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繁华》三叶虫草

7、第六章心意初现

　　第二天，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启程了。
　　到了贺城，祈清歌才知道，卫蘩一直喊夫人的女子，竟是当朝皇后周慕仙。
　　也对，能让堂堂的当朝唯一女将军尊称夫人，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只是，他没想到，一国皇后，竟是这般跳脱欢喜的性子。
　　那些从庆城带过来的证人，卫蘩将他们安排在了客栈。至于祈清歌，卫蘩想都没想，直接将他带回了将军府。
　　卫蘩是这样告诉祈清歌的，“你在贺城无亲无故，又没什么事，不如来将军府给我做几天饭吧。你做饭那么好吃，也不要浪费了。”
　　祈清歌：“……”
　　不过，他还是很乐意的。
　　卫蘩此次彻查西川府的大小官员，也算是间接替他们祈家报仇了，他万死也难以回报一二的。
　　她既然喜欢他的手艺，他自然是十分乐意给她做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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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这是祈清歌，祈公子。”卫蘩指着祈清歌，向面前和善的老妇人介绍，转身，对着祈清歌莞尔一笑，“这是王大娘。”
　　王大娘是将军府的管家娘子，照顾卫蘩也有好几年了，待卫蘩跟自己亲人一般。因此，卫蘩对她也颇为敬爱。
　　“大娘好。”祈清歌点头致意。
　　“这可不敢当。”王大娘连忙上前，眼睛都在冒光，她笑眯眯拉着祈清歌的手，不住地上下打量，末了，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卫蘩嘴角一动，觉得脑壳疼，她用手抵唇，轻咳一声，“祈公子要在家中小住，一应的吃穿用度，劳烦大娘好生安排。”
　　“嗯嗯，放心吧，将军。”王大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将军，然后又笑眯眯望向祈清歌，“公子尽管在府里头住着，这府里头整天也没个人气，好不容易来了人，可要长长久久住着才好。”
　　我不是人吗？
　　卫蘩翻了个白眼，瞥了一眼比见到亲儿子还热情的王大娘，无力反驳。
　　“多谢大娘，那便叨扰府上了。”祈清歌拱手，温和一笑，看得王大娘笑得更加像朵花儿一样了。
　　将军府邸是萧瑾煜赏赐的，以前是前太后华怡母家——华家的别苑。虽说只是别苑，可也修缮的十分精致豪华，亭台楼阁，水榭花台，应有尽有。
　　可惜给卫蘩，算是浪费了。
　　她很少待在府中，基本上成天除了上值，就是混迹军中。府里头，除了看门的，就只有管家娘子、一个厨子、一个洗衣妇，连个丫鬟都没有。
　　这偌大的院子，看门的哪里打扫的过来，时间久了，许多都荒废了。除了正堂、卫蘩的院子，其他地方，荒草都长得半人高，完全破坏了庭院设计之时的美感和意境。
　　祈清歌来了之后，深觉暴殄天物，于是除了做饭之外，闲余时间，就带着厨子几个，将各处的杂草逐一清理。
　　“公子，你可曾婚配？”管家刘大娘一边给新载的花浇水，一边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未曾。”祈清歌脸上漫上一层薄红。
　　“那霜降小姐——”
　　“是我收养的。”
　　“哎呦，公子真是好福气，哪里收养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娃，我都想去收一个了。”
　　他刚到将军府之时，刘大娘顾忌他初来乍到是个客人，还含蓄一些。这几天熟悉了，便开始让人招架不住的各种问题了。
　　起先是查户籍一般，将他家祖上三代都了解了一遍，然后，就开始絮絮叨叨，把她知道的卫蘩的大事小事全抖搂出来，再然后，就有了以上的问答。
　　其寓意，昭然若揭。
　　“那，祈公子，您觉得我们将军如何？”
