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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0章 只怕不能每天见到他 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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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只怕不能每天见到他
当我伫立在窗前
你愈走愈远
我的每一次心跳
你是否听见
当我徘徊在深夜
你在我心田
你的每一句誓言
回荡在耳边
两颗心的交界
你一定会看见
只要你愿意走向前
天天想你天天问自己
到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你
天天想你天天守住一颗心
把我最好的爱留给你
确定了文理意向，苏小小开始全面进攻她最弱的物理。
于是，在这个早上，尽管天气仍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她还是坐在教室里，对着一道电磁感应的试题，苦苦计算着。
半个小时后，桌上的草稿纸已经堆满了，她还是没有解出来。她终于有点为自己感性选择理科感到后悔了，最起码，地理跟物理比起来，她还是比较有把握学好地理的。
但事已成定局，想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苏小小泄气地将笔扔进抽屉里，抽出一本《文言文练习册》，开始做阅读理解。
才做了没几分钟，听到有人叫她：
“哎，同学，外面有人找。”
走出去一看，不是周唯还能是谁。
“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不知道人家很忙的吗？”
将解不出物理试题的气都发到了他身上。
“我找你可是正经事。”周唯连忙为自己申辩。
“什么事？”
“咱们到后山上去说。顺便再带上纸笔，还有那些你弄不懂的物理题。”
看，多么了解她。
“……”
两个人来到后山上，周唯先将苏小小手里的物理题拿过来，一笔一划地写好解题步骤，递过去，询问似的说：“还需要我给你讲解一遍吗？”
“嗯。”
一遍讲解过去了，“听明白了吗？”
“呃……嗯。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苏小小答非所问。她仿佛有预感，他的话会让她感到失望。
周唯仔细地斟酌着字眼：“我家里对我希望很大，我自己也是。前不久，我们班主任找我谈了话，他说最后一年了，加把劲，我还是很有希望考上一本的。”
“你能不能说得直接点？”
“我想我们以后能不能减少见面的次数？”果然如此。
“好。”
“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气可生的？”
“没生气最好。我就最怕你生气。你放心，等考上了大学，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永远有多远？他难道不知道我已经跟不上他的步伐了吗？难道不知道我不想再拼命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想每天都能看到他吗？难道不知道他已经将我的世界烧得烈火燎原，又患得患失了吗？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也希望你能专心读书，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
“你真好。”周唯感动了。
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擦过苏小小的白衬衣，想拥抱她。他姿势那么生硬，又那么紧张拘谨，因此虽然胳膊弯出一道大大的弧线，却没有切实地碰到她的身体。
苏小小看着那满满一怀的空气，良久，她伸出手环住了周唯的腰。他不自觉地收紧了肌肤，颤抖了一下。
他竟那么瘦，苏小小想。她突然觉得心里柔软下来，说不清是怜惜，还是心疼。
此时，他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又传入她的弊端，与以往的不同的是，这一次是这么地靠近，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香气里，甚至于他脖颈上微凉的肌肤，轻轻浅浅的呼吸，强烈的心跳，都叫她想到天长地久，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一类的词语。
在松开手之前，她出人意料地吻上了周唯的唇。浅浅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般，恍惚得让她以为这只是梦境。
可这怎么可能是梦境？
周唯得到了鼓励，低头捧起她的脸，生涩地辗转反侧。
他的唇既冰凉又柔软，迷迷糊糊中，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恨不得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永远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
又怎么有永远？
最美的梦，总是要醒过来的。
这之后，周唯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其实，在他说“要减少见面的次数”的时候，苏小小就知道，他的潜台词是要——不见。
他不来找她，她自然也不会去找他。她有她的自尊和骄傲。
但这并不能代表她能忘记他，或者说暂时忘记他。她无时无刻不在找寻他的身影，人群中，操场上，食堂里，教室走廊，甚至于小卖部，人行道，树荫下，图书室……只要是在这所学校，走在每个地方，她都会下意识地寻找。
有好几次，她远远地看见了他的身影。他和几个男同学谈笑风生，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过她。等她想要再细看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这样偌大的一所学校，想要躲避一个人，原来竟是这样地容易。
苏小小伤心地想：其实，他用不着躲着她。她不会怎么样，她只是怕不能每天见到他。
“只怕不能每天见到他”，想到这里，她心中突然一片空明。
于是，每天上完晚自习，她都穿过若干条走廊，来到周唯的教室外面——准确来说，是在周唯教室楼上的对面。那里是资料室，晚上一般没有人，苏小小就站在这里，透过他们教室的窗户，观望着他。她知道他会加班到最后教室关门。
