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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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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宗华忽的尖叫着跑向那观音像,燕七娘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便跟着他躲了过去。
此时的山顶之上漆黑如墨,阴风怒号,好似要将一切都掀翻摧毁。
祝宗华瑟瑟发抖地望向石塔,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直摇头。
“不是我杀了你们!”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报仇尽管去找他们啊!”
“不是我……不是我……”
看他胡乱呢喃着,似乎陷入了梦魇一般。燕七娘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疼痛让祝宗华稍稍清醒。
而周围的鬼哭声愈发凄厉,让燕七娘寒毛直竖,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想要从身后的观音像上汲取安慰。
骤然间,那黑雾之中哭声愈发响亮,扭曲的黑雾好似无数扭动的藤蔓,齐齐攻向燕七娘所在的位置。
赤红的桃花在夜色下熠熠生辉,纷扬的花瓣好似挥洒的血液,带着不详与危险。
自心底攀升的冰冷惧意让燕七娘无法动弹,竟呆呆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黑雾,直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咚——”
耳畔有什么敲响,灵台霎时间清明,燕七娘终于回过神来,紧接着背后被重重一推,将她推向那逼近的黑雾,燕七娘眼眸一凌,反手抓住身后的手向前一甩。
“啊!!”
祝宗华凌空而起,眼看就要被黑雾吞噬,一道金光斜飞而来,霎时间整座梅山上金光大盛。
“诶呦——”
重重跌落在地,祝宗华疼得龇牙咧嘴。
“啊——”
惨叫声拉回祝宗华注意,下意识扭头看去。
“松开松开!别拧啊!”
燕七娘正冷着脸拧着一个小和尚的耳朵,小和尚眼泪汪汪地踮着脚顺着耳朵上的力道往前走。
“要掉了要掉了!”
没理会惨叫的小和尚,燕七娘抬手接住落下的佛珠。
冷冷看向脸色煞白的祝宗华,燕七娘一脚踹在他胸口。
“咳!”
祝宗华狠狠撞在石塔上,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见此,燕七娘尤不解气,抽出匕首就要刺向祝宗华。
“住手!”
见她要杀人,小和尚一惊,连忙抱住她的右臂。
“不要杀他!”
若非方才有这小和尚出手救下祝宗华,他此时早已被那诡异的黑雾吞噬。
想到方才祝宗华想趁机杀了她,燕七娘就很想将他大卸八块出气。
看了眼手中依旧带着淡淡金光的佛珠,燕七娘强压下心中杀意,冷哼一声松开手。
“今日看在这小和尚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小和尚龇牙咧嘴地揉着耳朵,见她不再杀人,连忙双手合十躬身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没理会正大喘气的祝宗华,燕七娘扭头看向一旁小和尚。
见他不过八九岁,身着灰色僧袍,身形单薄,不过是一寻常孩童模样。
燕七娘疑惑地问道,“小和尚,你怎会到此?”
「按照祝宗华的说法,只有每月朔日雾气才会散去,那这小和尚又是怎么进来的?」
「莫非,他又在骗我?」
燕七娘眼底迅速闪过杀意,小和尚并没有察觉,只是笑道。
“我有师父的七宝佛珠,当然可以进来啦。”
“七宝佛珠?”
燕七娘看向手中的珠串,“就是这个?”
“是啊。”
小和尚点了点头,见她没有还给自己的意思,又道。
“这佛珠若是在寻常人手中是没有用的,女施主,你就是拿着它也离不开这里的。”
心思被看穿燕七娘也没有不好意思,撇了撇嘴将佛珠还给他。
“小和尚,那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不行诶。”
小和尚为难地挠了挠头,“我的法术还不到家,还不能带你离开这里。”
“而且,我也有事没有完成,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燕七娘皱了皱眉,「真是没用的和尚!」
但想到这小和尚可以驱散妖邪,燕七娘压下心中不满微微一笑。
“我叫燕七娘,不知小师父如何称呼?”
“小僧妙华。”
妙华念了句佛号说道,看他年纪不大,燕七娘本是瞧不上他。
「这小和尚虽然也没多少道行,但总有些法力。距离朔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还是与小和尚打好关系,早日离开此地为妙。」
心中如此想着,燕七娘笑得越发和善。
“小师父,不知你到这鬼地方做什么?”
妙华本就年纪小,虽是出家人,却也少不了有些孩子心性。
加上燕七娘有心接近,便越发收敛锋芒,宛若让人亲近的邻家姐姐,妙华心中没有什么防备心思,如实道。
“我是为了完成师父遗命。”
燕七娘心中好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与云雾村有什么关系吗?”
