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袒护 谢随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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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宋遇风和谢随安见到了这位谢家最年轻的一任家主。
谢凌端坐在案前，看起来比从前更沉稳、游刃有余，但那副温和面孔却没有变过，即便宋遇风如今顶着“云辞”这个名字，只是云家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弟子，谢凌对他也很客气，礼数周到，俨然将他当成了座上宾。
但礼数周到是一回事，他们谈论的内容就没有那么平和了。
谢随安的说法还是太委婉了，谢凌哪是想见他，分明是要审问他。
“云公子，听你的描述，你在棺中看见的那块石头，确是策鬼符无疑。”
三人坐在同一张案前，谢凌主位，宋遇风和谢随安坐在对面，谢凌问道：“所以，云公子，还请你如实相告，策鬼符如今在何处？”
溪山禁地那时，宋遇风确实在松云棺木中看见过一块黑黢黢的石头。
但是……宋遇风坦白道：“谢大公子，实在对不住，那块石头……我给扔了。”
谢凌：“……”
连谢随安也有些惊讶，转头看了他一眼。
谢凌面色凝重，问道：“你扔在哪儿了？”
宋遇风更尴尬了：“呃，就……随手一扔，应当在棺材边上。”
谢凌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们将那处山洞找遍了，并没有找到策鬼符。云公子，你确定你扔在那里了？”
宋遇风听出来了，这是怀疑他将策鬼符私藏起来了。
当时在溪山禁地，只有他和谢随安，衔云与他又是一边的。谢凌不会怀疑自己的弟弟，自然只能怀疑他这个外人。
忽然，谢随安道：“兄长……”
宋遇风回头一看，谢随安竟然也神情凝肃。
谢凌却道：“随安，你先不要说话。你若是袒护他，我就更无法相信他的话了。”
宋遇风满脸疑惑，心下道：“嗯？袒护谁？袒护我？谁袒护我？谢随安袒护我？？？袒护我什么？为什么要袒护我？？？？？”
谢随安还欲再言，宋遇风却笑道：“谢大公子，你这就多虑了吧。非亲非故的，他能袒护我什么？
这话是说给谢凌听的，然而，听到这一句，谢随安微微一怔，随即便垂下眼睫，不说话了。
谢凌则道：“云公子，我也不知随安究竟为何要袒护你。可你们一路前来，难道，他没有处处袒护你吗？”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从离开杏花洲开始，他就没受过半点伤，一旦遇险，谢随安总是第一个护在他身前的。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谢随安似乎也从未拒绝过。此次他昏迷不醒，谢随安更是将他带回谢家，还亲自守着他。
不过，谢凌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虽说他昏迷了五日，谢随安这段时日经历了什么，应当与谢凌这个兄长说过，可照谢随安的性子，细枝末节的事，若非要紧，他是不会主动说的。
那谢凌是听谁说的？宋遇风在心中数了数人头，段知非和林迹必定是各回各家去了，云子轻没必要多话，衔云就更不可能，那便只剩下谢家那几个弟子了。
谢随安护着自己，多半是因为当初衔云那句“没有我们他还在那棺材里躺着，他不是最恩怨分明、知恩图报的吗”。
但宋遇风不想过多提及谢随安是怎么苏醒的事，便道：“谢公子护着我，可能是因为……他人很好吧。”
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谢随安。这一看，却发现谢随安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是在忧心策鬼符的去向么？宋遇风如此以为，转回来道：“不过谢大公子，不论二公子袒护与否，我向你保证，我发誓，我所言句句属实，那策鬼符如今真的不在我手里。既然谢大公子确信策鬼符不在禁地之中，那谢大公子不妨好好想想，当日在溪山的世家子弟那么多，是否有人有机会将策鬼符取走了呢？”
谢凌：“你的意思是……”
谢凌陷入沉思。谢随安接了话道：“失窃。”
并非丢了找不到，而是有人故意偷窃。
宋遇风与谢随安对视一眼，点头道：“谢大公子，二公子想必已经告诉过你了，有人用锁魂丝控鬼在溪山闹事。然则，被锁魂丝操控的想必不止那一只鬼，溪山是谢家的地盘，那日闹事的鬼必然是交由谢家处置，谢大公子行事素来谨慎稳妥，不可能没有发现其他被锁魂丝操纵的鬼。策鬼符失窃，锁魂丝控鬼，这二者之间有无联系，谢大公子难道没有想过吗？”
他说这番话时，神色不自觉认真起来，谢随安始终看他，视线不曾偏移半分。
谢凌注意到了，但没有多问，只说起正事，颔首道：“云公子，确如你所言，抓到的那些鬼中，有三只鬼身上皆有锁魂丝。”
宋遇风道：“嗯，当日来历练的世家子弟颇多，被直接打散的鬼不在少数，所以被锁魂丝控制的鬼只会更多。这一点，谢大公子应当也清楚。”
