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诅咒神明》懒猫兽

10、猪头巨兽的幻境（2）

　　“这是尾款，全部结清了。”

　　“好咧！您尽管养，过几个月肯定能卖个大价钱！”

　　车头有两个男人站着聊天，其中一个是上个场景抽她那个中年男人。

　　看来这是将这一批猪崽儿卖了。

　　栗子想着，车很快启动，一路飞驰，来到一处工厂。

　　工厂看起来不大，很是破旧，一看就是21世纪的经典水泥墙建筑。

　　栗子跟着其他猪崽儿被赶入猪棚，紧接着被水龙头没轻没重地冲洗干净。

　　等等，这猪棚好熟悉。

　　好像就是屠宰场那个猪棚！

　　所以她现在是待宰的猪猪？

　　“过来！还敢跑！看我不抽死你！”一个男人过来，拿着满是液体的针管挨着注射。

　　有猪不配合，他就用电击棒抽，猪嚎声此起彼伏。

　　小黑点赶紧跑过来，护在她身前，警惕看着男人。

　　栗子叹气。

　　没用的小黑点，除非你能巨兽化，不然只能任人宰割。

　　“过来吧你！”男人粗暴拎着小黑点耳朵，恶狠狠超它脖子扎进去。

　　手腕粗的针管几秒钟就推完液体，小黑点的惨叫声响彻猪棚。

　　男人松开小黑点，朝栗子走过来。

　　小黑点像是燃尽了，趴在地上同情看着栗子，似乎想说——

　　这次我也保护不了你了。

　　栗子不知道自己怎么看懂它的意思的，还没来得及思考，脖子上就挨了一针。

　　“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猪是这么发声的。

　　针管拔出，栗子瘫在地上，表示她也燃尽了。

　　呜呜呜，真的好疼，那么粗的针管！

　　古法打针，她从小到大还没体验过，这种打针方式早就被现代科技淘汰了。

　　小黑点缓过劲儿，哼次哼次跑过来，用鼻子拱拱她安慰。

　　傻猪，还没完呢，还有一针呢。

　　栗子心里嘀咕完，小黑点就被按住。

　　它发出啊啊的惨叫声，一个标签钉入猪耳，疼的它都快要撅过去。

　　栗子无语，到底是小猪崽，承受能力还是不如她啊～

　　很快，她的耳朵上也被订上标签，上面有二维码，录入了专属于她猪生的信息。

　　这算是猪猪专属身份证吧。

　　栗子好奇甩着猪耳，可惜怎么都看不清写的什么。

　　“噜噜噜，开饭开饭！”

　　有人提着桶往食槽里倒，栗子这次学精了，赶紧和其他小猪跑向食槽，假装挤不进去。

　　小黑点吃完挤出来，看见她还在挤，很是义气地朝她哼唧一声，示意她跟着自己。

　　只见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为她开出一条路，回头骄傲地望着她，让她快点来吃，给栗子看傻眼了。

　　她就是做做样子，能不能不吃啊？

　　栗子内心连连苦叫，她不想吃猪食啊！

　　“这头猪怎么不吃？病了？”喂猪食的人看见栗子傻站着，以为她病了，就要伸手去拎她。

　　她听到动静赶紧一头冲向食槽，学着其他猪的样子张嘴灌猪食。

　　嗯？

　　她的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味道？

　　甜甜的……辣辣的……好像还有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猪的原因，让她味觉也变了，她竟然觉得格外好吃？！

　　比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好吃多了！

　　唔吼～

　　栗子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从满脸抗拒到十分享受，吃得那叫一个起劲，哼哧哼哧吃的闷香，旁边看着的小黑点甚是欣慰。

　　“吃这么香，看来是没病。”猪棚外的男人也露出笑容，“吃吧吃吧！今天的猪食可是掺了中午食堂工人们没吃完的大锅菜！猪肉熬的，香得很！”

　　“……”栗子边吃边听。

　　好家伙，炖猪肉给猪吃。

　　没人德！

　　不过无所谓，她也不是真的猪，吃就吃吧，确实挺香的。

　　“嘎巴。”

　　我去，这是什么，怎么脆脆的？

　　栗子定睛看，好像是传说中的……大白菜？

　　不确定，再尝尝看，嘿嘿嘿。

　　栗子吃得津津有味，这可比安全局的伙食好吃多了，她突然开始羡慕这些猪了。

　　就这样，日复一日，栗子开始勤勤恳恳地做着猪的本分。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实在无聊就和小黑点拱来拱去消消食。

　　偶尔一起偷溜出去在菜地上晒晒太阳，虽然每次都免不了被逮回来外加一顿毒打。

　　几个月时间飞快地过去。

　　她和小黑点已经不是小猪崽了，终于长成了满身肥膘，勇猛的成猪！

　　那只大胖猪再来欺负她，她也能把它拱翻好几个跟头。

　　但这天，也终于要来了。

　　那是和平时不一样的一天，几个男人来到猪棚，没有再给他们加猪食。

　　他们拿着什么东西在猪猪们身上盖蓝色的章。

　　据栗子了解，应该是检疫合格章。

　　随后，她和小黑点就被赶出猪棚，顺着一个长长的走廊，来到屠宰厂内部。

　　“啊啊啊啊啊！”

