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桃夭 10 但他们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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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山和宋谢二人一同下山，同路走了一段，便分道扬镳了。
宋遇风难得长吁短叹：“叶青山离开瑶台，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饶是一个人再厉害，身后没有世家倚仗，封家若是存心想要杀他，并非办不到。
叶青山脱离段家后，也有仙门向他抛出过橄榄枝，瑶台更是诚邀他入门。然而，叶青山都拒绝了。
这也不难想，段家投靠封家，叶青山却是宁肯断绝父子关系也要站在封家的对立面，这本就得罪了封家，若他拜入其他仙门，难保封家不会对这个仙门发难。叶青山独自一人在外奸邪，一是志向所致，二便是不愿牵连旁人。
此次叶青山受邀到瑶台做客，大抵也没有想过久留，正巧碰上封枭带人来，相助过后，此间事了，拂衣而去。
如同离开段家那日，孑然一身，仍是只携一柄问心。
看那方背影渐行渐远，宋遇风难免感慨，又道：“谢随安，你家当初是不是也邀请过他啊？”
谢随安微一点头，道：“兄长亲去。”
宋遇风侧目，道：“他拒绝了？”
谢随安道：“嗯。”
这是早就料到的结果，宋遇风将手一摊，道：“那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叶青山也拒绝我了。”
他把自己说得像是谢随安的知己，谢随安仿佛也早已习惯，并不做纠正，只是望了他片刻，道：“走吧。”
叶青山走了，但他们二人是同路的。
***
谢家弟子接了新的除鬼委托，便又在荆州多逗留了几日。
这日，暮色已至，街上行人不多，谢随安独自一人前行，身负长剑，周身仿佛都镀着霜雪，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旁人看他两眼，却也不敢与他对视，远远的走开了。
街边一角，四五个小孩子围成一圈蹲在一起，手里拿着小木棍，似乎在戳着什么东西。谢随安从旁经过，才瞧清是一只有些瘦弱的小雀，歪歪斜斜倒在地上，像是翅膀受了伤飞不起来。原本应该是雪白的毛色也沾染了泥污，看起来脏兮兮的，瞧着很是可怜。
一个小女孩担心地问：“你不会把它打死了吧？”
另一个男孩反驳道：“我没有很用力啊！”
另一个小童立即道：“你骗人，我看你拉弹弓的时候可用力了。你看它，都流血了，好可怜……”
男孩委屈地道：“它那是摔的，又不是我打的。”
先前的小女孩道：“可是，是你打它它才摔下来的呀。”
男孩不服气：“明明你们也叫我打的！怎么只怪我？”
……
几个小孩吵来吵去，谢随安慢步从旁走过，听了个全，忽而听到一句：“哎呀，你别戳了，它看起来好像很疼的样子。”
谢随安忍不住停了下来。
须臾，他迈动脚步，走到了那群孩子面前。几个孩子先是看见了一截黑色的衣摆，抬头望去，又看见了一柄剑，再往上，便看见了一张神情冷淡的脸。
几个孩子立时缩成了一团，往后退了退，怯怯地瞧着他。
还是打鸟的那个男孩最先开了口，鼓起很大的勇气一般，拿半截小木棍指着谢随安，道：“你、你要干什么？”
谢随安指了指地上虚弱的团雀，尽量放轻了声音问：“这个，可以换吗？”
听到他想要这只小雀，那男孩立刻挺直了胸膛，道：“这是我打的！”
先前还委屈地推诿不是自己打伤的，一听有人要，又忽然变成了一副骄傲姿态。
谢随安微蹙了一下眉，耐着性子道：“我和你换。”
男孩似是怕他骗自己，不信地道：“你……你要拿什么来换？”
谢随安想了想，没有想到，便问：“你想要什么？”
男孩左想右想，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谢随安，忽的，木棍指向谢随安腰间，道：“我要这个！”
他指的，是谢随安佩在腰间的寒霜剑。
谢随安低头看了一眼，摇头，道：“这个不可。”
顿了下，又解释道：“这个很重要，不能给你。你还有什么想要的？除了这个。”
听他说不能给，那男孩也不敢说“我就要这个”，况且，他也不是很想要那柄剑，只是看着新奇想要看一看、摸一摸罢了。
谢随安又等了一会，那男孩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指着一个方向，道：“我要那个！”
这回他指着的，是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已经卖空了大半，但还剩十几支，没什么人来买了。
谢随安收回视线，道：“好。”
便去将剩下的糖葫芦全买了来，每人一根分给这群小孩，剩下的自己拿着。
这群小孩儿吃了他给的东西，也没那么怕他了，一口一个甜腻腻地跟他说谢谢。有个女童还指着刻在他剑柄上的那只团雀问：“大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这种小鸟，所以才想要啊？”
谢随安摇了摇头。
那女童疑惑地道：“不喜欢吗？”
谢随安又摇了摇头，说：“喜欢的。”
没过多久，谢随安便一手拿着一竹筒的糖葫芦，另一手托着一只脏兮兮的团雀走了。回到客栈时，看见他手里的东西，谢凌都被他吓了一跳。
谢随安点头致意：“兄长。”
谢凌艰难地回了一礼，问道：“随安，你这是……”
不怪谢凌惊讶，谢随安素来爱干净，如今却带了只浑身是泥的小雀回来，手上和衣袖上也沾染了泥点，实在很像那种小时候会往家里捡奇形怪状的石头的顽皮孩子。
谢凌上下看了一遍这个弟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道：“随安，你是又去找宋公子了吗？”
在谢凌看来，也只有宋遇风能把谢随安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谢随安却是摇头，道：“没有。”
又将竹筒递了过去，托谢凌将里面的糖葫芦分给其他弟子，便自己进屋去整理仪容了。
过了半个时辰，谢凌来敲门，谢随安已沐浴完毕，换好了衣服。连那只原先看起来病恹恹的团雀也被洗得干干净净，伤口也处理好了，安安静静地窝在一个铺了毯子的竹篮里。
谢凌将油纸放到桌上摊开，里面赫然还包着一串糖葫芦。谢随安微微疑惑，按人数算，应当不会有剩的才对。
谢凌莞尔，解释道：“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怕你没吃，给你留了一串。”
他坐下来，看着那只雪白雪白、胖嘟嘟的团雀，道：“很可爱呢，你要养吗？”
犹豫片刻，谢随安终只是摇了摇头。
谢凌道：“你若是想养，也并无不可。”
谢随安还是摇头：“待它伤好，放生。”
谢凌没有再劝，道：“好吧，你来决定。”
二人又闲说了几句话，谢凌叮嘱他好生休息，便要离开。谢随安思忖着，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人：“兄长。”
谢凌转过身来：“嗯？”
谢随安看着他，目光略有闪躲，明显是想问什么，但有所顾忌或是不好意思开口。
谢凌走过来，温声道：“随安，怎么啦？”
谢随安终于抬起眼来，又看向仅剩的那一串糖葫芦，十分板正地问：“兄长……吃过了吗？”
谢凌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了。糖葫芦这种甜食大多是小孩子爱吃，谢随安想问他吃过没有，恐怕是觉得幼稚，这才难以问出口。
想明白，谢凌便笑了，道：“你带回来的，我自然是吃过了。很甜。”
听到回答，谢随安神色这才恢复如常，只是语气依然板正地道：“兄长慢走。”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桃夭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