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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午夜降临时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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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没急着应下这冒牌货的交易,只抛出一连串问题。
“先从我身上下去。你是谁?还有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要跟我谈什么?”
其实莫离还有很多想问的,但是她觉得涉及机密的问题大概率是得不到答案的,也就没问。
第一个问题刚说出口,她就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分毫不差、却透着半透明的影子,慢悠悠从自己身体里飘了出来,直到稳稳当当站在面前,像团没根的雾气。
影子抓了抓不存在的头发,语气透着点不自然,显然没料到莫离这么轻易就把它发现了。
“首先,你叫我阿然就行。至于下一个问题……”
阿然顿了顿,眼神飘了飘,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只能说,在他造的副本里,发生的所有事,他都知道。”
话里藏着半截子意思,像是提醒,又不敢说得太明,怕泄了什么底。
莫离眼皮都没抬,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你是说,不光我做什么、说什么,连我心里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这不是瞎猜,之前她就隐约有这感觉,阿然这话一暗示,心里的猜测顿时落了实。
她接着往下说,语速平稳。
“这么一来,钟声一响我能想起点失忆前的事,就说得通了,要是没失忆,我未必会往现实里想。
“可一失忆,再想起来,加上他能读心,这不就等于把我记忆也读走了?”
“我现在只想起一段,这恐怕也不是随机的吧?”莫离抬眼看向阿然,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他是专门要我的痛苦记忆?”
起初她以为,进副本失忆是固定流程,可钟声唤起的全是些无关痛痒的片段,根本没用。
但如果幕后之人能读心,只要设个“钟声唤起痛苦记忆”的规则,读心术不就变成读忆术了?
只是她想不通,自己那些破事,对那人能有什么用,或许,也只是满足他窥探别人秘密的恶趣味罢了。
阿然没正面答,心里却慌得厉害:我都暗示得这么不明显了,她怎么一下就猜中了?要是……
他心虚地抬了抬头,仿佛能透过屋顶,看见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人。
莫离微微点头,没再追问,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行,那现在可以说,要跟我谈什么了?”
“其一,我能给你点提示,帮你判断第二句话。”
“但你需要保证,不要继续妄图猜测这一切的目的,一切与神相关的内容。”
“其二,我会作为监督者,得一直附在你身上读取心声,但我保证,绝对不再干扰你。”
莫离心里一动,难怪阿然从她身上离开后,她再想关于那“主人”的事,阿然既不知道,也不拦着了。
原来读心的前提,是必须附在她身上。那幕后之人,是不是也得靠阿然这个媒介,才能知道她的想法?
这么看的话,这读心术,也没那么无所不能。
阿然的条件,对她来说显然利大于弊。就算阿然附身时还想干扰,她也有把握能察觉,毕竟阿然那点心思,也太明显了,藏都藏不住。
一个知晓内情的人给的提示,不管对不对,总比自己瞎琢磨强。
莫离看得明白,阿然脑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给的信息是真是假很好判断。
代价不过也很小,想不想那些事情跟通关本就没多大关系,只是她习惯了多想而已,还要琢磨这个也得等通关这个副本恢复记忆之后再说了。
再看阿然刚才那紧张样,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恐怕她之前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综上所述,这条件没理由拒绝。
“好,我答应。”
阿然松了口气,轻轻点头,又飘回莫离身上,直到和她的身影完全重合。
“我是靠那面镜子当媒介,映出来的另一个你,但思考、做事,都是我做主。”
“你的意思是,除了想法不一样,其他地方都跟我一模一样?”莫离反问。
经这么一提醒,她彻底明白了,不是阿然变成了她,而是阿然这个思维的“存在”,住进了一个和她长得丝毫不差的躯壳里。
至于是灵魂还是单纯的思维,她懒得细究,说是灵魂,不过是方便自己理解罢了。
也就是说,阿然活多久,跟它自己没关系,关键是这个“影子”的本质,还是她自己,所以寿命应该和她一样。
这么算下来,第二句话“你的影子活得比你更短暂”,既不对,也不错。
说它不对,是因为影子就是她的复制品,和她没区别,自然寿命也是一样的。
说它对,也不完全对,因为如果不对的话那这个句子的否定句是“影子活得不比你长”。
可影子寿命和她是一样的,也不是“更短暂”,所以这第二句话不对也不错。
虽然奇怪,但乌鸦没说过这种情况不可能,只说三句话里至少有一句是真的。
以上是假设阿然说的是真话做出的判断。
莫离觉得阿然没多大可能说谎,因为它无法控制她的思维,只是停留在读心和添加阶段。
如果它说谎那么这次交易自然不成立,而莫离也可以肆无忌惮的猜,要是一不小心把真相猜出来了,阿然也会因为这件事被迁怒。
而莫离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因为这个幕后之人虽然可以掌控这里的一切,但却没有直接来收拾她。
这足以说明,这里的规则限制着莫离让她必须通关寻求一线生机的同时,还同样束缚着那个幕后之人。
她正琢磨着就听见阿然急急忙忙地喊:“我没骗你!还有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的,你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我也有自己的判断。”莫离语气平淡,心里却有数。
阿然骗她的概率确实不大,一来阿然藏不住事,二来他也没那个骗人的脑子。
刚才那么想,不过是最后试探他一次,要是阿然没反应,她才要怀疑那个提示是假的。
以及,莫离现在想的这些都是为了安抚那个能读心还容易急眼的阿然。
再说,要是提示是假的,那“寿命长短”的评判标准就没了依据,太不合理。
反倒是阿然的说法,有迹可循,逻辑通顺,就算没有这个提示,她早晚也能猜出来,不过是省点时间,现在倒是能专心想第三句话了。
第三句话是:“死神不喜欢别人抬头看,这是对他的大不敬。”
莫离举着蜡烛,抬头看向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惨白的顶,连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抬头看,能看到什么?”
她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每一处天花板都看了,还是没发现异常。甚至拿镜子对着天花板照,映出来的也还是那片白。
“阿然,从我身上下去。”
阿然没多话,慢吞吞地飘到一边,似乎有意拖延时间,但也就这几秒莫离也不在乎。
莫离猜想,或许“抬头看”需要她一个人来,带着阿然这个不算“人”的东西,就像眼睛被蒙住了一样看不到真相。
她又抬头看了一次,再用镜子照了一次,天花板还是老样子,冰冷,单调。
莫离小心翼翼地踩上桌子,站稳后,伸手去摸天花板,指尖传来的触感又冷又硬,她细细抚过每一寸,还是没找出任何不同。
房间里的布置太简单了,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别的能利用的东西。
她慢慢从桌子上下来,眉头微蹙,脚步放得很轻,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最后停在了门口。
“抬头看”,真的是指看天花板吗?还是说,另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