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归家 一起回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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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安仿佛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怔然道：“你……你说什么？”
宋遇风却笑意吟吟：“随安哥哥，怎么啦，你的花只给别人吗？我也叫你随安哥哥了，不送我一枝吗？”
他把元真的语气学了个七八成，谢随安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宋遇风还记着自己答应过谢凌，收敛了一点，道：“谢随安，你好小气哦。一枝花而已，元真有，就连跟你萍水相逢的女鬼都有，就我没有。谢随安，你难道真的很讨厌我吗？”
他说的女鬼，乃是与谢随安有关的一桩美谈——折花渡鬼。
据说，不念河有一女鬼，名叫虞娘。虞娘因风暴落水淹死，尸身成鬼，生了执念，至此后便不肯让人在自己淹死的时间过河，凡是有人在这段时间过河，船只皆会被推回岸边，无一例外。
谢随安十五岁时随长辈外出历练，正巧碰到了这只女鬼。谢随安上前询问，一番攀谈，得知虞娘是为了心上人等候在此，便答应帮助虞娘找寻她的心上人。又听虞娘提起，自己的心上人每次离开时总会折下一截桃花枝送她，谢随安便也折下一截桃花枝来，一语不发递给了虞娘。
此后，凡是谢家人过河，虞娘都不阻拦了。
折花渡鬼的美谈便是这么来的，宋遇风听过好几次，早就烂熟于心了，随口便能提起。
“唉……”他满含怨气地长叹一声，道：“外面都说你谢随安心性纯善、公正无私，待人待鬼皆是如此，我怎么不见得呢？明明我也是人，二公子，你却连枝花都不肯送我，如此做派，也太过分了。”
虽是埋怨，可他话里话外的亲昵意味太重，倒像是谢随安真对不起他似的。
谢随安眉间紧蹙，终于开口，道：“你既要花，自己摘便是！”
宋遇风此刻就身处花叶间，自然是伸手就能够到，但他偏不，道：“二公子，你说的也太容易了，摘的和送的又不一样。”
谢随安道：“如何不同？”
哪怕只是一件小事，只要是和谢随安有关，争辩起来也好像格外有意思。宋遇风势必要争个输赢，冲下面的人倾身道：“当然不同。我自己摘的什么时候都能摘，摘什么样的都有，但若是别人来摘，会摘什么样的花送我，往往也能看出送花之人是如何看待我的。你说，这如何一样？”
谢随安说不过他，道：“歪理。”
宋遇风高兴了，道：“什么歪理？有理得很。二公子，既然你不肯送我花，那我送你一枝好了。”
他果然四下张望，开始寻找送哪一朵花合适。
谢随安却说：“我没有要你送。”
宋遇风笑道：“你是没有要我送，可我们又不是谈婚论嫁，要什么你情我愿？我送归送，又没有逼着你收。还是说……二公子，你其实是想要我送你花的？”
被故意曲解，谢随安脸色更沉了。
宋遇风却是玩心大起，道：“这好说啊，二公子。别说是一朵花，百朵千朵我都绝不吝啬。”
他抬了一下手，道：“要我说，你这院子冷冷清清的，缺的可不只是花，改日我再送你几只雀鸟，雀都最不缺这个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找来。”
谢随安冷声拒绝：“我不需要。”
宋遇风道：“啊……我这么好心送你东西你却不要，二公子，你这样我好伤心。”
他装模作样捂着心口，眼角唇边却笑意未消，摆明了的逗人玩儿。
谢随安闭了一下眼，似乎在压制怒气，须臾，对他道：“你下来，出去。”
宋遇风大惊，不可置信一般问：“你赶我走？？！”
他的神情语气太过夸张，饶是谢随安也愣了下，道：“你……”
还未出声，宋遇风已然痛心疾首道：“二公子，我千里迢迢赶赴溪山，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竟然如此狠心，要赶我走？”
“唉……我好痛心。”他连叹气抬眸的动作都跟话本里学了个十成十的像，谢随安看得一阵无言。
“哼。”宋遇风又变了一副面孔，一声轻哼，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赶我走了吗？二公子，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个人，别人越是讨厌我，我越要纠缠他的，你越要赶我走，我越是不走，除非你把我打出去……”
他说到最后一句，谢随安突然扬起了手。宋遇风一惊：“不是吧谢随安，你真要打我出去？！”
看他气得都要打人了，宋遇风一面惊讶，一面又想：罢了，就受他这一击，让他消消气好了，免得下次见面又不理我。
便也不躲。谁知，谢随安那一挥手，满树绿白虽然为之一震，却只如劲风拂水激涟漪，半丝伤痛也没有。
转瞬之间，意料之外，宋遇风被轻飘飘的花雨砸了满身。
花香扑面而来，多是片片花瓣，但有一朵完好的，正好落在了他胸前的位置。
宋遇风接住了那朵纯白的小花，怔然一瞬，随即莞尔一笑，道：“二公子，你看你，口是心非。你一下子送我这么多花，也太热情了。”
谢随安：“……”
忽然，宋遇风捏着那朵小花靠近唇边，轻柔的在上面吻了一下。
