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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四天 是不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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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代夫是个极其浪漫的地方，在这里的爱情都像是海水，流动而富有生机，将一座座孤岛环绕，其实人就像这一座座孤岛，海水隔离了她们，连结了她们，克制的链条在风吹日晒之下被轻易割断，处身此地，难免会有幻想。
蓝绾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找个地方游泳，问问海，昨晚自己是不是太过放纵，是否真的从一开始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带着余淼回家是不是自己人生中做过最错误的选择。但这样问，完全就是掩饰不了自己的心虚，因为她确实对于这个年纪尚小的孩子有了超越姐妹情谊的感情，哪怕只有一点点，还不足以构成所谓的喜欢，归根结底自己错了还是错了。
而且对于余淼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否真的分得清依赖与喜欢的边界，她更希望余淼对于自己是前者，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悄无声息地将这一段幻想埋藏在马尔代夫的某个沙滩里，这对于蓝绾来说并不是难事。
可悲的是，自己分明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清白，燃烧着最原始的渴望，正因为余淼年纪小，才学不会隐藏心意，太多瞬间自己都有感受到那个呼之欲出的感情。
更可悲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因此而抗拒，感性上乘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庆幸。
所以她说自己错了，疯了。
昨天一整天她都躲着对方，找了个好借口说遇到了国内工作的同事，约了个地方聊工作，还假意歉疚地表示自己会在回酒店后第一时间带着余淼出去玩，听起来十分合理，余淼应该也会相信 。
余淼没有相信。
她一个人在酒店画了一整天的画，一直到日薄西山，酒店房间里除了多出来了个中午只吃一半的咖喱饭盒子，没有其他。
整个房间都维持着蓝绾借口出门后的样貌，连床单掀起的角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余淼在阳台上画了一张黑夜中摸索着过来吻她的蓝绾，想要记住这一晚的失控，也想要记住自己从未悦动到如此地步的心跳频率。可是她想记得，不代表蓝绾想，这一晚终究只是被归咎于是疯狂的证据。
自己又何尝不是疯了。
她想吻，可总会把持着最后的距离与分寸。她想吻，就会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因为这样的机会或许以后真的不会再有。
余淼对于以后茫然又茫然，人生目标之事尚可走一步算一步，因为变数无时无刻都存在在每个不知名的阶段里。可感情之事，却不可犹豫踌躇，应当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这一点余淼很明白。
十八岁的余淼，面对的是三十岁的蓝绾。对方的阅历、考量比自己多出两倍不止，那些自己没有参与的人生时刻，蓝绾都是自己一个人步步摸索过来的，半路上或许出现过像穆青青这样与她有过交际的人。
她们会牵手、拥抱、接吻，还有更多自己怎么都无法想象的事情存在。
她的人生画纸上已经有过别人的痕迹了，她们改变了蓝绾的那部分铸就了如今的蓝绾。
她喜欢上的却是那部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蓝绾。
因为她们的身份和自己不同，她是作为妹妹，爱上了自己的姐姐。
我们明明没有血缘之枷锁，为什么还爱得这么吃力呢？
第三天余淼想了很多，最终还是放任了自己少做困兽之斗，因为从她愿意从心底里承认自己喜欢蓝绾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注定了。
她需要赌，赌蓝绾也愿意拆下那些困住自己的枷锁，走向自己，哪怕一步都好。
因为剩下的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自己不怕，也愿意承担摔落的后果。可是她又想到，蓝绾所拥有的一切都可能会被自己毁掉，一想到这里，或许自己也没有勇气再迈出去了。
爱一个人是要设身处地为对方考虑后路的，不忍让沉沦的后果变成无力改变的从前，这样即便一开始相守，到最后又闹得彼此幽怨，匆忙带着这样的遗憾走完余生或许也不是自己的初衷。
她想爱蓝绾，是希望能变成那个在爱情层面上滋润对方的人，她想看着蓝绾越来越好，因为自己对自己的感情有信心。
这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余淼太早感受到爱一个人的无力、喜悦，所以她想要等一等，等到自己能够笑着告诉对方：我一直都在坚定地爱着你。