有一次，她看见一位女生向他请教习题，他温和可掬地向她解答。最后女生含笑离去。
苏小小看着那女生的笑容，一瞬间，感到心痛到无以复加，哦，不对，应该是周唯的温和可掬，让她感到心如刀割。
她不受控制地想道：这原来是我的，这原来是我的……这本来是我的，这本来是我的……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是我太敏感了吗……是我对你太没有信心了吗……是我太没有安全感了吗……是我失去了自我了吗……
可是你为什么打开了我的心门，又转身离去？虽然你告诉我只是暂时的，可是你不怕等你回来，已经荒芜得你不认识了吗？又或者是我不认识了？
要不要这么残忍？要不要这么决绝？要不要这么理性？
到底要不要？
谁能给我一个答案？
……
这之后，苏小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看周唯。即使在学校里，也再也没像以前一样搜寻周唯的身影。
她又恢复成以前那个模糊的影子，一个习惯性地抿着嘴唇，眼帘低垂，有点驼背的女生。
生活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除了睡觉和吃饭，只在教室待着。并且，在教室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慢慢地竟成了班上待在教室时间最长的一个人。
付出就有收获。她的成绩逐渐地上升到前10名，除了物理，其他的科目都非常优秀。就连物理，也达到了中上水平。有好几次，学校联考，她的作文都得了满分，因此成为范本，各个班都发了一份。
但是她并不感到十分高兴，尽管现在她仿若“明星”，就连比她年级低的学弟学妹都认识她，她也感到不快乐。
她最在乎的是周唯有没有读过她的文章，有没有认真地读过她的文章，有没有为她感到高兴。
有没有？
到底有没有？
她等了好几天，他也没来找过她。
他竟是这样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为他的一诺千金而骄傲，而是该为他的说得出做得到而悲伤。
她消沉了几天。
她为自己考了满分而后悔。于是发誓以后每次测试，不管是大考还是小考，都不再做到最好。
她果然说到做到。
但是这样，也使得各个科目的老师纷纷开始找她谈话。
今天是数学老师。
他姓屈，平时大家都叫他Mr. Qu，为人极其和蔼，上课又有耐心，且对学生都一视同仁，所以很受爱戴。
苏小小也喜欢Mr. Qu，有时，还会去Mr. Qu的小宿舍去请教问题，顺便坐坐。她知道Mr. Qu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在一起六年，非常相爱，但是后来，他女朋友离开了他，和别人结了婚。这给Mr. Qu很大打击，因此，到现在，尽管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他还是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
苏小小为这样的故事伤心，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劝Mr. Qu。她知道Mr. Qu之所以告诉她这个故事，是因为周唯，他没有选择说教，也没有横加阻拦，更没有施以高压政策，是想以情感化她，让她以学业为重。
她不是不明白的，也不是不感动的。
就像Mr. Lin一样，Mr. Qu也是她在这所学校里，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她的老师。
也还像Mr. Lin一样，Mr. Qu也是她在这所学校里，唯一一个让她爱戴的老师。
但是，她还是让Mr. Qu失望了。就像以前，她让Mr. Lin失望一样。
她因此觉得羞愧，羞愧极了。
因此，此时此刻，她站在Mr. Qu的面前，低着头，像个犯了错准备接受惩罚的小孩一样，不为自己辩解半句。
她希望Mr. Qu骂她，或者重重地惩罚她，这样也许她的心里会觉得好过一点。
但是Mr. Qu吸着烟，看着远处，一言不发，仿佛忘却了苏小小的存在。
这多像那次在夏令营晚上发生的情形啊，Mr. Lin也抽着烟，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可就是不骂她。
苏小小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孽深重。
她为什么一再辜负厚爱自己的老师？为什么一再让他们失望？为什么一再让他们不放心？
是谁的错？
是周唯吗？
不是他。
那到底是又是谁的错？
是我吗？
也不是。
那到底是谁？
也许只是青春的错。
但是青春又怎么没有错？
……
半响，Mr. Qu终于将烟头踩灭，转过身来说道：“你的成绩起伏不定，老是随着你的情绪而时好时坏，这实在太让人担心了。”
“我知道。”
“别的我也不说了。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你要积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我知道。”
“除了这一句，还会说点别的么？”
“我知道。”天啊，苏小小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
“哈哈哈……，看来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Mr. Qu笑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不要老是把事情憋在心里。”
“我会的。”
“老师知道你是个很有灵性的孩子，也知道你很优秀，但是人生往往有几步走错，就会步步皆错。老师不希望你将来遗憾终生，所以你要好好把握，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那老师就等着了。”
说罢，Mr. Qu笑着摸了摸苏小小的头，就准备离去。
出乎意料地，苏小小踮起脚，轻轻抱了抱Mr. Qu，低声说道：“我也希望老师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她终于将这句话说出来了。说完，也不看Mr. Qu的反应，匆忙地离去。直到到了教室门口，她才回过头去看Mr. Qu的身影。
他还在站在原地，手上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她看不清Mr. Qu的表情，只是隐隐觉得那表情是忧郁的，甚至是忧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