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抱歉，别说再见》百草春生

9、第8章 听，快乐在歌唱 第8章

　　第8章听，快乐在歌唱

　　把眼睛闭上说幸福的方向
　　不会悲伤
　　可以用爱填满

　　就这样牵着手
　　寻找我们的天堂
　　一路上有你陪伴
　　留下最美好的时光

　　六月是这个城市的雷雨季节，再过不久，就该放暑假了。这意味着，一年就这样过去了，高考的步伐也逐渐在接近。
　　苏小小没有像往年那样，为放假而感到落寞。今年暑假，周唯会陪她一起到处逛逛。为此，他还向同学借来了一辆自行车，准备带上苏小小多去几个地方。
　　这一天终于来了。举目眺望了一会儿，苏小小觉得满意极了：真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
　　两个人的第一站是Y市最大的朝阳公园。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周唯就骑上车，带上苏小小出发了。
　　这不是苏小小第一次坐在周唯身后了，他刚从同学那借来自行车的时候，就带着她在校园里转过一圈。那时，周唯在前面使劲蹬，还不忘打趣她：“哎，我说，你是不是该减肥了？你看，轮胎都快被压扁了。”
　　“你胡说，明明是你事先没把气充满。”
　　“我要是事先把气充满，这会儿不就被你压爆了么？”
　　“你……哼，不跟你说了。”
　　“看看，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了。”
　　“去你的。”
　　说着，苏小小去掐周唯的背，顺带还挠了他几下胳肢窝。
　　“哈哈哈……别闹，别闹，我骑不稳了，要翻车了。”
　　“活该。”
　　车晃得像个醉酒的老汉，两个人笑成一团。
　　倏、倏……树一棵一棵地扑过来，又一棵一课地向后退，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明明灭灭。每一次明灭，都棱角分明地印在苏小小的心底。
　　几年之后，她看《甜甜蜜》，电影里面的黎明载着张曼玉行驶在街道，各种各样的行人在他们周围走来走去，阳光打在他们身上，黎明满脸笑容，张曼玉在他身后一下一下地晃着腿，刹那间使她想起了那次两个人在学校里骑车的情景。
　　也就像此时此刻，车掠过一盏盏迎过来又立即后退的路灯，朝前颠簸着，仿佛能一生一世开下去一样。
　　见苏小小突然之间没了声音，周唯转过头来，正想问她在想什么，却发现苏小小脸上挂着两条泪痕。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
　　“嗯，没什么。风大，眼睛进了沙子。”
　　“哈哈哈……你这个张口即来的谎话精。那我骑慢点。”
　　“不用。其实，我喜欢那种风驰电掣般的感觉，仿佛能使人忘记所有烦恼，顺带还有一丝兴奋和刺激。”
　　“想不到你看起来这么安静斯文，竟然喜欢这个。那你坐好，我加速了。前面正好有一个下坡路，我们一起冲下去。”
　　“好呀。”
　　突然之间的加速，使得苏小小猛然向前倒去，脸重重地撞在周唯的背上。她立即慌乱地去抓周唯的衣服，没想到周唯被她一撞，车子失去平衡，两个人都被摔了下来。
　　周唯没什么事，苏小小的小腿却被划出了一条口子，膝盖上也被磕掉了皮。
　　“怎么样，痛吗？”周唯蹲在苏小小旁边，摸着她的伤口问道。
　　苏小小忘记了回答，她呆呆地看着那只摸着他伤口的手，一时之间，又胡思乱想起来。
　　天啊，他的手在她的腿上，哦哦哦，不对，是他的手在查看她腿上的伤势，这是不是就叫“肌肤之亲”？天啊，这怎么可以？她虽然这么想，嘴巴却一言不发，继续望着那只手。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观察周唯的手。
　　他的手非常地白皙，肤色红润，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圆巧可爱；更好看的是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有一种力与美的组合。没想到他的手竟这样好看，如同弹钢琴的艺术家一样。
　　她不禁有一刹那失神，忘记了腿上的疼痛。
　　“你怎么又发起呆来了？我看以后叫你‘呆小妹’好了。”见她不回答，周唯忍不住打趣道。
　　“去你的。快点扶我起来。”
　　“好好好，‘呆小妹’，我看你这几天你不要下水了，要不然腿上留下疤可别找我。”
　　“不找你，找谁？”
　　“这么快就讹上我了？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讨厌。”
　　周唯的手背被某人迅速地掐了一下。
　　两个人嘻嘻哈哈了一阵，这才重新坐上车，朝公园驶去。
　　买了票，苏小小和周唯进了公园，这才发现里面人山人海。两个人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人少的角落，反倒被人挤着向前走。
　　不一会儿，苏小小就觉得晕头转向，再加上刚才从自行车上摔下来，脚上还有伤，于是拽着周唯的衣袖央求道：“咱们歇会儿，行不行？”
