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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第二百八十章 灰衣人——十四阿哥胤禵   西山, ...

  •   西山,听松亭。

      夜色如铁,山风如刀。亭子孤悬于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峭壁之上,三面绝壁,一面是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隐没在深秋枯黄倒伏的荒草与狰狞的乱石之中。亭子本身年久失修,朱漆剥落,檐角残破,在凄冷的月光下,如同巨兽嶙峋的骨架,透着荒凉与不祥。松涛阵阵,如同无数冤魂在呜咽,更添几分鬼气。

      那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在距离听松亭尚有一里之遥的山道拐弯处便悄然停下。数十名粘杆处最精锐的甲字头死士,早已如同水滴融入沙漠,悄无声息地散入四周的山林、岩缝、乃至积雪未化的背阴处。他们身着与山石枯草几乎同色的伪装,气息收敛到极致,手中劲弩上弦,特制的、浸了麻药与凝血剂的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锁链、套索、飞爪等物亦准备就绪,只等目标现身。

      胤禛独自立于亭中。他未着亲王服饰,只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腰间佩剑,神色冷峻如冰,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亭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呼啸的山风。甲二隐在他身后三步的阴影里,如同他的一道影子。绾芊则被“安置”在亭子靠近内侧的栏杆旁,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脸色在凄清的月光下愈发苍白,双手在袖中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惧。她没有看胤禛,也没有看甲二,只是望着亭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眼神空茫,仿佛灵魂已抽离了躯体。

      子时三刻将至。

      山风似乎骤然猛烈了几分,卷起枯枝败叶,打着旋儿扑进亭中。松涛声愈发凄厉,如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祭歌。

      一道灰影,毫无征兆地,如同从悬崖下的黑暗中“浮”了上来,又像是凭空从肆虐的风中“凝聚”而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听松亭外,那片唯一平坦的空地边缘。

      正是灰衣人。

      他依旧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宽大斗笠低垂,遮住面容,周身散发着与这险峻山亭、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近乎死寂的漠然。他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里的一块石头,一截枯木。

      “人,带来了。”胤禛率先开口,声音在风声中显得异常清晰冷硬,目光死死锁住灰衣人。

      灰衣人斗笠微抬,似乎“看”了一眼亭中面色苍白的绾芊,沙哑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很好。阳章,藏于紫禁城北,景山脚下,前明一处废弃的观星台地窖,以‘七星镇煞’之法封存。你体内‘赤阳火毒’,每月朔望子时,会与‘阴章’之气共振加剧,需以至阴寒泉或‘冰魄雪莲’残余之气暂时镇压。延缓之法,我可给你,但根治……需阴阳双章合一,重塑平衡。至于‘界限’崩坏之兆,三月之内,京城及京畿,必有地动、天火、或疫病频发之异象,届时……”

      “够了。”胤禛打断他,眼中寒光闪烁,却强压着没有立刻下令动手。他在等,等灰衣人再靠近些,等埋伏的人手找到最佳的合击角度。“你的条件,本王已做到。现在,该你兑现了。交出延缓火毒之法,以及……你究竟是谁?为何对‘冰魄纹章’知之甚详?宫宴行刺,盗取阳章,意欲何为?”

      灰衣人静立不动,仿佛没听到胤禛后面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指尖夹着一枚薄如蝉翼、色泽黯淡的骨片:“延缓之法,刻于此。以无根水化开,朔望子时服下,可保三月无恙。”说着,手腕一抖,那骨片竟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平平地向胤禛飞来,速度不快,却稳得诡异。

      胤禛抬手接住,入手冰凉,骨片上果然刻满了蝇头小字。他飞快扫了一眼,内容确是关于疏导至阳火气的法门,看似玄奥,但以他对医理毒经的了解,初步判断并非胡诌。他收起骨片,心中杀意更盛——此人知道太多,绝不可留!

      “现在,回答本王的问题!”胤禛向前踏出一步,手已按上剑柄,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如同出鞘利剑,“你,到底是谁?!”

      灰衣人沉默了片刻。山风呼啸,卷动他灰色的衣袂和低垂的帽檐。忽然,他发出了一声极其低哑、仿佛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古怪的笑声。

      “四哥,”那沙哑的声音,用一种极其缓慢、却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吐出了两个字,“别来无恙?”

