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特殊招待处之慈悲》首安

5、急诊室的异类之来自地府的Offer

　　张天安并不认识这个唐装男人。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活人的生气，也没有死人的阴煞，像是游离在阴阳之外的存在。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打下来，落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有一圈或明或暗的轮廓，那是活人的阳气，或是死人的煞气。可落在这个男人身上，光线像是被无形的黑洞吞噬，连一丝轮廓都没有留下，他就那么倚在墙上，周身的空气都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诡异。这应该不是普通的厉鬼，甚至不是普通的阴差。

　　“身手不错。”唐装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刚才那一刀断念，比我在地府见过的很多老手都要干净利落。”
　　张天安没有停步，也没接话，径直走到墙边的自动贩卖机前。体内的寒气正在疯狂反噬，顺着脊椎骨一节节往上爬，像是要把血液都冻成冰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痛感。他需要热量，哪怕只是暂时压制，哪怕只是一罐热咖啡。可是手抖得实在太厉害，连硬币都塞不进去。
　　“当啷。”硬币砸在水磨石地板上，打着转儿，一路滚到唐装男人的千层底布鞋边上。

　　气氛凝固了几秒。男人弯腰捡起硬币，走到贩卖机前，替他把硬币投了进去，精准按下了热美式的按钮。滚烫的罐装咖啡从出口滚落。

　　“认识一下。”那个男人把咖啡递过去，指缝里还夹着一张黑色的名片，“我是丰都精神卫生中心的院长，也是地府驻人间办事处的主任，张道炎。”
　　张天安接过咖啡，但他并没有喝，只是死死地握住那滚烫的铝罐，哪怕掌心的皮肉被烫得发红，甚至隐隐作痛，也只想从这滚烫里汲取一丝微弱的温度，来对抗体内肆虐的严寒。但他失败了，那点热量对于灵魂层面的冻伤来说，杯水车薪。

　　他垂眼扫了一下名片，上面没有电话，没有地址，甚至没有明确的头衔，只印着一个二维码，背景是一朵暗红得近乎发黑的彼岸花。
　　“没兴趣。”张天安把名片拍回对方手里，语气很淡，带着点因为寒冷而产生的鼻音，“我不信教，也不买保险。让开。”
　　“我知道你没兴趣。”张道炎也不恼，收回名片，依旧笑眯眯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张道炎忽然往前跨了一步，侵入张天安的安全距离，周身的寒意浓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很冷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直接在张天安的脑海里响起，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声音：“那种冷，不是穿多少衣服，喝多少热水能缓解的。因为，你的灵魂在漏风。”
　　“你每用那双眼睛看一次阴阳，每挥一次刀斩断执念，你的生命力就顺着那个缺口往外泄。照今晚这个流失速度，别说三十岁，估计你连这个冬天，也未必熬得过去。”

　　张天安握着咖啡罐的手猛地收紧，铝罐被捏得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凹陷下去一块。
　　这男人精准地踩中了他的死穴，戳破了他刻意掩饰的绝望。张天安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这个能吞噬光线的男人，眼底的冷淡里多了几分锋利的戒备。
　　“所以呢？”他把变形的咖啡罐扔进垃圾桶，“你是要推销什么灵丹妙药？”

　　“不是药，我是来招安的。”张道炎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地摇了摇，“我们地府最近新开了个特殊招待处，专门收治那些精神状态堪忧，像刚才那种疯了的厉鬼。刚好缺一个像你这样能给灵魂做手术的主刀医生。”
　　“但我知道你有顾虑。”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期待，“这工作副作用大，就像你现在这样，会冷，会痛，会短命。诶，巧的是，我手里正好有一把火。”
　　“那是我们办事处最凶的鬼，同时也是最烈的神。但他这阵子吧，情绪不太稳定，总是高烧不退，动不动就想把自己连同周围的一切烧个干净。所以，你看，你需要热源续命，他需要降温镇定。”
　　张道炎凑近了些，“来我这上班，他就是你的专属医疗器械。工资日结，五险一金交双份，阴阳两界都能报销。最重要的是，有了他，你就能活下去。”

　　张天安沉默了。体内的寒气正在疯狂侵蚀他的意识，眼前的视野又开始出现雪花般的噪点，脚步愈发虚浮，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他不想死，至少不想这么窝囊地被冻死。
　　“那个，热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戒备，“是个什么东西？”
　　张道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哦，那是我们的首辅，临时借调到招待处的，以后也是你的搭档。”
　　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震彻灵魂的重量，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你可以叫他，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