　　猪的惨叫声在走廊上回荡，和她第一次刚进入幻境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她不用再做猪了。

　　她和小黑点，要被宰了。

　　几个人将猪们赶到屠宰车间，井然有序的自动化机械陈列在栗子面前。

　　栗子早知道会有这一天，这个幻境的内容，应该是猪头巨兽所经历过的事情。

　　她变成猪，也应该是猪头巨兽想让她体验到它的一生。

　　能有这样的幻境，想必这头猪头巨兽已经有百年寿命，从21世纪黑洞还未降临活到了现在，也是够长寿的。

　　她和其他猪被赶到一处，前面得猪被一头头地撵到仪器上。

　　电晕、冲洗、灼烧、分割……

　　一系列的动作冲击着这些猪的视觉感官，饶是智商没那么高的它们也意识到什么，纷纷发出惨叫，还有几只想要逃离。

　　小黑点也意识到什么，在栗子前面猛然回头，没有轻重的拱她一下。

　　快逃！

　　栗子看懂它的意思，可她知道，根本无处可逃。

　　反抗只会死的更快。

　　小黑点见她不懂，只好自己冲向别处。

　　它在屠宰车间横冲直撞着，地上的血渍让它翻了好几个跟头，撞倒不少阻拦它的工人。

　　可惜，手无寸铁的它们怎么能扭过会使用武器的人类。

　　几个工人手握电击棒，无情地抽在小黑点身上，它发出声声嚎叫。

　　栗子从头至尾乖巧地跟着工人的动作，即将走上电击台。

　　“哼哼！”

　　突然，小黑点从她身后冲了过来，直直撞向她。

　　栗子被拱下机器，重重摔了一下。

　　她忍住痛站起身，看见小黑点眼中似乎漂浮着什么东西，坚定地望了她一眼。

　　快跑！我来拦住他们！

　　随后，它用尽全身力气，冲向最近的人类，用脑袋顶向他。

　　“啪——”

　　清晰的电击声袭来，小黑点被加大功率的电击棒电晕过去。

　　栗子不忍望着它。

　　小黑点……

　　真是头傻猪。

　　“吓我一跳，还想攻击我！看我怎么宰你！”被攻击的工人朝小黑点吐口唾沫咒骂着，招呼着其他人过来。

　　随后，小黑点半翻着眼皮，被几个男人抬起，和栗子擦肩而过。

　　栗子不忍地目送它被抬走，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在21世纪至以前的数千年，它们存活的意义就是被人类端上餐桌。

　　弱肉强食，即便人类不吃它们，也会被其他比它们强悍的动物分食。

　　只是一头猪罢了，她也是吃过猪肉的，确实美味。

　　可她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涌上酸涩。

　　栗子看着他们，将小黑点绑起来。被攻击的那个工人从别处拿来一把大斧，站在它面前。

　　栗子一惊。

　　他不会是想……活生生宰了它？

　　小黑点已经睁开眼睛，电击棒只能击晕片刻。它疑惑地看着面前人类拿着一个大块的东西，朝它高高抬起。

　　男人眼中尽是愤怒，铆足了力气朝他的脖子狠狠砍下去。

　　不要！！！

　　栗子难过闭上眼。

　　“啊——啊——”

　　小黑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疼痛，它张着嘴叫出声，可还没叫两声，就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在地上挣扎。

　　它的脖子被砍断一截，鲜血直流，溅红了工人的裤脚。

　　“一只猪还想翻天？我去你的！”男人再次高高举起斧头，朝猪脖子砍下去。

　　小黑点无助地望着远处，看到呆站着的栗子。

　　它似乎想表达点什么，但它已经没有时间了，仔细看过去，它的眼角似乎挂着水雾。

　　栗子怔怔看着它的眼神，她知道它想表达什么。

　　它想说……

　　它好疼。

　　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小黑点的脖子彻底被砍断，男人心满意足地收起斧子，大手一挥让其他工人将小黑点尸体抬起，进行下一步处理。

　　栗子目睹了这一切，但她什么都没有做。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现在也只是一只手无寸铁的猪。

　　即便有能力救下小黑点，那还有无数个小黑点，等着被送进这里结束它们的猪生。

　　更何况，这里是幻境，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似乎想要压下她同为人类的罪恶感。

　　但小黑点最后的眼神不断浮现在她脑海，她感到很烦躁。

　　烦死了，她才刚接受拥有一只猪猪好友的事情。

　　还不等那些男人注意到这边，栗子自觉的走上电击台。

　　小黑点，或许你是虚幻的，也或许你曾经真实的生存在这片土地上。

　　作为你认定的朋友，我很惭愧，我不能改变什么。

　　那就让我，和你一起结束猪生吧。

　　她站好，冰冷的机械紧紧夹住她身体送往电击口。

　　电流声在她耳边响起，无情夹住她的脑袋。

　　高压电流袭击全身，痛得她都要晕过去。

　　但她竟然并没有被电死失去意识。

　　果然。

　　栗子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