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的饲养守则》疏柒

3、带我去找真正的尧钰

　　“我是救你，不是赎身，别跟我来舍身报恩这一套。”傅哲霄没什么力气嘴碎他，手一抽又躲开。
　　尧钰也不气馁，只是眸子盛着哀怨看着他：“先生，您刚度过易感期身上肯定不舒服，我只是帮您擦擦手。”
　　听他这么一说，傅哲霄突然想起重要的事，焦急问：“我睡几天了？”
　　尧钰轻轻道：“三天。”
　　“那伙人呢？他们带着那个Omega去哪了”这是傅哲霄最关心的问题，找寻这么久的人好不容易有实质的消息，若是临了节骨眼跑了，他怕是肠子要悔青了。
　　“黑袍大哥把他们打跑了，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尧钰面不红心不跳把锅甩给蓝宴，说着又怯懦的低下头：“我分辨不出哪个是Omega，没能把人留下，抱歉傅先生。”
　　“哈，跟你无关，你先出去吧。”傅哲霄颇为泄气的把手肘搁在眼前，末了又问了句：“你真名叫什么？”
　　“尧钰呀先生，您好好休息，我去给您端汤。”尧钰说着一溜烟跑了，半分没给傅哲霄嘴碎他的时间，只能暗骂：“谁调教这小子，清白人家不做只想当人替身吗？”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六月天的微风吹动窗帘摆弄出浅浅波浪，一晃一晃又飘回那年夏天，风燥热，云湛蓝，他趴在窗边的书桌上画着花丛下的少年，没什么绘画经验的他只会画出大致的轮廓的简笔涂鸦，然后像献宝一样展示给一旁看书的少年看。
　　小傅哲霄一脸期盼问：“阿钰，像不像？”
　　尧钰瞧着画纸上歪歪扭扭，分辨不出物种的图案，颇难为情的认下：“嗯……像，总算是个东西了。”
　　“啊？东西？”小傅哲霄挠挠头，疑惑道：“我画的不是个东西啊。”
　　“……嘴不要我可以给你撕了。”
　　“啊？不要啊，阿钰你变得好凶……”
　　胡思乱想一通后，傅哲霄有些负气的将蚕丝被蒙在头上，后颈的燥热又升起，内心对少年信息素安抚的渴望达到巅峰，他如今已经是快三十的Alpha，却没有经历任何□□，易感期都是靠着抑制剂度过，如今被熟悉的信息素强行诱发易感期，未被填满的渴求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他脑袋昏沉的想：我得去找他。
　　这个念头一出，傅哲霄撑着脑袋一掀被子就要起来，但是身体莫名刺痛酸软让他重重又跌回床里，发出闷哼声，脑袋瞬间清醒。
　　他狐疑的抻了抻腰，软绵绵的，又上手揉了揉，巨大的酸楚像是被当沙包擂了一夜，疼得他就差把亲娘挂在嘴边，呀牙切齿喊：“蓝宴！”
　　“主子。”蓝宴刚进门就被飞来的枕头砸个满怀，他接着抱枕，瞧着自家主子满面春风，面若桃花的样，惊奇道：“孔武有力呀，酣战三天还能雄伟不减，不愧是主子。”
　　蓝宴说了一连串他听不明白的话，给整得更为火大：“药剂扎你脑门上变傻子了？满嘴跑什么火车。我看你也是好日子过够了，敢趁我易感期擂我几拳。”
　　傅哲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虽说他在国外手段狠厉，是个说一不二的主，手下一众没有不胆战心惊，唯命是从的，唯独他从死人堆救回的蓝宴不怕，经常在傅哲霄易感期抱着少年的画作伤感时，往他被窝放稀奇古怪的虫子，蛰得他什么emo心思全没了，只剩整死人的冲动。
　　那天博公馆内哀嚎不断，就这过了一夜，蓝宴还能顶着满头纱布跟着他去办事，可以说是打不死的小强——命硬。换作旁人敢这么整他，早就去奈何桥排队投胎了，而蓝宴能有此殊荣，除去是傅哲霄一手培养大外，还曾在一次爆炸中为救他毁了半张脸，再也无法在阳光下示人，终日只能穿着黑袍。
　　也由此他身边多了个咋咋呼呼的缺心眼，傅哲霄想着只要没整死他就由着去了。
　　“没啊，主子，我又没参与你的情趣play。”蓝宴挠挠头，一幅憨傻模样看的傅哲霄直闭眼，若是心语有字幕，可以看到他脑袋飘出各种不堪入目的脏话。
　　“闭嘴，把抑制剂拿给我，两针。”傅哲霄从他的反应知晓此事跟他没关系，内心只觉古怪，莫不是易感期赛太极给自己整的这般狼狈？
　　傅哲霄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哦。”蓝宴虽然不明白有了人陪着度过易感期，为什么还要抑制剂，但是蓝宴听主子的话，转手就掏了两管试剂递过去。
　　傅哲霄扎完试剂真丝衬衫已经湿透，有种说不出的诱惑，闭眼半靠着床头休息时，门口响起“叩叩”声，他闷闷道声进来。
　　来人同样穿着黑袍，只是身材更为宽厚，低头弯腰汇报：“主子，庄园内傅氏势力已经清剿干净，就是追查傅氏父子还需一定时间。”
　　说着顿了顿，又道：“另外蓝莺来报，G301实验基地昨天突发爆炸，目前还未寻到辛存的研究人员，而且波及周围居民，死伤严重，已经引起上头的重视。”
