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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哈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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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卿陈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嫁入林家这件事又被舆论拉出来,这次引爆点不一样。一个私密账号自称是叶卿陈的同学,提供许多叶卿陈上学时期的道德低下行为。
比如小学行为和语言欺凌其他小朋友;初中几次三番和同学打架,导致学校重大活动中断;高中设计一个Alpha和Omega永久标记,戏弄表白者;大学冷漠不合群,假惺惺装作受害者,实际对男友进行长达一年的精神控制。
帖子标题是:乔木前男友疑似迎娶恶棍,是一丘之貉还是为民除害。
发布话题者又消费了一波乔木,依靠这个帖子,私下接了不少广告,踢皮球开直播,一星期内赚了个盆满钵满。
叶卿陈没有社交软件,又宅在家,他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林予听一言不发把自己的手机推过来,严肃问他:“能想起来这个‘同学’是谁吗?”
叶卿陈冷静分析:“我没有从小学到大学都同班的同学。”
“他提到的这些事你做过吗?”林予听又问。
叶卿陈心率加快,面部紧绷,他生气:“在你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虚构的前提下,还要求证事实的真伪,你……”
林予听打断他:“气急败坏,那就是做过了。我只听说过你高中大学的‘丰功伟业’,没想到小学和初中也是人人喊打。”
被打断的叶卿陈面色涨红,敲打起手指:“你不要打断我。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林予听无视叶卿陈的辩解,像是在听废话,认定结果一样,打开一个直播软件,指给叶卿陈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用户名是知情人,他在直播,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和墨镜,只露出半个额头。叶卿陈本来就脸盲,还常年不戴眼镜见人,能认出来才应该烧高香。
林予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从身边文件袋里掏出一张大学毕业照,他指了指一张人脸,戴着学士帽,头发并没有露出来,额头扁平,推测是寸头,很干练清爽。
叶卿陈觉得面熟,眼前的手指和毕业照逐渐模糊,他被拉入一段回忆。
一个高高的Alpha穿着一件弗瑞丝特品牌黑色T恤,发型干净利落,捧着一朵玫瑰花和一个四寸慕斯蛋糕,在许多人的起哄中,跑到叶卿陈身边。
“叶卿陈同学,军训时我对你一见钟情,请你考虑考虑我。”表白也是干脆利落,在众目睽睽下快速地说出来。
接着周围路过的人就开始起哄、鼓掌。叶卿陈刚下课还在反刍老师讲的课程,此刻莫名其妙被一堆人围着,面前是一个子很高的寸头男Alpha。
他下意识想说:“我未成年,不谈恋爱。”
可闯入视线的除了这个人模糊的脸,还有黑色T恤中间弗瑞丝特商标,他还没有拒绝,手却情不自禁接过了玫瑰花,答应表白。
事后叶卿陈很后悔,但他没分过手,没有经验,所以硬着头皮谈了十个月。
从记忆里分离而出,叶卿陈得出结论,他还没汇报结果,林予听先他一步说出来:“这是你大学谈的男朋友,宋友。”
叶卿陈疑惑地眨眼:“你认识他?”
“认识你。我大学和你一个学校,他对你表白那天,都上学校公众号了。”林予听不耐烦抽回毕业照,放在正在直播的人旁边,手指粗暴地在屏幕和照片上来回戳。
林予听没开直播声音,整个客厅只有林予听短促急躁的话。
“这脑门,一模一样。就是宋友,隔这么多年冒出来了。”鉴定完毕,林予听眯起眼睛,从喉咙里挤出对叶卿陈的指责和嘲笑,“你什么眼神,跟这种人渣谈恋爱。”
叶卿陈使劲冲着屏幕看:“你怎么认出来的?但一开始宋友对我很细致,帮我结组陪着我学期实践,还给我介绍朋友,帮我找快递,排队买饭,体育课也会来陪我,不算人渣。”
林予听声音沉下,声调骤然冰冷:“叶卿陈,你确定要在你的合法伴侣面前谈论前男友吗?”
