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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患 “要我说, ...
“滴,滴,滴”。
这种死寂,146号病房里已经持续3天。
是的,沈幽昏迷了三天,这三天里谭邑泽从始至终没有露过面,连一句委婉的问候都没有,一句没有……这让沈幽父亲有些反感,心里不由得冒出“他真的爱沈幽吗?”
突然间,146号病房门被打开——一个身穿深褐色长款风衣,身高腿长的男人走到沈幽母亲面前:“赵叔叔,抱歉,这几天都有急案子等我处理,所以耽搁了两天,”谭邑泽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对晚来的歉意。
“沈幽他——”谭邑泽担忧的目光投向躺在病床上的沈幽。
“没醒过,三天了,你一次也没来过,他昏迷前还念叨你……”。沈鹤打断了谭邑泽,语气里带了些不满,语气是换作是谁也都能被威吓到的程度。
谭邑泽愣了一下,紧接着回了一个字:“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过去看看沈幽的脸,但沈鹤还在。
听到他这么“敷衍”的回答,沈鹤更加恼怒:“邑泽啊,我早就说过了,你和小幽不合适……你们怎么就这么倔呢?”他眼神里带着无奈和对两人胡来的恼意。
谭邑泽喉结微微滚动,指尖攥紧了风衣下摆,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目光触及病床上那张苍白到近乎雪地色的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
沈幽安静地躺在那里,睫毛低垂,嘴唇干裂,平日里那双总是弯起来笑着喊他“阿泽”的眼睛紧紧闭着……
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透明管子里流淌着维持生命的液体。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医院冰冷的瓷砖上发出轻响。
“沈叔,让我看看他,行吗?”他的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没有泪,但眼眶却红红的,尽管他来之前已经用了抑制贴,可情绪激动的他依旧没办法完全控制那烦人的味道。
沈鹤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是别过脸去,拎起沙发上的包:“我去打点热水,你……你待一会儿就走吧。”
他顿了顿,走到门口又停下,“邑泽,不是我要做这个恶人,非要拆散你们,小幽跟你在一起的这四年,因为你与那些犯人的恩恩怨怨,进过多少次医院,你比我清楚,他是我儿子,我就他这么一个孩子。”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很不希望你与那些棘手的当事人你们的恩怨牵连到小幽身上,他爸爸在上面也会这么想的,你懂了吗?”
那个“上面”,他加重了读音,像是在表述自己的底线,和想逼退谭邑泽的决心。
没等谭邑泽回答,门就关了。
看来……这是警告。
病房里只留下满室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规律的鸣响。
谭邑泽终于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去,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沈幽脸颊上方寸许的距离,却没有落下――他怕惊醒他,又怕摸到后是冰冷的。
“沈幽。”他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没有回应。
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波形固执地起伏着,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谭邑泽将额头抵在床沿,风衣蹭上了床单上未干的消毒液渍,他浑然不觉。
那些案子、那些不得不去处理的烂摊子、那些他以为可以速战速决却缠了他整整三天三夜的麻烦……在这一刻全部褪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句对不起。想说他不是故意不来,是怕自己一来就再也走不开,而那些事——如果他不去处理干净,会有更多的疑案、疑点、罪人,那岂不是追悔莫及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塑。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谭邑泽直起身,发红的眼眶对上刚进门的沈鹤的视线,他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被保温杯压住一角。
“叔叔,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您打我电话。”
沈鹤没接话,只是看着那个信封皱了下眉,谭邑泽走到门口时,他终于开口:“你知道的,我们家不缺钱,你带——”
“不是钱。”谭邑泽没回头,声音闷在风衣领子里,“是这些年阿――沈幽让我保管的东西,我觉得……放在他身边比较好。”
门关上的一瞬间,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沈鹤余光撇见后连忙按下呼叫铃,医生护士鱼贯而入,他没来得及注意那个信封,也没注意到谭邑泽离开时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久到护士站的小姑娘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沈幽是在当天傍晚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过程很慢,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浮。他先感觉到光——刺目的白光隔着 eyelids(眼睑)渗进来,然后是声音,仪器的滴滴声,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呼唤声。
“小幽?!你醒了?……”
沈幽尽力力去尝试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聚焦。他看见一张疲惫却欣喜的脸,看得出来他无比担心。
“爸……”他嗓子干得像砂纸,发出的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
“嗯,我在,”沈鹤连忙用棉签蘸了水涂在他嘴唇上,“你别急,慢慢来,医生说醒了就没事了,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沈幽慢慢转动眼球,打量着这间病房。是间单人病房,很大,窗帘拉了一半,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暖橙色的光带,床头柜上摆着保温杯、一束有些蔫了的百合花,还有一个米白色的信封。
他的目光在那个信封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爸,我……怎么在这?”他问,声音里带着茫然。
沈鹤被他的提问愣了一下,随即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出了点意外,昏迷了三天……不过都过去了,暂时没事了。”