　　祈清歌一顿，“卫将军巾帼英雄，自是很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我家将军非常好。除了沉默寡言了一点，再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和祈公子，多般配啊。”
　　祈清歌笑得有些勉强，“大娘莫开这样的玩笑。我和卫将军，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罢了。”
　　自己举目无亲，不过是一个歌舞坊的琴师，既无尊贵家世，也没有丰厚家财，怎么敢肖想卫蘩这样的奇女子？
　　何况，卫蘩应当也是看不上自己的吧。
　　她这样的奇女子，也只有大家贵族的子弟，才能配得上吧。
　　自己又何苦自讨没趣呢？
　　王大娘正要开口辩解，却被打断了。
　　“祈公子。”卫蘩背着手，信步而来。
　　刚才谈及如此尴尬的话题，祈清歌这会儿见到本人，眼神微微一闪，“卫将军。”
　　卫蘩对他的奇怪的神情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做想，“你随我到书房来。”
　　“好。”见她没什么反应，祈清歌松了一口气，可心底，隐隐有一丝失落。
　　到了书房，卫蘩拿出一个折子，递给他，祈清歌打开，扫了一眼。
　　“西川的案子，牵连甚广。陛下打算顺藤摸瓜，将其在西川和朝廷的同党连根拔除。是以，这个案子，可能需要时间比较长久一点。”卫蘩说着，看了他一眼，“所以，一时半会儿，不能立刻将其斩首。”
　　祈清歌明白了她的意思，莞尔一笑，“我虽无大义，也懂得大局为重。况且，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又岂会在乎这一时半刻的？”
　　“那便好。”
　　二人陷入沉默。
　　气氛莫名其妙地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祈清歌率先打破了沉默，“卫将军，可还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卫蘩抿了抿唇，眼珠瞥向别处，就不看向祈清歌，“那个，你来了帝都这么久，还没有出去游玩吧。”
　　“嗯。”
　　“今晚有庙会，你，可要出去转转？”
　　“这……”
　　“你要是没时间，那就算了。”卫蘩见他面露难色，立刻改口，“反正我也有别的事情要忙。”
　　“没有。”祈清歌立刻回道，“我很愿意出去看看。”
　　“嗯。”见他答应了，卫蘩脸色顿时阴转晴，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酉时一刻出发吧。”
　　话刚出口，可能是觉得自己直接拍板定案的不太好，又补充道，“你觉得如何？”
　　她果然还是习惯了发号施令。
　　祈清歌浑不在意地轻笑，“好。”
　　天刚刚擦黑，二人换了便装，便出了门，往帝都最繁华的上九路而去。
　　上九路，位于城南，每天晚上，灯火通明，游人如织，最是热闹。
　　每逢初一十五的灯会、庙会，人潮摩肩擦踵，正是说不尽的繁花似锦，富贵风流。
　　今天恰逢十五，人流熙攘，极是拥挤。
　　二人并肩行走，本来中间隔着一尺多，却渐渐被人群挤得，慢慢靠近了，后来，直接肩膀贴着肩膀了。
　　卫蘩侧头，用手挡在脸颊上，靠近了祈清歌的耳边，“上九街的庙会，一向如此。要不，我们明儿再来。人少些。”
　　“不必，这样也挺好。”似乎是怕她误会，祈清歌又解释道，“左右我也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见识一番也是好的。”
　　祈清歌是低着头，转过脸看着卫蘩的，这样的姿势很是旖旎，若是平常，两人都会觉得无比尴尬。也许是周围喧嚣，竟让人感觉自然而然了。
　　“……”
　　人声鼎沸，祈清歌只看见卫蘩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听清她的话，于是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卫蘩顿了一下，眼神飘忽，“我们可以牵着手。这里人多，容易走散。”
　　说完，将头瞥向一边，若无其事地望着身边来往的行人。
　　祈清歌一震，惊讶地看着卫蘩，在卫蘩等得不耐烦，打算跨步往前走的时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