　　“当然行。是不是脚很痛？唉，都怪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别再像个碎嘴的老太太继续埋怨自个了？”
　　“好啊，竟然敢说我是个‘碎嘴的老太太’，长本事了啊。”
　　他指的是以前自己老用言语奚落苏小小，而苏小小从来不还嘴的事。
　　苏小小自然听明白了，她愣愣地看着周唯，突然之间失去了还嘴的兴致。
　　“哎，呆小妹，能不能等会儿再发呆？咱们去那里坐会儿。”
　　苏小小顺着周唯指着的地方一看，原来是一座音乐喷泉。周唯牵着她走到旁边的树影下面，挑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芬芳的午后，树叶沙沙响着，呼吸间有着植物清香的气息，苏小小莫名惆怅起来。
　　回头看去，阳光投射一地斑驳树影，周唯正蹲在喷泉旁边，逗一个小男孩。不知道周唯说了什么，小男孩将小拳头伸了出来，周唯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做出投降的姿势，小男孩这才胜利地向旁边的家长邀功。
　　他其实也像个孩子呢。苏小小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等周唯回来的时候，发现苏小小正抱着胳膊，枕在膝盖上，睡着了。他不由得仔细地看了她几眼。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认真地看她。
　　她并不是个美丽的女子，只不过看久了会觉得很舒服而已。对她家里的情况，他也不是十分了解，也不想去了解。现在的他，并没有想得那么远。就连和她在一起，他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是水到渠成，或是顺其自然的事。他们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是彼此看着长大的，他不敢说他爱她，但是他要承认，他是喜欢她的。并且如果一定要想未来的事，他也愿意和她一起走下去，给她一个家，让她尽量感到快乐和幸福。
　　但是这些话他却从未开口告诉过她，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理性的人，更喜欢做而不是说。他觉得这才是一个男孩子该有的责任，或者是说是魄力。
　　很久之后，他才为这当初的一厢情愿而感到后悔，但是此时此刻，他是自豪的，是信心满满的，是激情万丈的。为此，他忍不住从喉咙里低低地吼了一声：“耶。”
　　吼完才发现，苏小小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怪异地看着他。
　　周唯脸红了，假装不在意地说道：“醒了啊，在看什么啊？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你也不用这么看得这么吃惊吧？”
　　“呕……你脸皮太厚了。”
　　“哈哈哈……不厚一点将来怎么赚钱娶你回家？”
　　这是周唯第一次说起将来要娶她，苏小小有一刹那间感到心惊肉跳，而不是欣喜如狂。她没有追究原因，而是假装生气地说道：“谁要你娶，我说过要嫁给你了吗？”
　　“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我？还是你不相信你自己？”
　　“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相信自己，我是不相信未来。”
　　“说得这么深奥干嘛，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又是一个“你放心”，苏小小想起了陈慧和高斯伟，听说他们早就分手了。至于是什么原因，她就不知道，偶尔在学校里碰见他们，只见两人陌生得如路人，彼此都不打招呼，直直地从对方面前走过去。她为这转变感到痛心和伤感，她怎么也不明白，曾经两个互相亲吻过对方的人，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她开口问周唯：“哎，你说，我们有一天会不会形同路人，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的感情是固若金汤的，任何人都破坏不了。”
　　“那如果我们会分离呢？”
　　“你放心，我会给你打电话，写信，并且一有空就会看你。”
　　“你不怕担责任吗？”
　　“这话说的，真伤感情。”周唯嬉皮笑脸，“这个责任不是我应当担的么，反正你吃得又不多，比养猪划算多了。”
　　“可猪能卖钱。”天啊，我在说什么啊，苏小小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
　　“哈哈哈……这样说来，好像我的确吃亏了一点。”
　　“你……”
　　两个人你推我搡，忍不住一起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