谢凌微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遇风也明白了。谢家公子都不是泛泛之辈，他能想到的，谢凌和谢随安也能想到，他昏迷这几日，这二人多半也早就通过气了。谢凌这是什么都清楚，却还是要来质问他。
宋遇风道：“谢大公子，你既知道事有蹊跷，与其问我，不如去查一查那些鬼的来历。”
是何人在用锁魂丝控鬼，封家当年是否还有后人活着，偷走策鬼符的人又是谁？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想干什么？这些才是重点，谢凌却在这里对他明知故问！
也许是记忆已经完全回笼的缘故，宋遇风还当自己是那个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的宋家公子，对于谢凌这种避重就轻浪费时间的行为，他竟然生出了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仿佛谢凌本不该紧紧追问于他，三番两次怀疑他。
然而，谢凌却道：“云公子，你说的这些我未尝不知，我也早就派了人去查证此事。不过，云公子，恕我直言，当日在溪山的世家子弟确实众多，别人也有机会进入禁地窃走策鬼符，可是，在这些人之中，最有机会、最有嫌疑的人便是你。事关策鬼符，我若是不问清楚，留下隐患，当年封家一家独大的局面重演，会是什么后果，云公子，你也是玄门中人，难道会不知道吗？”
听到那句“最有嫌疑的人便是你”，宋遇风整个人一怔，愣住了。
谢随安则第二次道：“兄长！”
他的语气几乎是警示。谢凌再次被驳，也有些意外：“随安，你这是？”
这时，宋遇风突然摇头笑了一声，似是自嘲。谢随安看向他，眉宇蹙着，也不说了。
宋遇风收起先前那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恢复笑容，道：“对不住了谢宗主，是我自以为是了。策鬼符事关重大，确实该查问清楚。谢宗主还想问什么，都请问吧。”
他改了称呼，虽然笑着，却比方才正色的模样疏离了不少，谢凌隐隐觉得不对，却说不上来。
斟酌一番，谢凌道：“云公子，我并非全然不信你。”
宋遇风微笑道：“自然，我能坐在这儿，便说明谢宗主对我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只是，这几分信任大抵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是谢家二公子带回来的人。
方才谢凌几番试探，他一开始还能心平气和解释，问的多了，他便觉得谢凌是多此一举。归根究底，是他太自负了。
他生气，气谢凌凭何怀疑他。
可是，谢凌又凭何不能怀疑他呢？
若是十年前，他与谢家两位公子都是同辈，身份地位相当，谢凌这样怀疑他，他生气理所当然。可如今他只是云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别说是怀疑他，谢凌就算是五花大绑把他捆起来找云家要说法，也无可厚非。如今同案而坐，谢凌对他已是极为客气了。
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宋遇风便摆出一副坦白从宽、任人宰割的模样来。
谢随安也不“兄长”了。
看他们一个等待审问，一个沉默不语，谢凌更觉此时不宜再问了。况且，他也觉得这位云公子说话还算坦荡，不似作伪。
思虑过后，谢凌道：“云公子，策鬼符一事非同小可，你是随安带回来的人，他既信你，我便也多信你几分，只是，还望你多加留意，策鬼符丢失当日还发生了什么，可有不对劲之处，若是想起什么别的事，请及时告知于我。”
他不问了，宋遇风虽觉奇怪，但也不想上赶着被审问，便只应道：“这是自然，谢宗主放心，我若是想起什么，定然知无不言。”
说完，宋遇风便连笑容也懒得维持，恹恹的坐着，不愿说话了。
一家之主事务繁重，谢凌得闲的时候不多，与谢随安说了几句话，便要走了。
宋遇风下意识起身道：“谢宗主慢走。”
说完便反应过来，这里是谢凌的书房，他说这话实在是主客颠倒，忙改口道：“啊，啊……我的意思是，谢宗主您忙，我就先走了。”
他正要走，谢凌却抬手拦了他一下，道：“无妨。云公子，随安也在此处，你们既是相熟，一同再坐坐也无妨。”
将谢凌送至门口，宋遇风还有些恍惚，忽然听见谢凌问了一句：“不换吗？”
他抬头去看，见谢凌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肩上，才发现这话不是在问他，是在问谢随安，要不要换一条发带。
谢随安低头看了一眼被风吹到肩上的那一抹红白，摇了摇头，道：“不必。”
谢凌心有困惑，但还是没有再问。
早在十年前，他将谢随安带回谢家时，谢随安用来束发的便是这条红白发带。那时谢随安神志不清，只认得谢凌，也只肯听谢凌的话，但谢凌替他束发时，他却不肯让谢凌将这条发带摘下。
是以，即便是谢家决定封印谢随安，为其整理仪容时，谢凌终究没有换下这条发带。
谢凌原以为，那是弟弟神志不清的缘故，可如今神智清明，谢随安却仍是不肯换一条发带。
这条发带的由来谢凌是清楚的。正因如此，他不禁又有些忧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袒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