妙华点了点头,扭头看了看石塔,又看向那观音像。
“其实,那观音像是师父当年让村民建造的。”
正低咳的祝宗华听到这话,不由虚弱道。
“你师父,是圆空?”
“正是。”
妙华刚刚点头,祝宗华便怒道。
“就是那老骗子!你!咳咳——”
看他激动得吐血,燕七娘有些诧异。
「看来,这其中有些故事。」
妙华歉意地看了眼愤怒的男子,叹道。
“这三年来,师父他也是后悔不已……”
“呸!”
祝宗华啐了口血沫,恨恨道。
“若非那老秃驴无能,我又怎会!”
看祝宗华咬牙切齿又欲言又止的模样,这幅样子不由让燕七娘心神一动。
“莫非,与那怪物有关?”
祝宗华愤愤咬唇,看他难以启齿的样子,燕七娘心中愈发肯定。
“不错。”
妙华道,“三年前,师父在申城遇到了云雾村的村长,听说他想找人驱邪,便随村长来到了云雾村。”
“只是,到了云雾村后,师父才发现此事并不简单。”
云雾村的人相信女子为阴邪之物,每有女婴降生,便会将其丢弃在梅山山顶的弃婴塔内。
久而久之,村内便只有男孩,可男孩长大后也是要娶妻生子,于是又从外乡娶妻。
只是,身为母亲,当然不能接受自己的骨肉被村民残忍杀害。
为避免惹上官司,渐渐的村中人决定哄骗外乡女子到村中,再将其囚于家中,直到生出男孩。
数百年来弃婴塔内横尸无数,阴气愈浓,村中时有怪事发生。
后来弃婴的人家开始生一种怪病,每至夜里便会浑身痒痛,没几年便会吐血而亡。
村民起初只以为是怪病,可寻遍良医却依旧无法根治,于是,他们便怀疑有妖邪作祟。
可是所谓高僧道士多为骗钱的神棍,村民饱受折磨,最终只能痛苦而终。
当年,圆空发现整个云雾村内妖气横生,阴邪之气弥漫,心知村内的妖物不是一般人可以解决。
圆空已经年迈,论拳脚自然不是村民的对手。而且,既已夸下海口,便不好意思说出另寻高人的话。
再加上村长答应支付的报酬不菲,圆空再三思量,一咬牙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
“呵,无耻!”
祝宗华冷嗤,妙华年纪小面皮薄,还从未被人当面讥讽,不由脸色涨红。
“后来呢?”
燕七娘追问,妙华看向那赤红的桃花,抿唇道。
“师父当年一眼便看出这桃树不对劲。”
当时已是腊月,村中桃树皆已不见桃花,可是梅山之上的这株桃树却开满了红色的桃花。
于是,圆空大呼此树乃是阴桃妖,会吸收村民阳气修炼,村中怪病便是因它而起。
村民纷纷叫嚷着要砍去这桃树,但圆空害怕因此惹怒了桃妖,连忙阻止。
圆空让村民在弃婴塔对面立下一尊观音像,这样才可压制桃妖。
“后来呢?果真有用吗?”
燕七娘好奇道,祝宗华脸色难看地点头。
“不错,自从有了这观音像后,没多久,大家的怪病便好了。”
看祝宗华脸色阴沉并不像是高兴的模样,燕七娘心感奇怪,妙华道。
“可是,师父却病倒了。”
“并且,与那些村民的症状一模一样。”
“没两年,便去了。”
燕七娘诧异地看向依旧盛放的桃树,很显然,圆空的法子并不管用,反而搭上了自己性命。
“活该。”
祝宗华冷笑,妙华又气又悲,却无法反驳,只能暗自垂泪。
“圆空大师怎么说也救了你们性命,你如此冷嘲热讽,也未免太过冷血无情了吧。”
燕七娘啐道,又掏出帕子递给妙华。
“小和尚,别理他,后来呢?你说的遗命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也不喜欢那些骗钱的神棍,但此刻为了与妙华拉近关系,只能压下心中鄙夷。
妙华不知她心中所想,感激地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泪珠。
“师父一直后悔当年之事,他虽然法力低微,却也想着可以济世救人。”
“既然怪病未解,那阴桃妖必然还在。师父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除去阴桃妖,万不可再让它害人。”
燕七娘撇了撇嘴,没忍住道。
“你师父自己还搞不定呢,让你一个小孩子过来?那不是让你送死吗?”
“师父才不是!”
妙华反驳道,“我从小没爹没娘,要不是师父收留,我早就冻死了,师父,师父他是不会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