      四……四哥?!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炸响在胤禛耳边!他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难以置信地瞪着那灰衣人,按在剑柄上的手,竟有瞬间的僵硬!这个称呼,这个声音……虽然嘶哑扭曲,但那语调,那隐约的熟悉感……

      不!不可能!那个人早就……早就……

      灰衣人似乎很满意胤禛的反应,他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斗笠的边缘,然后,在胤禛、甲二、乃至绾芊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将斗笠,摘了下来。

      月光惨淡,却足够照亮那张从斗笠下显露出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了纵横交错、如同蜈蚣般狰狞疤痕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仿佛长期不见阳光,又像是被某种阴寒之力侵蚀过。左眼的位置是一个空洞的凹陷,右眼则浑浊无光,只有瞳孔深处,跳跃着一点幽暗的、近乎疯狂的恨意与讥诮。鼻梁歪斜,嘴唇干裂,整张脸早已毁得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但……那依稀可辨的骨相轮廓,那眉宇间即便被疤痕扭曲也未能完全抹去的、属于爱新觉罗家男子的某种特质,尤其是……右耳垂上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黑痣!

      胤禛如遭重击,连退两步,撞在亭柱上才稳住身形,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嘶哑变形:“你……你是……十四?!胤禵?!你不是……你不是已经死在西北雪崩之中了吗?!!”

      “呵呵……哈哈哈哈哈!”灰衣人——或者说,十四阿哥胤禵,仰天发出一阵嘶哑破碎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是啊!我该死!我早就该死在阿尔泰山那场雪崩里!尸骨无存!就像你们所有人希望的那样!可是……老天爷他不收我!额娘……额娘她留给我的玉佩……哈哈,她到死都恨着你,而她留下的东西,留下的玉佩,也阴差阳错,保了我一条烂命!”

      他猛地扯开灰布衣的领口,露出脖颈下一截同样布满疤痕的皮肤,那里,用一根几乎磨断的黑色丝线,系着半块残破的、色泽浑浊的玉佩。玉佩的形制……依稀是宫妃常用的样式。

      乌雅氏(德妃)的玉佩?!

      “萨满……”胤禵的笑容变得诡异而森然,“一支流浪的、信奉邪神的西伯利亚萨满,路过了雪崩之地。他们感受到了玉佩上残留的、属于大清后宫的血脉气息与不甘怨念,以为是什么‘天赐祭品’,把我从雪堆里挖了出来。我没死透,可也差不多了。他们用邪术,用各种恶心的虫子、草药、还有……活人的生魂,吊着我的命,把我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让我……‘看见’了一些,原本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的独眼,死死盯住胤禛,那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我看见额娘临死前,是如何喊着你的名字,却对我不闻不问!我看见皇阿玛是如何偏心太子,又是如何暗中属意于你!我看见你,我的好四哥,是如何表面兄友弟恭,背地里却对兄弟们步步紧逼,铲除异己!我更看见……那被供奉在坤宁宫暗格里的、属于我们爱新觉罗家最大秘密的古老卷轴上,关于‘冰魄纹章’与‘大清龙脉’的记载!”

      “你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吗?”胤禵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步步逼近,“‘冰魄纹章,阴阳相生,镇守龙兴之地,调和江山气运。阴钥醒,阳钥现,阴阳聚,则界限开,幽冥动,可定鼎,亦可倾天!’哈哈哈!定鼎!倾天!多么诱人,又多么可怕的力量!额娘一定不甘心,皇阿玛属意你,连这关乎国运的‘钥匙’,也莫名其妙地落在了你的女人身上!凭什么?!凭什么一切都是你的?!我不服!我死也不服!”

      他猛地转向一直僵立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的绾芊,独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贪婪、痴迷与毁灭欲的疯狂光芒:“富察氏……不,或许该叫你别的什么?‘阴钥’……多么完美的‘钥匙’!只有你,才能引动‘阴章’,也只有你,才有可能承受阴阳合一的力量!得到你,得到双章,我就能掌控那倾天的力量!我就能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让那些看不起我、抛弃我的人,全都付出代价!包括你,我亲爱的四哥!”