“意外?”沈幽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很快那个表情就变成了困惑和轻微的痛楚,“我想不起来……爸,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沈鹤的手一抖,棉签掉在被子上。
他又一次按下呼铃,这次手有些出汗,心跳在这一瞬间漏了半拍,好在医生来得很快,做了一系列检查,问了许多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沈幽。”
“你是个――”
“omega。”
“嗯,”“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这是哪里你还知道吗?”
“……医院?”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住院吗?”
沈幽沉默了很久,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结,最后摇了摇头:“我爸说是个意外……但我不记得了。”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家庭、关于工作、关于一些常识性的认知,沈幽都能答上来,逻辑清晰,表达流畅,但当医生问到“你身边有没有什么自己觉得特别重要的人”时,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掠过床头柜上那个信封。
“我爸。”他说。
医生等了等,发现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合上了病历本。
“目前来看是创伤后应激导致的阶段性失忆,具体是哪一段时间的记忆受到了影响,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哦,沈先生,您别太担心,这种情况在脑外伤患者中很常见,大部分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也有一部分人的某些记忆可能……永久性地遗失了。”
沈鹤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送走医生后回到床边,看见沈幽正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的眼神干净、平静,没有那种他这三天来每每想起就会心如刀绞的……那种为了某个人而生的、浓烈的惦念。
“小幽,你……”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试探着开口,“你记得谭邑泽吗?”
沈幽偏过头看他,眨了眨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谭邑泽?谁啊?”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问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沈鹤愣在原地,他应该高兴的,他应该庆幸的——他不是一直都希望他们分开吗?这不是上天给的最好的结局吗?儿子忘了那个人,从此干干净净地活着,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因为那个被遗忘的他而一次次受伤。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沈幽那双澄澈到近乎空洞的眼睛,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没什么。”他听见自己说,“一个……不太重要的人。”
沈幽“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转头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床头柜上,那个米白色的信封安静地躺在夕阳余晖里,沈鹤伸手去拿,犹豫片刻,终究只是塞进了自己的文件包里,并没有拆开。
谭邑泽是半夜回到公寓的,具体去了哪里,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司机没跟着。
玄关的灯没开,他换了拖鞋,把风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进沙发里。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响声。
他没有开大灯,只摸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按开了电视,屏幕亮起来,是一部恐怖片,沈幽爱看鬼片,甚至能在里面捉住角色的搞笑。
他调成静音,让那些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在沉默中上演,像一出荒诞的哑剧。
坐了大概十分钟,他起身走向卧室,经过走廊时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沈幽非要挂上去的——他们在海边,沈幽举着相机自拍,他站在后面,表情不太情愿,嘴角却有一丝压不下去的弧度。
那天风很大,沈幽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形……
谭邑泽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
如今的他和照片里的自己有一处相似――他的眼里,尽是沈幽。
他走进卧室,锁上了门。
他一般很少锁门。这间公寓里只有他一个人住,锁不锁都没有区别,但今晚他不想让任何人进来——虽然根本不会有人来。
他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纸袋,是沈幽出事前一天拎过来的。袋子里装着一瓶威士忌,酒标上印着英文,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沈幽利利索索的字迹:
“谭邑泽,少喝点酒,这瓶是给你囤着招待客人的,不是让你自己偷偷灌的,你要是敢一个人喝完,我就一个月不理你”,后面还有一句话,与前一句空格有些距离,看样子是后来才加的,“除非……你给我留点~”
谭邑泽把便签纸放在床头柜上,拧开了瓶盖。
第一口下去,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胃里腾起一阵灼热。他不常喝烈酒,那是沈幽管着他,把家里的酒柜上了锁,钥匙藏在沈幽自己都记不住的地方。
第二口。第三口。
沈幽的模样愈发清晰,他皱眉继续。
第四口。第五口。
酒液一点一点减少,瓶子渐渐变轻了。他靠在床头,西装裤还没换,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错扣了,一点都不符合他的“严格要求”。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可这万家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为他留的。
他想起沈鹤说的话,想起她他眼神里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想起他打断他自己时语气里的不满,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也想起了沈幽。
想起沈幽第一次跟他回家时,站在玄关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说了一句“你家一楼太大,我一个人住会害怕的”。
看惯了鬼片的人,又怎会害怕黑?
