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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午夜降临时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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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垂眸,指尖无意识划过镜面冰凉的边缘,再次抬眼凝视镜中模糊的轮廓。
她闭上眼,碎片般的信息在脑海中逐一铺展,对镜自照,镜中本应是与现实丝毫不差的镜像变得模糊不清。
乌鸦曾留下一句看似无用的提示,每当钟声响起,此地时空将被随机打乱。
第一次钟声已过,周围看不出来一点时空被打乱的样子,但乌鸦绝非会说废话的角色,那句简短的话里必然藏着关键线索。
钟声响起前,她曾细致勘察过整个房间,那时的镜子清晰如常,镜中的自己轮廓分明,没有半点异样。
可钟声落定后,镜中影像便骤然模糊,无论她如何调整角度,都无法看清自己的脸。
除此之外,钟声后还伴随着两个变化,一是时钟开始发出“滴答”的转动声,二是乌鸦群从暗处飞出。
起初她以为,是钟声唤醒了这些事物,但很快她便推翻了这个结论
因为钟声前,时钟明明也在转动,只是那时它是无声的,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底逐渐成型,若她所处的现实空间,与镜中的异度空间,都属于“可被打乱的时空”范畴呢?
时空打乱后,这两个本应平行的空间,会不会发生了重叠?
这个猜想听起来荒诞,却是目前唯一能串联所有异常的解释。
空间重叠后,现实时钟与镜中时钟的“实体”和“虚影”重合,才让原本无声的时钟有了声响,乌鸦亦是如此,现实的躯壳与镜中的灵体叠加,才真正“活”了过来。
这像极了人类对“□□”与“灵魂”的划分,或许在这个空间里,所有事物都存在双重形态。
钟声前,只有“□□”存在,能维持基本运作,却没有自主意识,如同行尸走肉。
唯有当“□□”与“灵魂”,也就是现实与镜中空间重叠后,才能成为一个真正完整、拥有“生命”的个体。
而她是个例外,作为外来者,她不受这规则束缚,早在钟声响起前,就拥有独立的自主意识。
若非记忆残缺,她或许能立刻想起,自己本就是以灵魂形态进入这个副本,而她的□□,此刻正在另一个世界里,安然坐在课堂上听课。
“概率太小了。”莫离将心中所想念了出来。
概率太小了,但不代表为零。
更何况,操纵这一切的存在,显然有意刁难她,有了这层主观干预,“小概率”便会被无限放大。
表面说时空打乱是随机,但对掌控整个副本世界的“它”而言,暗箱操作不过是弹指之间。
更重要的是,自从发现脑海中会冒出不属于自己的念头后,她便刻意留意着这些外来者的思绪,比如刚才那句“概率太小了”。
那个干扰者似乎能听见她的心声,上次因语气太过肯定而暴露,这次便改得温和了些,试图伪装成她自己的判断。
起初她还在怀疑,是自己的思考过程被抹去,还是这些结论本就不是她得出的。但现在,她已完全确定。
她从不会在刚想出一种可能性时就急于否定,而是会整合所有线索,逐一验证后,才会排除错误选项。
正因如此,她能精准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揪出那个突兀的“干扰项”。
而这干扰项的急切否定,反而从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想,大概率是对的。
那么,镜中原本属于她的镜像,会不会在空间重叠时,从镜中世界脱离,附着到了现实的她身上?