满树绿白间，唯有那一抹红色明艳非常，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谢随安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他这个胡作非为、轻浮放纵的样子，怒然指向院门口，道：“你出去！”
宋遇风悠闲躺在树上，手中把玩着那朵小花，偏眸笑道：“若我不走呢？二公子，你要如何？”
谢随安好像再也不想跟他废话了，转头就走。
在他身后，宋遇风肆意大笑：“谢随安！这可是你的院子，你跑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随安果真没有再回来。
宋遇风在树上躺了半晌，小憩一阵，才意犹未尽的准备离开。
临走之际，他精心挑选了一枝含苞待放的花，别在院门上，还贴了张留言符：
礼尚往来，折花赠君，勿要相思。
一想到谢随安看到留言会是什么表情，宋遇风简直要笑死了。谢家弟子们看他边走边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一头雾水道：“他疯了吗？”
一弟子道：“他肯定是又干什么坏事了。”
另一弟子道：“可他方才好像是从二公子院子的方向过来的……”
先前的弟子惋惜道：“被这个人盯上，二公子这下惨了。”
宋遇风耳目灵敏，自然是听见了这些话，但他此刻心情大好，听见了也不以为意，心道：“哪里惨了？我看谢随安分明也挺乐意见到我的。”
宋遇风踏歌而归，一路溪水作陪，无比悠闲自在。
***
意识模糊下，隐隐约约间，宋遇风好像真的听到了溪水淙淙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满心疲惫，扭过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鬼，心想：“好吧，确实挺惨的。”
天之骄子，世家楷模，如今却成了人人喊打的孤魂野鬼，都恨不得将他再封印个十年百年。如此落差，也不知谢随安心中作何感想？
宋遇风还陷在那些或喜或悲、或怨或恨的千般情绪之中，百感交集，头脑胀痛。而那些记忆离他又如此久远，让他想哭哭不出，想笑也笑不出，更是难受。
他将一条手臂搭在眼睛上，心中生出一个念头：云初白确实是对的，恢复记忆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无意间，他又转过头去，看到谢随安依然坐在不远处，巍然不动，仿佛在守护这间屋子里的什么人。
宋遇风心下一动，又想：“好吧，但也不全是坏事。”
话说……谢随安头上这发带，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宋遇风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见过，这时，那红白发带忽而轻飘飘一晃。下一刻，他便与谢随安四目相对了。
一人一鬼，今非昔比，皆是面目全非。
但是，似乎是称得上一句“旧人重逢”的。
宋遇风撑着床沿坐起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谢公子，我这是睡了多久啊？怎么是你守着我？衔云呢？”
谢随安走了过来，道：“你昏迷了五日。”
宋遇风已经刻意将“昏迷”说成“睡”，为的就是避开这件事，谢随安却说得如此直白，他想躲也躲不了，只好干笑几声，道：“唉呀……都怪那只鬼，吓得我魂飞魄散，到现在头还疼……”
怕谢随安不信，他正要大展身手表演一番，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按到他肩上，道：“躺下。”
宋遇风一怔：“啊？”
谢随安冷声重复道：“躺下，休息。”
宋遇风这才反应过来，谢随安应当是听他说头疼，所以才让他躺下休息。只不过，没想到谢随安会这么容易就信了他的胡诌，一时还挺不适应。
宋遇风摆摆手，道：“不了，躺太久了，我坐坐就成。谢公子，我们这是往哪儿去？这儿看着不像是之前那家客栈。”
不单是不像之前的客栈，甚至是根本不像客栈，屋内陈设十分雅致讲究，寻常客栈可做不到这样。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宋遇风醒来时听到的溪水声似乎并没有消失。
他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猜测，而谢随安果然答他：“此处是溪山。”
谢随安竟是带着他回到了谢家。
想是他昏迷中行动不便，谢随安又不好丢下他，才把他也带了回来。
宋遇风道：“实在不好意思啊谢公子，给你添麻烦了。”
谢随安不明所以看他，须臾，才道：“无妨。”
“……”
宋遇风：“……”
谢随安：“……”
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宋遇风受不了了，道：“谢公子，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看谢随安的神情，分明是有话想说，却不知为何有些犹豫，宋遇风索性给他递了话口。
谢随安这才道：“头还疼么？”
宋遇风：“……”
这又是搞哪出？宋遇风摸不透他的意思，只好模棱两可道：“应该，好了……吧？”
他疑心谢随安看出什么来了，谁料，谢随安并不多问，只道：“你若方便，兄长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归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