      真相,以如此残酷、如此疯狂的方式,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灰衣人竟是本该死于雪崩的十四阿哥胤禵!他被邪教萨满所救,变成怪物,知晓了皇家隐秘,对胤禛、对康熙、乃至对命运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不甘。他盗取阳章,设计宫宴,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夺取绾绾这枚“阴钥”,凑齐“冰魄纹章”,获得那传说中的、足以“倾天”的力量!

      胤禛从最初的极致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无论眼前之人是谁,是弟弟还是怪物,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拥有了不该有的力量与野心,还意图颠覆一切!绝不能留!

      “原来是你这个孽障!”胤禛厉喝一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决断,“甲二!动手!生死不论!”

      几乎在胤禛话音落下的同时,四周黑暗中,弓弦崩响之声如同死神的呢喃骤然撕裂夜空!数十点幽蓝寒芒,从不同角度,以近乎完美的覆盖,攒射向亭外的胤禵!与此同时,数道黑影如同捕食的猎豹,从岩石后、枯草丛中暴起,手中特制的锁链套索如同毒蛇出洞,缠向胤禵的四肢与脖颈!更有人扬手打出大把淬毒的铁蒺藜与迷烟!

      粘杆处最精锐的合击,瞬间发动!天罗地网,誓要将这“已死”的十四阿哥,彻底葬送于此!

      然而,面对这足以绞杀任何武林高手的绝杀之局,胤禵那布满疤痕的脸上,却露出一抹诡谲而讥诮的笑容。他竟不闪不避,只是猛地将手中那半块乌雅氏的残破玉佩,狠狠捏碎!

      “咔嚓——”

      玉佩碎裂的刹那,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如墨的黑色雾气,猛地从碎裂的玉片中狂涌而出,瞬间将他周身笼罩!那黑雾翻滚蠕动,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其中嘶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深入骨髓的阴寒!

      “噗噗噗——” 激射而至的弩箭没入黑雾,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锁链套索触及黑雾边缘,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精铁打造的链身瞬间变得锈迹斑斑,力道尽失!毒蒺藜与迷烟更是在黑雾前便无力坠落、消散。

      “邪术!”甲二脸色大变,厉声喝道,“结阵!用血!”

      数名粘杆处死士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阳刚血气的精血喷在手中兵刃或符箓上,再次扑上。然而那黑雾仿佛有生命般,猛地扩张,将扑近的死士瞬间吞没!惨叫声戛然而止,只有黑雾翻滚得更加剧烈,隐约可见其中有人形在痛苦挣扎、迅速干瘪……

      “保护王爷!”甲二目眦欲裂,一把将胤禛推向亭柱后,自己横刀挡在前方。

      胤禛背靠冰冷的亭柱,看着那诡异的黑雾吞噬自己的精锐手下,看着胤禵那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恶鬼般的身影,心中寒意陡生。这绝非武功!这是那些萨满邪教的诡异巫术!寻常手段,根本无用!

      “四哥,你的这些蝼蚁,拦不住我。”黑雾中,传来胤禵嘶哑而得意的声音,“把‘阴钥’给我!否则,今夜你们所有人,都要成为我这‘万魂幡’的养料!”

      随着他的话语,那黑雾再次涌动,分出数股,如同触手般,迅猛地卷向听松亭,目标直指——面色惨白、仿佛已被眼前恐怖景象惊呆的绾绾!

      “拦住他!”胤禛怒吼,拔剑欲斩。

      然而,那黑雾触手速度奇快,且似乎无视物理斩击,瞬间便穿透了甲二的刀光与胤禛的剑锋,眼看就要触及绾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呆立不动、仿佛吓傻了的绾芊,体内那缕平和的气息,因这极致阴邪力量的逼近与生死威胁,猛然间自行疯狂运转起来!眉心那点沉寂的冰蓝幽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而纯粹的光芒!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般的冰蓝色光晕,以绾绾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阴邪的黑雾触手,在触及这冰蓝光晕的刹那,竟如同雪遇沸汤,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迅速消融、后退!光晕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阴寒与腥臭为之一清,连那呼啸的邪风都似乎减弱了几分!

      胤禵闷哼一声,笼罩周身的黑雾剧烈震荡,仿佛受到了某种克制与冲击。他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更加炽烈的贪婪:“至阴本源?!你果然……果然是完美的‘钥匙’!连萨满的‘幽冥煞’都能克制!得到你……我一定要得到你!”

