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堪 “小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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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邑泽~小邑泽~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小邑泽……”
早上六点半，谭邑泽手机闹铃准时响起，他忘记换了。
也可能是他不想换了罢。
这闹铃还是沈幽嫌弃他那人机声的“原始闹铃”难听，才偷偷给他录的，谭邑泽当时觉得有些幼稚，可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大底只留有遗憾了……
他蹙眉，眯着眼，伸手将响的不合时宜的闹铃手动关上，又闭上了眼睛。他将细长的手臂弯曲着搭在脸上，像往常一样，等待着那个小话唠叫他起床，大概过去了两三分钟谭邑泽才从恍惚间清醒――不会有了。
他一不小心忘记沈鹤对他的警告。
他起身穿衣，洗漱，下楼，一套动作行如流水。看来，他渐渐无意识的恢复到遇见沈幽之前了。
餐厅里，谭家的管家纪舒博早已准备好了早餐，整齐的摆在餐桌上，依旧是熟悉的两份，依旧放在熟悉的位置，左边的摆盘依旧更加精美些，吃漂亮饭是沈幽从小的小毛病但……在谭邑泽看来，第二双碗筷如今是多么的碍眼。
“纪叔，从明天开始，不用准备阿幽的三餐了，”谭邑泽坐到餐桌前，语气平稳，“他大概不会在会这里住了。”不知怎的，他竟然觉得自己最后那句话，像是在警戒自己一般。
“好的少爷。”纪舒博也识趣应下。
谭邑泽吃着早餐，只听得一阵下楼的声音，他面露厌恶回头问：“我爸昨晚回来了？怎么没告诉我？他怎么突然要回来了？”短短三句，语气里就充满对谭长惊突然回家过夜的疑惑，但……更多的是未被告知的不悦。
管家纪舒博倒也没有隐瞒：“是，谭总昨晚应酬比较晚，我接谭总回来后才发现少爷您回来的。”
作为一个顶级的合格管家，能看出自家少爷此时眼里的戾气那是自然的。
于是他补救道：“谭总他昨晚本来想去锦庭苑过夜的，可能是酒喝的太多了，他进门栽进沙发里就睡过去了，根本没机会带明天的合同，我只好把他扶回房间里了。出来后看二楼关了灯，以为您睡了，所以……就没告诉您。”
纪舒博在谭家就职已不止一年两年的了，岁数也只不过比谭邑泽大九岁而已，换句话来说――再早几年，就可以跟谭长惊他儿子道兄称弟了……
奇怪的是，纪舒博快三十的人了，连一个对象都没谈过，大家都开玩笑的说他性冷淡。
“嗯，知道了。”谭邑泽不想为难他，就让他去楼下泊车去了。
这车是谭邑泽昨晚醉酒时囫囵瞎停的――车头近乎撞到院里的老树，车子前轮已经开进了花坛，压到了几株暗红色的野玫瑰，和几支他爸亲手栽培的百合花。
百合，是谭邑泽omega父亲易洄桉生前最喜欢的花，可，由于身体原因，种的几株无人照顾，都死了。
而谭长惊也不知什么时候爱上侍弄这些花草了，花圃里原本是成片成片的玫瑰和百合，但由于谭邑泽随口抱怨了句：“太艳了，还不如栽成树顺眼。”，后来他就很久没有侍弄那些花了，并且次日就叫人栽上了几棵枫树。
到底是什么缘由把父子俩关系变得这么僵了？
其实……具体什么原因导致的，谭邑泽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洄易桉走后罢……
等到纪舒博出门泊车后，楼上那人也已经洗漱完毕，与餐桌前正在吃早饭的儿子碰了面。谭邑泽听到那人动静后连头也没抬，依旧挺着腰板安静的吃饭。
眉眼间那不经意的一撇，让人无法察觉。
父子俩之间的隔阂愈发明显，可作为父亲的谭长惊当然不能就这么任其发展下去，调整好了语气：“不再睡会？刚好今天周末。”
可刚说完这句的他就后悔了。
谭邑泽依旧保持冷脸：“局里的案子没完。”他尝试着用温和点的语气说这句话，但事实上……跟冷着脸说没什么两样。
此时的纪舒博也泊完车，上了楼：“少爷――”看到父子俩正僵持在餐桌前，又头疼了：“谭总，今天有线上会议要开，半小时后，您看……准备一下？”他找了个真实可信的理由。
“嗯，上楼带包吧。”谭长惊刚要些说什么，视线撇到谭邑泽那散发着疏远的背影，话刚要说出来，就又咽下喉了。
走到玄关处，他再也抑制不住道：“我去看了小幽，他醒了，听他父亲说――”谭长惊这是好像在考虑后面那句说不说给他儿子听，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他失忆了，谁都没忘，只忘了你……”
说完，谭长惊就催促楼上的纪舒博，让他快点。
而此刻，在楼上谭长惊卧室里的纪舒博也快速回应了着急的谭长惊，就在他找到昨晚被谭长惊喝醉乱扔的文件包，正准备下楼时，抬眼瞥见桌子旁的方形相框――易洄桉。
瞬间，纪舒博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情绪。拿起照片看了几秒，默默的将其反扣在桌子上，下了楼。
纪舒博快步下楼，开锁、开车门、关门，这套动作他日复一日的做，已经习惯了。
随后他也上了车，开往公司的路上，他眼神“不经意”的多次撇向后排的谭长惊，眼神里暗淡的毫无光泽，待他仔细一看，面相憔悴了许多……
而此刻坐在餐桌前的谭邑泽，现在还陷在父亲刚刚说的那句话里。
阿幽他怎么会失忆？怎么会忘记我？怎么唯一忘记的……是我？
他面无表情的望向对面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那套餐具――恍惚间他看见了沈幽。
看见了沈幽正眯着眼吃着自己喜欢的豌豆粒，豌豆吃完后，看了眼碟子，又撅着小嘴用叉子将自己吃不来小段玉米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嘴里还嘟囔着下次不让纪舒博给他放玉米了，他不喜欢吃。
突然一声巨响，将他从荒诞思绪中拉了回来――是沈幽卧室门檐上挂着的玻璃扣掉了……
当时是沈幽嚷嚷着要买的，还说什么能代替自己保护好谭邑泽的，那现在看来，情不在，这小东西也自然而然的失效了。
谭邑泽上前收拾起了玻璃渣，从不干活的他，之间沾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收拾完后，他出了门。
去医院的路上，谭邑泽心里抱有无数次希望咱俩分一个班――沈幽一夜之间记忆恢复了。
当然，谭邑泽自己也知道，那只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的话语了罢……
一路上，红绿灯等了又等，车座旁放着谭邑泽亲自包的花束，由于车子急刹车导致它来回摆动，谭邑泽怕它散落，把他抱在怀里，眼里的黑更深邃了。
他知道，自己明明不该有想被沈幽记起的这种私心。被沈幽忘记应该是庆幸的，可谭邑泽现在心里只有郁闷，和对沈幽忘记自己这件事的不甘。
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能装冷静装到什么时候……他真的，真的快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