有能力让对方不考虑那些外界因素，是她想清楚一切都的第一顺位。
所以第四天晚上，海风吹乱蓝绾发丝的时候，她从房间内走到阳台，站在她身旁。
不用说话，也没人说话，夜晚向来是静的。
蓝绾垂眸，余光瞟了一眼女孩，脑中再次出现了第三天晚上自己做的出格之事，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下来该作何反应。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点了点，回头过去，与余淼四目相对。
女孩的眼神热烈真诚，与自己极力躲避的前几秒完全不同。
“嗯？怎么了？”
余淼打手语，指尖顿了好几下。
大概说的是：你身上有烟味。
蓝绾回房间前在吸烟区抽了几根烟，前段时间本来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戒烟的，现在还是会因为百感交集而下意识拾起陋习。
“最近有些心事。”蓝绾莞尔一笑，很坦然的样子。
骗人。余淼心里这样反驳。
女孩明知故问：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吗？
蓝绾转过头看大海，轻轻的叹息混在话语里。
“是的。”
心声钻进余淼耳朵，她说：【更多是因为你啊，扰乱我心思的坏小孩】
余淼一直在等着蓝绾转过头看自己，这样至少能和她再多说几句话。
可是蓝绾长久地望着海面发呆，而且没有要转过来的意思。
余淼心里一酸，原来这就是姐姐躲避自己的方式。
她转身回房间，拿到充好电的手机，点开常用的朗读软件，在上面打出一行字，用不属于自己声带的机械女声回：“姐姐，你的话似乎都变少了，如果是因为工作，那可以和我聊聊吗？”
蓝绾回头，眼里的余淼似乎有些神伤。
被自己带大的女孩，其实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正因为太了解对方，所以疏远起来也万分难堪。
说起来，那天晚上应该是余淼的初吻……
【真不是人啊。】
“嗯，你仲记唔记得之前跟住我哋𠮶班狗仔呀？当时冇即刻处理，係因为一路都係度搜集证据。”蓝绾每次说起正事，都会不自觉用粤语，这个习惯余淼早就发现。
余淼点点头，在手机上打字。
“记得的，那天晚上我起来的时候听到了。”
那天晚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蓝绾转过身，看着余淼的神色有些无奈。
“係…… 你日聽到咗，仲有冇聽到其他嘢呀？”
余淼走近，看见蓝绾的手在一边攥紧，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接着，她低下头，打了一长串字。
“我还听到了你说要处理和前任的事情，舆论发酵？是吗？是之前来过家里，后来又和你单独出去聊天的那位吗？”
蓝绾没想到余淼记得这么清楚，她对自己的事情知道的太多了。
“係㗎，如果件事搞唔掂，就咁擺係度，我心入面會好唔舒服。而家網上面啲人太鍾意打探人哋私隱，唔及時講清楚，遲早會有後患。”蓝绾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聊起工作时就会格外利落。
蓝绾向来是这样的人，对待没有情感联系的人公事公办，不拖泥带水，果断地斩却。
余淼走到她身侧，关上了手机，和她一起看远处的海。
一层层的浪卷过来，白与蓝与黑打翻，缠斗。
“我嘅事講完喇，輪到你啦。你近排睇落都成日憂心忡忡咁㗎。”蓝绾微微侧过脸，看着她极其认真道。
余淼犹豫了一会，笑着打手语。
【没有啊，应该是你看错了姐姐，最近和你在马尔代夫玩得很开心】
紧接着，余淼就听见了蓝绾心声。
【骗人】
不多时，蓝绾眯起眼睛，无言地盯着她，紧了一寸又一寸。
“余淼，真的开心？”
嗯，真的开心，也是真的伤心。
余淼才不会真的这么说，所以她淡淡地点头，看着像是苦中作乐。
“哦，真的开心。”蓝绾垂下眼眸，盯着海滩上亮着的灯看，那里坐着两个女孩，头靠着头，看着应该是年纪相仿的两个人。
心里隐约有些难受，如果不是自己遇见余淼，到她这个年纪，她是不是也会遇到年纪相仿的人，像这样浪漫地约会一场毕业旅行，再在黑夜里看着海，被风吹刮发丝的时候，旖旎地为对方整理头发。
“你不开心。”机械女声，肯定句。
蓝绾从短暂的失落里回过神，笑得眉眼弯弯，大声说：“我没有啊——”
“你就是不开心。”更加强烈的肯定。
“说了没有……”蓝绾偏过头，视线从盯着沙滩变成了望向黑暗。
“不信，除非你现在让我看一下你的表情。”朗读总是没有任何情绪的，不如用豆包。
蓝绾深呼吸，表演出一幅“我真的没事”的样子，头转回来，轻轻地说：“你看吧。”
余淼的视线像是一团火，马上将她的面纱烧光，接着就是全无遮掩的失落，比海浪还要汹涌。
第四天，蓝绾的眼角有晶莹泪花，只有一点点，却比海还要汹涌。
余淼心里软了一片，有些慌乱地抚上姐姐的眼角，一直到对方回看自己，才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不妥。
她刚要收回手。
蓝绾却闭上眼，覆住了自己的手，微凉的掌面相触，却比热浪还要滚烫。
她们的心在这一刻都失守了。
是非对错已经无关紧要了。
海风吹过，发丝纠缠在一起，就像是她们的心境。
推不开，拉不近，只能在黑灰地带，享片刻温存。
是不能，是不该，也是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