      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黑血,那黑血融入周身黑雾,黑雾瞬间变得更加凝实狂暴,竟隐隐化出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鬼首模样,张开大口,再次向着绾绾,以及她身后的胤禛噬咬而来!这一次,威势更盛,连那冰蓝光晕都开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绾绾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维持那冰蓝光晕似乎耗尽了她刚刚恢复不久的气力,身形摇摇欲坠。

      胤禛一把扶住她,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看着那噬咬而来的恐怖鬼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寻常手段已无法抵挡这邪术。为今之计,只有……

      他猛地咬破自己舌尖,一股腥甜涌上,混合着体内那被“赤阳火毒”侵染的、至阳霸道的精血,便要不顾一切地喷向那鬼首,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孽障!安敢动用此等邪术,亵渎皇族血脉,觊觎国器?!”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无上威严与凛然正气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骤然在这血腥邪异的山巅响起!

      随着这声音,一点柔和却坚韧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明黄色光芒,自胤禛怀中——那枚他一直贴身携带的、康熙帝早年所赐的墨玉扳指上,悄然亮起,随即迅速扩大,化为一个朦胧的、将胤禛和绾绾笼罩在内的明黄色光罩。

      那狰狞鬼首噬咬在明黄色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光罩剧烈荡漾,却顽强地没有破碎。光罩上,隐约有龙形虚影流转,发出低沉的、充满威压的龙吟!

      与此同时,山路方向,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火把的光芒迅速逼近,将半个山腰映得通红。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高声传来:“皇上口谕!包围此山!擒拿妖人!保护雍亲王!”

      是大队御前侍卫与步军统领衙门的人马!康熙帝竟然派兵来了?!

      胤禵独眼中首次露出了惊惶之色。这明黄光罩……是皇阿玛留下的护身之物?还有官兵……他再是邪术诡异,也绝无法正面抗衡大军围剿!

      “该死!”他怨毒无比地瞪了光罩中的胤禛和绾绾一眼,尤其是深深看了一眼面色苍白、被胤禛护在身后的绾绾,嘶声道,“富察氏!你逃不掉的!阴阳注定相吸,你迟早是我的!”

      说罢,他不再犹豫,周身黑雾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一道细细的黑烟,如同有生命般,迅疾无比地向着悬崖之下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追!”山下传来将领的怒吼。然而悬崖陡峭,黑烟诡异,哪里还追得上?

      明黄色光罩缓缓消散。胤禛扶着虚脱的绾芊,背靠亭柱,剧烈喘息,脸上犹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与劫后余生的凝重。甲二及幸存的两三名粘杆处死士,亦是浑身浴血,伤痕累累。

      火光迅速逼近,大队官兵涌上山腰,将听松亭团团围住。为首一名御前侍卫统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王爷受惊了!卑职奉皇上之命,前来护驾!那妖人……”

      胤禛摆了摆手,打断他,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跑了。立刻派人,循迹搜索,但……务必小心,那妖人擅长邪术。另外,速将此处情形,密报皇上。” 他看了一眼怀中几乎晕厥的绾芊,补充道,“派人护送侧福晋回府,召太医诊治。”

      “嗻!”

      一场精心策划的埋伏与交易,以灰衣人(十四阿哥胤禵)身份的骇人揭露、邪术的恐怖展现、以及康熙帝意外的介入而告终。阳章下落已知,火毒延缓之法已得,但“阴钥”绾绾的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胤禵那势在必得的宣言与展现出的诡异力量,而变得更加深重。

      胤禛看着官兵将昏迷的绾绾小心抬上软轿,目光复杂难明。今夜,他得知了太多惊世骇俗的秘密,也见识了远超想象的危险。

      十四弟未死,化身邪魔,觊觎“冰魄纹章”。

      绾绾果然是关键“钥匙”,身怀克制邪祟的至阴本源。

      皇阿玛似乎对这一切,并非全然无知……

      而他自己,则被彻底卷入了这关乎皇权、血脉、超自然力量与古老禁忌的漩涡最深处,再也无法挣脱。

      山风依旧凛冽,带着未散尽的血腥与邪气。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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