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们终会相遇》Lome

10、模拟考风波

　　江城第三中学的校门被鎏金的大字衬得格外张扬，全市模拟考的横幅挂在教学楼正中央，风一吹，猎猎作响。

　　陆骁踩着进考场的最后一分钟，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慢悠悠地晃进了高三（临时）考场。目光扫过座位表，他的眉峰瞬间挑了起来——倒数第二排靠窗，而他前桌，赫然写着谢逾白的名字。

　　又是这样。

　　仿佛命运的恶作剧，从小学到高中，无论怎么分班、怎么排考场，他总能和谢逾白凑到一起。陆骁拉开椅子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前排的谢逾白脊背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谢学霸，”陆骁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谢逾白的后颈，带着他刻意压制的威士忌雪松信息素，“咱们这缘分，是不是该去庙里烧柱香？”

　　谢逾白的指尖捏着准考证，骨节泛白。作为Epsilon，他本应对所有信息素免疫，可陆骁的气息像是刻进了他灵魂里的烙印，哪怕淡到几乎不可闻，也能让他的心脏轻轻颤动。更遑论那份双向的共感，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陆骁语气里的戏谑，以及藏在深处的一丝期待。

　　“考场纪律，保持安静。”谢逾白的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波澜，“陆骁，你不想被巡考老师记过的话，最好安分点。”

　　陆骁嗤笑一声，坐回座位，长腿随意地伸到过道里，精准地勾住了谢逾白的椅子腿。他本想轻轻扯一下，捉弄一下这个永远端着的死对头，可下一秒，共感带来的刺痛感猛地窜上心头——那是谢逾白的情绪，不是疼痛，是烦躁，还有一丝因为睡眠不足引发的头痛。

　　陆骁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松开了脚。

　　他记得昨晚在抽屉里看到的错题本，那些颤抖的笔锋，是谢逾白熬夜的证明。这个家伙，明明是年级第一，根本不需要为了考试熬夜，却偏偏要替自己整理错题。陆骁的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硬糖，硌得慌，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甜。

　　考试铃声响起，试卷被分发下来。陆骁的视线扫过数学压轴题，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这道题的解法，谢逾白在错题本里特意标注了三种拓展思路，而他昨晚熬夜吃透了每一种。

　　笔尖在试卷上飞快地滑动，陆骁的字迹张扬凌厉，和谢逾白的清隽工整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做题的速度很快，甚至比谢逾白还要早十分钟完成了所有题目。抬眼看向谢逾白的背影，对方还在低头演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陆骁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好像也不算太糟糕。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谢逾白刚把试卷整理好，就被身后的力道扯了一下椅子。他回头，对上陆骁带着笑意的眼睛：“谢逾白，这道压轴题，我用了你教的第三种解法。”

　　谢逾白的睫毛颤了颤，还没来得及说话，考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三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Alpha堵在了门口，为首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染着红色的头发，脖颈上挂着银色的链子，浑身散发着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劣质的烟草味，呛得人头晕。

　　“喂，谢逾白？”红发Alpha踹了踹门框，目光落在谢逾白白皙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听说你是江城一中的年级第一，还是个特殊体质？老子倒要看看，什么体质能扛得住Alpha的压制。”

　　江城的ABO圈子里，谢逾白的Epsilon体质早就成了某些好事之徒的谈资。一些激进的Alpha认为，这种超越常规性别的体质是“异类”，总想用信息素逼迫他露出破绽。

　　谢逾白的脸色冷了下来，刚想开口，身体却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拉到了身后。陆骁挡在他面前，Alpha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浓烈的威士忌混着雪松的气息像一张网，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将那股劣质的烟草味压得粉碎。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人？”陆骁的桃花眼眯起，戾气翻涌，“三中的校风，就是教你们欺负人？”

　　红发Alpha被这股强大的信息素压得后退了两步，脸色涨得通红：“你是谁？少多管闲事！他是个异类，就该被教训——”

　　话还没说完，陆骁的拳头就已经挥了过去。谢逾白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共感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陆骁的愤怒，还有红发Alpha心底的恐惧与心虚。他猛地睁开眼，开口道：“陆骁，左边！他的旧伤在肋骨处，上周和人打架留下的。”