自己心里的紧张罢了。
其实沈幽家里情况跟谭邑泽差不多,两个父亲都是近年来的投资“红人”,所以沈幽并不是自卑,他是紧张,是第一次跟所谓的“男朋友”回家的那种紧张。
想起沈幽每次他晚归都会在客厅留一盏灯,缩在沙发上等他,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要强的嘟囔着“我没等,我就是看电视忘了关”。
想起沈幽被推进急救室的那天,走廊里的灯惨白惨白的,白大褂上沾着血,有人跟他说“患者家属请在外面等候”,他想说我不是家属,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想起那三天里他其实每天都派人去医院,一去就是几个小时,可……谭邑泽没法说出口。
后来听手下说,护士交班时无意间提到“146号房的病人还没醒”,沈鹤在走廊里打电话时哽咽着说“他要是醒不过来我也不活了”。
就算他去了,他不会进去的。
他怕自己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怕那些他以为能摆平的事最终摆不平,怕更多事情因为他和沈幽的关系而被甩到沈幽身上,他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他以为只要把外面的事处理干净,就能安心地回到沈幽身边。可他忘了,沈幽等不了,还是沈幽他自己亲口说过的。
第六口。第七口。
瓶子已经空了大半,酒量中上水平的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东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他扫了一眼,没有点开。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床头板上,天花板在视线里缓缓旋转。
“阿幽。”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酒精让他的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或许你爸说得对。”
他闭了闭眼,眼前浮现的却是沈幽笑着喊他名字的样子,那个笑容干净、明亮,像冬天早晨第一缕穿过窗帘的阳光。
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样的笑容,他满身泥泞,活在刻板和规则之间的灰色地带,而沈幽应该是站在光里的人。
“离我远点,才是保护你最好的办法。”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久到瓶子里最后一滴酒滑入喉咙,久到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熄灭,久到这个城市终于沉入深夜最深的寂静里。
他弯下腰,把空酒瓶放在地板上,瓶身轻轻磕了一下床头柜的桌腿,发出一声脆响。
他顺手拿起那张便签纸,拇指摩挲过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一个月不理他啊……
他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那算不算笑。
“那就不理吧,”他低声说,把便签纸小心地夹进床头一本没看完的书里,“忘了……也好。”
窗外,城市的最后几盏灯也灭了。
谭邑泽在酒精和疲惫的双重裹挟下,终于闭上了眼。他没有换衣服,没有盖被子,就那么靠着床头沉沉睡去。睡梦里没有沈幽,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灰色雾气,和雾气尽头一个模糊的、渐渐远去的背影。
而城市的另一端,146号病房里,沈幽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睡得很安稳,这一晚没有做梦。
床头柜上空空荡荡,那个米白色的信封已经不在原处。
有些东西被带走了,有些东西被留下了,有些人注定要在彼此的生命里走一段路,然后在某个岔路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甚至两人会……永不相见。
谭邑泽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终点。
更不知道,遗忘究竟是上天的仁慈,还是给予他的最残忍的惩罚。
有些慢了,稿被我整丢了,现起的
下一章会有两人短暂糖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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