“林予听,你也在合法伴侣面前谈论过前男友。我们在法律上是平等的个体。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进行主观臆断。”
“你根本分不清谁对你好谁对你坏。”林予听被气得面部僵硬,收起桌子上所有资料,呼出一口气,“这公关不好做,都是因为你的道德问题。我不跟你吵,你自己好好想想。”
“你的逻辑出现范畴错误,将不同时期、不同性质、不同情境的独立事件划分到带有强烈主观性的‘道德底下’这一范畴里,我需要对每个事件分别进行解释。”
“你别解释了,我只看结果。比如我公司那群吃分红的老家伙们,他们可不管公司形势如何变动,只要吃到的分红变少,就要查我是不是管理失误。”林予听捏了捏眉心,“你现在是林家人,注意言行。”
林予听不去在意叶卿陈的反应,转身回到书房,叫谢皓联系平台谈撤热搜的事,让法务部去告取证准备起诉材料。
忙完这些,他打开手机黑名单,拖出一个名字,一个电话打过去。
对方迅速挂断,林予听又拨过去,又被挂断,他一边嘟囔着怎么跟叶卿陈一样,一边继续锲而不舍地拨。林予听和对面僵持不下,他给谢皓发消息,让他转告罗助理叫对方接电话。
三分钟后,林予听的电话终于被接通。
“我草你大爷林予听,你脑子被驴踢了吗?你还联系我干什么?”声音年轻清润,可带着暴躁语气,恨不得从手机里爬出来和林予听互殴。
“谈谈联名的事。你能拿到秦洛公司的代言,该给我磕一个。”
“滚一边去。你找我最终目的除了你家那位还有什么。”对面听到代言的事情语气缓和不少,但依旧不卑不亢,“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他跟我没关系,我没立场帮你。而且你这傻X,自己做的孽他口的还拉我下水,我当时真是口了口了。”
“哼。”林予听口气里满是不屑,“我知道这件事你是无妄之灾,但你什么都不表示也不合适。”
“行了,我他口本来也打算发警告的,这事我经纪人在处理了。另外……”
得到承诺后林予听就挂断,果不其然,两秒后聊天框飞来狂轰滥炸,各种粗鄙之言眼花缭乱,离开语言环境的文字脏话杀伤力不大,林予听把联系人“乔木”拉进黑名单,眼前终于清净。
书房响起敲门声,林予听整整衣领,他将电脑转移回谢皓发来的公关方案,冷冰冰道:“进来。”
叶卿陈在林予听直勾勾的眼神里走近书架,挑了半天,抽出一本《道德经》,又在林予听直勾勾的眼神里慢慢往后退。
刚吵过架,现在过了两个小时,林予听气消了。他重重咳嗽一声,把叶卿陈吓得僵在原地。然后Omega撇过一眼又迅速扭回头,继续往外走。
林予听别无选择,在叶卿陈彻底走出去之前叫住他,手在抽屉里掏半天,也不说话,直勾勾盯着叶卿陈。
叶卿陈也一直站着,等林予听的下一条指示。林予听松出一口气,手里多出一个红盒子,往书桌上一砸,视线转回电脑:“过来试试,婚戒,昨天刚做好。”
缠绕式铂金戒指,中间镶嵌一颗黑钻,静静躺在戒指盒海绵里。叶卿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有些犹豫。他一直不喜欢身上佩戴任何首饰,因为那像在身体捆上锁链,难以适应。
林予听见他又在原地不动,抓过叶卿陈的左手,快速给他戴上。戴完甩开手,拿起鼠标继续工作:“不许摘下来。”
叶卿陈右手刚要有所动作便被林予听提前制止,他轻轻覆上无名指,那里沉甸甸的,手指紧闭时指缝的异物阻隔感无法忽略。他轻轻转动,最终没有取下来。
他说:“谢谢,我会一直戴着的。”
林予听身体轻颤一下,随后有些僵硬,点击鼠标的频率逐渐减少,最终停下。林予听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低下脑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艰涩的“哼”。
戴上戒指后叶卿陈像是被吸了4%到7%的精气,前几天很难受,总是忍不住脱下戒指,但他答应林予听会一直戴着,所以他又戴回去,如此循环往复,指缝终于在第三天适应了这枚整体风格纯粹冷峻的婚戒。
他的发热期平稳度过,林予听只帮过他一次,却因为他而居家办公三天。结束后林予听又恢复神出鬼没的日程,但如果叶卿陈晚上起夜,他会看到身边睡得昏沉的Alpha。
又过了几天,叶卿陈手机有一个陌生好友请求。叶卿陈不认识他,因为对方的验证消息是“卿陈,是我,通过一下”这种模糊性的信息。
晚上21:45分,叶卿陈打算睡了。他拍了拍躺在身边的林董事:“林董事,你该走了。如果你留宿,林予听回来还是会把你赶出去。”
林董事瞪起无辜的大眼睛,嗓子眼里流出柔软温柔的猫叫。叶卿陈摸摸林董事的脑袋,猫更用力地把脑袋往上顶蹭,一只爪子勾住叶卿陈手腕。
“晚安,林董事。”叶卿陈掰开缅因猫的大爪子,拎抱起林董事走到客厅,把毛茸茸秤砣放在软垫上,还为他盖上天鹅绒小毯子。
林董事张大嘴打哈欠,打完哈欠呼噜两声,也不再粘着叶卿陈,把爪子伸出猫窝,慵懒地荡着。
叶卿陈躺下睡觉时恰好22:00整,半夜床出现轻微下陷和回弹,叶卿陈知道是林予听回来了。他翻了个身,床头白噪音竟变成立体环绕音效,从头顶挪到左耳,又变得遥远。大拇指肚碰到了光滑的东西,叶卿陈不耐烦地抽回手缩进被子。
新鲜的雪松信息素再次包裹住他,他很快沉入睡梦。
“卿陈,我们在一起一个月了,我想亲亲你。”
“不行,我是未成年。”叶卿陈义正言辞拒绝。
宋友托起下巴笑眯眯看着:“你今年多大?看你的脸像14,但你都上大学了,成绩还这么好。”
“16周岁。”
宋友眼睛渐渐睁大:“你真跳级了?”
叶卿陈肯定:“小学跳了两级。”
“行。”宋友捡了块宝似的要去抱他,“以后你就是老公的门面。”
叶卿陈皱起眉,躲过宋友没有边界的大手:“我们没结婚,你不是我老公。我要去图书馆了。”
宋友眼里闪过一丝汹涌的情绪,片刻后归于平静,他没生气,反而笑得热烈,把脑袋凑到叶卿陈耳边:“以后我娶你,我就是你老公了。”
叶卿陈下意识偏过头躲避:“你不应该对只认识一个月的人谈婚论嫁。另外,‘以后’这种模糊性的时间概念并不能作为有效承诺……”
宋友习惯叶卿陈这种劲劲儿地纠正式说法,他没那么在意叶卿陈想什么,通常他一开口就能说半天,所以宋友通常就左耳进右耳朵出。但这次叶卿陈话说到一半便停下,吸了吸鼻子,眉眼略微舒展。
宋友疑惑:“怎么了?”
叶卿陈又抽了一下鼻子,黑漆漆的眼睛闪着光,语气却淡淡的:“又偶遇了雪松味的信息素,我喜欢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