　　陆骁的动作一顿，随即精准地侧身躲开了对方的拳头，手肘狠狠撞向红发Alpha的肋骨。对方发出一声惨叫，蜷缩在地上，另外两个Alpha见状，吓得扭头就跑。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陆骁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手臂上被划破的一道血痕——刚才躲闪时被对方的指甲刮到了。

　　谢逾白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伤口，陆骁的身体瞬间绷紧。共感在这一刻放大了所有感受，疼痛顺着指尖传递，谢逾白的眉头紧紧皱起：“流血了，我包里有创可贴。”

　　陆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的旧伤？”

　　谢逾白的睫毛垂了下来，避开了他的视线：“猜的。他刚才抬手的时候，肋骨处有明显的僵硬。”

　　这个借口漏洞百出，可陆骁没有追问。他能感受到谢逾白心底的慌乱，还有一丝不想被拆穿的窘迫。那份双向的共感，让他突然不想打破这份微妙的平衡。

　　“走吧，”陆骁松开他的手腕，将校服外套脱下来，随意地搭在谢逾白的肩上，挡住了走廊里其他人探究的目光，“梧桐巷的老爷子们还等着我们的成绩单呢，总不能让他们失望。”

　　谢逾白裹紧了那件带着威士忌雪松气息的外套，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知道，陆骁的伪装，和他自己的秘密，都在这层薄薄的外套下，悄然融化着。

　　夜晚的梧桐巷被路灯染成了暖黄色，陆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碘伏擦过皮肤，带来尖锐的疼痛，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隔壁别墅的书房里，谢逾白正在看谢氏新能源项目的计划书，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用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陆骁房间亮着的灯。

　　犹豫了片刻，他拿起医药箱，走出了家门。

　　梧桐巷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谢逾白站在陆骁的家门口，手指悬在门铃上，迟迟没有按下去。他和陆骁做了十几年的邻居，这却是他第一次主动登门，只为了送一支药膏。

　　“站在门口当雕塑？”门突然被拉开，陆骁倚在门框上，手臂上的创可贴歪歪扭扭的，桃花眼带着戏谑，“谢学霸，你该不会是良心不安，特意来慰问我这个‘伤员’吧？”

　　谢逾白把医药箱递到他面前，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的创可贴贴错了，而且碘伏的消毒效果不够，这个药膏是进口的，愈合伤口很快。”

　　陆骁接过医药箱，侧身让他进来。客厅里的灯光很暖，谢逾白坐在沙发上，看着陆骁笨拙地撕开创可贴，忍不住伸手接过了药膏：“我来。”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陆骁的皮肤，两人同时僵住。共感像潮水一样涌来，陆骁感受到了谢逾白的小心翼翼，谢逾白则捕捉到了陆骁心底的悸动。

　　“谢谢。”陆骁的声音低了几分，打破了这份沉默。

　　“不用。”谢逾白收回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张模拟考草稿纸上，上面写着“陆晓”两个字，笔画和陆骁的字迹一模一样，“你……一直很努力。”

　　陆骁的瞳孔一缩，猛地按住了那张草稿纸：“你什么意思？”

　　谢逾白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灯光，平静得像深潭：“没什么。只是觉得，年级第二的成绩，不该被藏起来。”

　　陆骁的心沉了下去。他的秘密，被谢逾白发现了。这个他藏了整整两年的秘密，这个用来和谢逾白暗自较劲的底牌，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戳破了。

　　他以为自己会生气，会发火，可共感带来的，却是谢逾白的理解与心疼。

　　“为什么？”陆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为什么不拆穿我？”

　　“拆穿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谢逾白站起身，走到门口，“陆骁，我们是死对头，也是竹马。比起输赢，我更不想看到你戴着面具生活。”

　　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只剩下陆骁一个人。他看着手臂上贴着整齐的创可贴，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谢逾白身上雪后松林般的气息，第一次觉得，那个压在他心头的“年级第二”的枷锁，好像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