这样一来,这个世界里,就同时存在着两个“莫离”,一个是真实的她,一个是镜中衍生的虚假镜像。
而这个假“莫离”,自钟声响起后,就一直寄生在她体内。
难怪后来她照镜子时,影像始终模糊不清,这根本不是镜子出了问题,而是镜子在隐晦地提示她,她已不再是“单一存在”,镜中无法映照出两个重叠的灵魂。
她忽然忆起,影像模糊的那一刻,脑海中曾闪过一句没来由的话。
如今,答案已很明确了,确实存在一个蠢笨但却可以干扰她思考的存在。
而莫离也想明白了,第一句话应该是真话。
判断的关键,就在于“空间重叠”的核心逻辑,若两个空间能重合,它们的时间流速必然一致。
正如她所料,副本第一关的难度本就不高,太过自负、想太多反而会绕进死胡同。
而那面镜子恰好能映照到墙上的时钟,或许就是设计者为了降低难度,特意给出的提示。
现在才想明白这层,倒像是辜负了对方的“好心”。
眼下只剩第二个问题,与另一句提示有关:“明月高悬,影子活的更长久。”
莫离眉头微蹙,逻辑链在此处出现了断点,“明月高悬”是前提,有月光才能生成影子。
可这个房间是完全封闭的,别说月光,连一丝外界的光线都透不进来,按常理,她必须先走出房间,才能满足“明月高悬”的条件。
但她早已试过,房门紧闭,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推开,门上没有钥匙孔,也没有任何机关,连寻找钥匙开门的路都被堵死了。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能想出影子到底该怎样形成。
等等,还有一种可能。
若这里的“影子”,并非传统意义上光线下的投影呢?如果有一个人与你长得一模一样,言行举止毫无二致,旁人或许会说“他就像你的影子”。
而现在,她身边恰好就有一个现成的“影子”,也就是那个附着在她身上的假“莫离”。
这是从第一句话的判断中,得出的已知且尚未使用的线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与第二句话的关联概率都极大。
如此一来,“明月高悬”很可能是个干扰项,若陷入“必须开门出去见月光”的陷阱,只会在寻找开门方法上浪费时间。
第二句话的核心,根本不是开门,而是让她意识到,镜中的影像,也能被视作一种“影子”。
她此前便觉得奇怪,那个干扰者未免太过愚蠢,给出的暗示直白又生硬,完全不符合她的思维模式。
若那假“莫离”真的是她的镜像,性格、智商、思维方式都应与她完全同步,那样的干扰才真正具有迷惑性。
可上次那句过于肯定的陈述句,刚在脑海中浮现,她就察觉了异样。
后来,对方大概是慌了,急于否定她的猜想,反而弄巧成拙,不仅让她更快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还让她将假“莫离”与第二句话联系了起来。
但莫离很快又修正了想法:这个假“莫离”,或许并非简单的镜中影像复制。
它更像是某种东西,刻意变成了她的模样,模仿她的一举一动,却无法复制她的思维逻辑,最终露出了破绽。
那么,这个假“莫离”,大概率与操纵副本的“存在”是同一阵营,甚至可能就是“它”派来的。
能创造并操纵这一切的存在,莫离脑中浮现出一个词——神。
主系统的声音还残留在记忆里:这个副本,本就是为了从凡人中筛选神明候选人而存在的。
按常理,神明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不死不灭,根本无需寻找继承人。
她推测,或许是这些神明自身出了问题——他们预感到自己活不久了,或是有足以威胁神明的危机即将降临。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急着从凡人中挑选继承人,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与渺小的人类谈条件。
若假“莫离”是某位神的手下,它会不会也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或者说,镜中影像复制出的个体,其生命状态与本体完全同步?
莫离正思索着,该如何与这种不同物种、甚至可能不同维度的生物比拼寿命时,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道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你能不能不要再乱想了。”
停顿了几秒,那声音又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我与你谈一个条件怎么样?”
莫离的思绪骤然停住。她设想过无数种僵局的解法,却唯独没料到,假“莫离”会主动“自爆”,提出谈条件。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冷静地权衡利弊,她手中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或物品,与对方的实力完全不对等。这样的交易,能成功吗?
更让她在意的是,副本内连心声都能被监听吗?若假“莫离”能听见,那那位“神”,会不会也能听见?
大概率是能的,手下都能做到的事,身为“主人”的神,只会更轻松。
这便引出了新的疑问,“神”在副本中的权限,似乎远超主系统,她对主系统发放任务的记忆尚且清晰,本以为主系统是整个惊悚游戏的最高主理人。
但现在看来,副本背后的势力远比表面复杂,并非由单一存在主导,而是在不同副本中,各方势力的权限各有高低。
当初所有候选人聚集时,主系统都无法监听他人的心声,否则那么多人同时思考,主系统早该被繁杂的思绪淹没了。
由此可见,“读心”并非普遍能力,而是这位“神”的专属,又或是这个副本的特殊规则。
脑海中的声音沉寂了许久,似乎对莫离能瞬间联想到这么多感到惊讶,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语气也软了下来:“我跟你商量一下,行吗。”
它大概是怕了,再让莫离想下去,恐怕连它主人的老底都要被扒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