话题。”
话虽如此,千岁还是觉得如坐针毡。她拿起遥控器,播放熊出没。还是看看动画片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厨房里是妈妈忙碌的、令人安心的声响。客厅里,电视响着。
千岁抱着靠垫,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心思却飘得很远。她忍不住又用余光去瞥旁边的人。
他看好像在看消息,侧面线条清晰而安静。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来,给他周身蒙上一层淡淡的暮色。明明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今天在办公室,他几句话就瓦解了一场麻烦,冷静得近乎冷酷。现在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却又显得礼貌而……甚至可以说有点安静无害。
哪种才是真实的他?还是说,都是他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宋卿鸣放下手机。他转过头,看向千岁,目光沉静。
“千岁。”
“嗯?”千岁下意识地应声,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的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别想太多。过去了就过去了。”
千岁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她终究还是没叫出名字。
宋卿鸣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厨房里,冯月荣喊道:“准备吃饭啦!”
宋卿鸣闻声,动作利落地起身,走向厨房:“阿姨,我来帮忙端菜。”
千岁也赶紧跟了过去,顺手关掉了电视。
——
回房间后,千岁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真是起起伏伏,千岁笑了笑,但心里好开心,能见他就好开心。她的心思单纯又简单,可以说是一张没有被晕染的白纸。如此简单的暗恋,却贯彻着一个女孩的现在与未来。
——
次日,千岁起床看见宋卿鸣正要出门。她揉了揉眼睛:“卿鸣哥你要走了吗,不是说下午走吗?”
宋卿鸣转头看向她,说道:“一会儿我要去一个地方,想先把行李放下面,等办完事,在回来拿,比较省事。”
千岁有些不舍,她不知道下次又会是什么时候见面。
“那...你下午回来时可以和我说一声吗?我想送送你。”
宋卿鸣的嘴角向上扬了扬,伸手摸了摸千岁的头:“好。”
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是何时,但不管怎样我会一点一点的努力,然后在一点一点的融入你的世界。
——
宋卿鸣一个人来到了墓地,他好久没来了,他来到张敏艳的墓前,膝盖轻轻跪在地上,一只手摸着上面的照片。
“妈,我来看你了。”
“妈,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好想你。”
“妈,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很好,而且我也赚了很多钱,能养活自己。”
“妈,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小姑娘吗,我去做家教的那个,她们家的人都好好啊,阿姨好,她也好。”
宋卿鸣苦笑,一丝忧愁,一丝悲伤:“爸他,也挺好,他也快出狱了,但我感觉你也不会在意他,我和你一样不希望看见他,我果然很像你吧。”
“我时常不敢相信你的离开,感觉在这个世上我没有一丝牵挂,有时我也恨不得一了百了,可是,要是真的和你见到了,你大概会骂我,为什么来这么早。”他停顿了一下:“其实我在想如果这世上有让我牵挂的人就好了,我可能会想着那个人,念着那个人。”
“......”
他说了很多,他有太多话要说了,这两年他为了不让自己难过,几乎是泡在了知识中,这样他就不会去想了。可是,当他回头看时,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人能够了解他,他将好多话都憋在心里,每天都有,心被撕裂的感觉...
临走之前他将花放在墓前,道了声再见,就走了。
千岁等了好久好久,一上午都有想心不在焉,一直想,想多了就开始期待,虽说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但没事,这又不是最后一次见面,至少她会义无反顾的奔向他。
手机响了,千岁惊喜的拿起手机,是宋卿鸣发来的。她换好衣服下了楼。
千岁走过去。
“来了。”他开口,声音比早晨分别时更低沉些。
“嗯。”千岁走近,目光在他脸上飞快地扫过,又落到行李箱上,“要走了吗?”
“嗯,车快到了。”宋卿鸣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短暂的沉默。千岁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路上小心”,比如“到了告诉我”,比如“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但这些普通的话语在面对此刻的宋卿鸣时,似乎都显得过于轻飘和不合时宜。
出租车到了,千岁也没想到一句话,她多希望时间可以暂停啊。
宋卿鸣拖着行李箱,轻声对她说:“好好学习,有不会的题微信上问我...”随后又说道:“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说,或许我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那么再见。”
千岁看着他的背影,他都要走了,真的一句话都不说吗,会有遗憾的吧,至少这段记忆会。
她拉住宋卿鸣:“卿鸣哥,我会想你的,我想下次也可以和你见面。”
哪怕是一面也好。
被拉住的宋卿鸣愣了一下,随后温柔的笑了笑:“下次见,千岁。”
她带着目标,去向有他在的地方,一切的美好都想和他一起度过,每个日日夜夜,思念成了她的最后一点寄托。如果可以希望你的未来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