　　边说着边观察傅哲霄的脸色，他阂眼听着眉头不曾皱一下，只是淡淡问：“研究数据导出来了吗？”
　　“据说没来得及，RPG系统防火墙被病毒侵入崩溃，现下已经无法查询。”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蓝宴在一旁听着也没了嬉皮笑脸的劲，满脸凝重。
　　旁人不知这数据丢失的严重，跟随傅哲霄出生入死的两人太清楚了。为了在国外站稳脚跟，傅哲霄带领几个毛头小子研制出适配率最高的信息素融合药剂配方，一举拿下多个科研实验基地领导权，甚至不断渗透到国内科研基地，但没少遭到别家基地报复，间谍窃取都是小事，主要有些直接跟你玩自爆，抢林弹雨都算家常便饭。
　　这些基地表面上是在研制信息素紊乱调配的药剂，为的是躲过傅氏父子的眼线，背地里偷偷做着信息素追踪这种违禁的勾当。
　　一旦数据被泄露，不仅所做一切付之东流，而且还会因为触犯AO保护条例而被追责，搞不好就成为在逃通缉犯，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没人会想再体验一番。
　　傅哲霄反倒不以为意笑了，微微睁着眼，浑身透着散漫：“那就行，清点上报损失，记得配合警方调查，我们的研究，可是国家支持。”
　　那人愣了好半晌反应过来，连道是，退了出去。
　　没过会门又被打开，先探进来浅黄色毛绒卷的脑袋，尧钰穿着雾棕的毛衣端着一碗汤大大方方走到傅哲霄面前，秀气的脸上挂着青涩的笑容：“傅先生，您尝尝，这是我亲自熬的党参乌鸡汤，很补气血的。”
　　傅哲霄睁开眼，面前人儿一幅学生气，浅色装扮仿佛镀了层光，与周围暗色系格格不入。这还是他第一次好好看着与尧钰相似的孩子，不能说是相似，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不是他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他倒真认为是本尊。
　　傅哲霄没看见他脖子上的纱布，暗想他是好了，便也这么说了：“放下吧，你伤好了就离开吧。”
　　“傅先生。”刚刚还笑吟吟的脸立马垮下来，可怜兮兮望着傅哲霄，“我没处去了，我能给傅先生洗衣做饭，只求先生不要赶我走。”
　　傅哲霄冷脸：“我不缺保姆。”
　　尧钰哭唧唧：“我也能暖床……”
　　“不需要陪床！”
　　“我还能帮先生度过易感……”
　　“不需要！”
　　蓝宴缩在角落看着像小学生斗嘴的两人，虽然奇怪自家主人为什么不直接把人丢出去，还是公正的插了一句：“主子，吃干抹净就把人踹走是渣男。”
　　傅哲霄：“？”
　　然后蓝宴就被门外候着的保镖从房里丢出去，轮到他滚坐在地开始哭了。
　　解决一个麻烦，傅哲霄略带烦躁看着尧钰：“你应该清楚，你这张脸对我的特殊，我对你有几分宽容，你想要什么就说，然后给我滚蛋，别蹬鼻子上脸。”
　　“先生救我于同大恩，我只想陪着先生回报您，别得什么都不求。”尧钰声音柔弱跟扶柳般，轻轻扫过傅哲霄心尖，“西郊工厂爆炸跟G301实验基地爆炸不是同一批人所为。”
　　“先生知道的，暗夜组织，前几天看上先生手里几批最新的药剂，却没有得手，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得到。”
　　傅哲霄眯了眯眼，随即哈哈大笑：“小东西，这是法治社会，你觉得我会信你的妄言推论吗？”
　　尧钰会心一笑：“先生的父亲和兄长不也生在法治社会吗，但是如何待先生呢？”
　　“知道这么多，只为了待在我身边？”傅哲霄脸色全变，烦躁的扯了扯松垮的衬衫，露出精瘦的腰线看得尧钰眼神晦暗。
　　傅哲霄不喜欢脱离掌控权的感觉，即使这人说的跟他的猜测别无二致。暗夜组织是近年来在黑市兴起倒卖违禁药剂的商会，莫名吸引诸多边缘地带的研究者加入，名气越做越大，同时拐卖不少AO人口，罪恶滔天，成为国际唯一一个通缉组织。傅哲霄真没想到暗夜组织的人胆敢跑到第一安全的国家来给自己下马威。
　　愚蠢，幼稚，傻*。这是傅哲霄第一反应。
　　“是呀，先生，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傅哲霄迎着他亮晶晶的目光，捋了一把鬓角的马尾，抽出床头柜内一个黑色的盒子，摸出一瓶药剂丢给他，淡淡道：“喝了。”
　　尧钰也不问，听话吞下苦涩的液体，喝完整个小脸皱成包子，倏大的眸子盛满的泪花，但撼动不了傅哲霄心半分。
　　“这是阿泰弥毒素，毒素发作全身浮肿成气球破裂而死，半月发作一次，全球只有我这有解药，别想着逃跑。”
　　傅哲霄说这话，尧钰眨巴眼没什么反应，但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忍不住破了伪装。
　　“告诉我，真正尧钰被我父亲和哥哥藏哪了？带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