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章情愫 ...
-
卫蘩坐在厨房外面的院子中,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桌面,看着厨房中卫蘩的背影。
他连做饭都这么平淡从容啊,和弹琴一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在厨房闲庭信步呢。卫蘩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
她抬头看了看银盘一样明晃晃的月亮,又看了看祈清歌。
这样的好光景,原该饮些酒才对。
……
祈清歌端着饭菜来到石桌上,就看见卫蘩正执着酒壶,往酒杯中倒酒。
“这是?”
卫蘩放下酒壶,朝他嫣然一笑,“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好。”祈清歌笑着点头。其实,他并不善饮酒。不过卫蘩有这个雅兴,他自然愿意相陪。
卫蘩将酒杯递给祈清歌,自己拿起自己身前的酒杯,“我敬你一杯吧,这段时间,多亏你帮忙整理府邸。”
整个府邸焕然一新,那些荒草杂草一清而空,还种上了许多花木,她怎能看不见?
“举手之劳。”祈清歌赧然,“左右闲来无事,劳动筋骨罢了。此事多亏大娘,我不过就是做了一点儿微末之活罢了。”
“那便多谢你满足我的口腹之欲?”
“借住在此,已是搅扰。区区劳作,不足挂齿。”
卫蘩抿唇,“如此,这杯酒,竟是敬不下去了。”
祈清歌举起酒杯,扬起清风朗月般的微笑,“相识一场,亦是缘分。就敬这相识缘分如何?”
卫蘩有些惊诧,旋即笑道:“好。”
二人相视而笑。
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沉寂良久,卫蘩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觉得贺城如何?”
祈清歌微微迷惑,不知她想要说什么,不过还是回答道:“繁华热闹,与庆城自有一番不同景象。”
“那,”卫蘩顿了顿,眼睛无所适从一般,不知看向哪里是好,她握着拳头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若是留在贺城,你觉得如何?”
“留在贺城?”祈清歌低声重复,蓦然领悟了这句话的意思,脑海一瞬间一片空白,她是那个意思吗?
卫蘩见他不说话,有些焦急,“你不觉得,这里还不错吗?”
“这,自然是很好的。”祈清歌顿时觉得面皮有些红涨涨的,心里头擂鼓一般咚咚作响。
卫蘩紧紧抿着嘴唇,眼睛动了动,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她站起身,走到了祈清歌面前。
祈清歌见她走过来,也站起身来。
卫蘩顿了一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跟,吻上了他的嘴唇。
祈清歌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眸中全是惊愕、欣喜,待反应过来,也回搂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二人越吻越激烈,卫蘩一手环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不知不觉间伸进了他的腰间。
祈清歌呼吸一滞,搂着她的腰,更加用力地贴近自己的身体,呼吸不由粗重起来。
……
月上中天,庭院之中,人迹全无,只留下一桌的残羹冷炙。
……
清晨,王大娘打着哈欠,往厨房走来。
刚走到院子中,便看见了桌子上的一堆未收拾的杯盘碗筷。
她走近,疑惑地看了一眼桌面,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地面上。
“这……”拾起外袍,王大娘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这不是祈公子的衣服吗?怎么会在此处?”
拿着外袍,王大娘往祈清歌的房间而去。
到了房门口,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声响,王大娘脚步一顿,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外袍,然后蹑手蹑脚离开了。
看来,他们将军府,要不了多久,就要有喜事了。
……
那天之后,卫蘩和祈清歌之间,明显有了变化。虽然一个冷漠寡言,一个平淡从容,可那眼神,却骗不了人。众人看在眼里,彼此都心照不宣。
这些天,西川案已经开始三堂会审,牵扯的西川官员和朝廷中人众多,案件繁杂,卫蘩也开始忙碌起来,早出晚归。
不过,在刑部审理李多群之时,卫蘩并没有让祈清歌出来作证,而是隐了他的姓名,将祈家当年的事情列在了罪状之中。
李多群的罪状罄竹难书,少了祈清歌一个证人,并不会影响整个案件的进展。
而且,卫蘩有自己的考量。
……
此次牵涉其中的官员近百余名。一众官员先逐个抄家,然后该斩的斩,该流放的流放,闹了将近两个月,这场西川之案才尘埃落定。
李多群等人斩首示众那天,卫蘩还在刑部协助处理后续事宜,因此并未陪着祈清歌一起过去。
等她从刑部归来,正遇见从刑场回将军府的祈清歌。
“清歌。”
祈清歌一见是卫蘩,原先的悲戚一扫而光,“阿蘩。”
“你回来了。”卫蘩轻笑,“我们回家吧。”
“嗯。”祈清歌颔首。
两人肩并肩往回走。
走着走着,卫蘩忽然开口,“我没有让你去陈述你祈家的冤屈,你会怪我吗?”
祈清歌摇了摇头,“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如今李多群伏法,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怪你?”
听他这么说,卫蘩彻底放了心。
其实,她不让他去作证,是不想让他失了颜面。
需知,证人作证,都是要跪扣审案官员。那就意味着,若是祈清歌去了,不仅要跪她,还要跪那些品级比她低的同朝官员。
她卫蘩将来的夫君,怎可给他们下跪?
再者,以后他二人成婚后,祈清歌又怎样去面对那些他的同袍?
祈清歌牵住她的手,二人也不说话,就这样慢慢地散步着,回了将军府。
“对了,皇帝陛下明晚设宴,特意叮嘱说让你也一起过去。”卫蘩低声道。
“嗯。”祈清歌点头。
对于这件事,卫蘩颇为奇怪。
陛下怎么会特意让他赴宴?
皇后娘娘告诉陛下的?
可是那会儿,她和他还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啊。
当然,也只有她自己会那么认为。
皇帝陛下设宴一事,起因是这样的——
原来,就在前两天,梁宏上了奏折,祈求皇帝陛下给他和卫蘩赐婚。
梁宏察觉出了卫蘩对祈清歌的异样心思,未眠夜长梦多,决定先下手为强。他想着,若是皇帝给他们赐婚,别说祈清歌一个无权无势的低贱草民,就是家世显赫,卫蘩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他满心以为,皇帝陛下会立刻高兴地给自己和卫蘩赐婚的。毕竟,他追随陛下多年,卫蘩也追随陛下多年,陛下总是乐见其成的。
他却没想过,萧瑾煜最不希望看到他手底下的这些势力联合的。只是,不好直接拒绝罢了。
而周慕仙的话,更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
——“梁宏要你给他和卫蘩赐婚?这怎么行,卫蘩可是有了心上人了。”
——“谁?”
——“祈清歌,卫蘩在西川认识的一个琴师。西川道按察使罪状里,不是有个抢占民女,害的家破人亡的祈家么,说的就是他们家。”
家破人亡,还是个琴师,没有家世背景,萧瑾煜很是满意。
可是,他一个做皇帝的,总不能直接在折子上写卫蘩已经有了心上人。
于是,周慕仙就出了设宴这个主意,借此犒赏此次西川案的一众大臣,让卫蘩和祈清歌一块出席,到时候,事情自然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