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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0章 盲童的庇护所（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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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的笑声逐渐微弱，林升感觉这是因为他们都被抓住了。可越是如此，心中越是不解。
“汪子轩。”林升迟疑着叫了一声。
“嗯？”
“我总觉得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孩子就像是想被我们抓一样，一个一个故意送上门？”
“诶？”汪子轩愣了愣，“你这一说是有点像，可为什么呢？这个游戏难道不是一个抓，剩下的躲吗？”
林升沉默，他只是有这个感觉，但深究下去，明明就很奇怪。
“叮——”如同清泉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两人同时一愣。
“救电报结束了，我们赢了！”欢快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是盲生。随着盲生的话语，汪子轩才发现，那些孩子们的笑声也消失了。
“嘶——啊！”吴妍在地上悠悠转醒，后背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手下意识往中间一摸，罐子已经没了。
“吴妍？你没事吧？”林升听到声音，连忙走过来询问。刚走两步，他脚下一绊，差点踩吴妍身上。
吴妍赶忙起身：“没事，我没事，嘶——结束了？”
虽然吴妍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没事人的样子，但林升也不好多嘴：“嗯，结束了。”
纵使脑子里还有一堆疑惑，汪子轩还是不得不先考虑最重要的一件，那就是：这个噩梦怎么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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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大踏步往前走，原本他正前方的那个孩子也不笑了。如果小光能看见，就会发现那孩子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没事，看不见也不要紧，因为小光清晰听到了慌忙杂乱的脚步声。呵，真是群欺软怕硬的家伙。小光翘起嘴角，从快走切换到跑步，瞬间追上了惊恐万分的孩子。
“怎么可能！”那孩子尖叫着，疯狂打手势示意其他孩子去踢铁罐，全没了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样。这副鲜明的反差也让小光意识到一件事：他们知道自己会遭到这种堪称地狱般的干扰。
那就来吧！在这个孩子肩膀上拍了一下算作抓到，小光迅速转身，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赶。其他小孩已经冲到铁罐旁，可小光的速度远超他们预料，纷纷放弃罐子如鸟兽散，甚至还有一个慢半拍的被揪住衣领。
“抓住你了。”小光平淡的声音响彻这方空间，其他孩子惊疑的打量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那和酷刑别无二样的噪声和抓住他腿的手无法阻止他前进。
“这就是你们的恶意吗？为什么呢？”小光放下手中的孩子，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追击。他能猜到他受到这番特殊待遇是因为盲生，或者说这些孩子就是把他当盲生了。可他猜不透，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待盲生，仅仅是因为一个瞎子，所以不合群而被霸凌吗？
“为什么呢？”小光向着孩子们问出声。
为什么？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算大的空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他是个瞎子。”一个孩子开口，显然他们还是能分清小光和盲生的区别，但着不妨碍他们施予同等的恶意。
“他和我们不一样。”另一个孩子也说话了。
“他看不见，但他还是能走能跑。”又有一个声音加入进来。
“他是个怪物，怪物就是该被惩罚的！”孩子们的话语逐渐向一个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是没人要的，没人要就活该被惩罚。”
“他……”
叽叽喳喳的语言重新填满寂静，站在这些话语中间，小光感觉脑海里的噪声越发喧嚣，以至于自己几乎快听不见其他声音。而且，腿上传来异样的感觉，那些手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浓郁，沿着小腿缓缓向上，甚至想攀到小光的大腿。
这是？小光有些惊讶，甚至顾不得脑中的头疼。正所谓透过现象看本质，小光透过这一层接一层语言看到的，是孩子们早已被扭曲的价值观。
没有人告诉他们人人有别，没有人告诉他们要以尊重对待彼此。本该用色彩绘画的白纸就这样被墨水浸湿，所有线条都烟消云散。
当暴力成为日常，排异更是本能。这群孩子们所接受的教育，就是血淋淋的两个字：吃人。剥下文明，没有善良，他们的前途是走向黑暗的悬崖。
这是在制造什么啊！
小光愤怒了，他终于明白，盲生的悲剧从何而来。是看护们带偏的价值观，是人本性里被激发的恶，是社会黑暗一股脑倒进这个福利院所产生的缩影！
这一刻，小光想了很多。最后，他想起了这个名为“释梦”的游戏，里面每一个噩梦，都是一个，甚至多个悲剧的演绎。所以说，这个“释梦”，就是悲剧汇总后的处理器吗？
思绪飘飞，孩子们的话语逐渐回到小光的耳朵。愤怒慢慢被隐藏，小光不想在这些孩子身上发泄怒火，如果说盲生是悲剧，那么这些孩子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一个是被摧毁的人生，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另一个，是被扭曲的人生，虽然日子还在那，路却是断的，他们再没有光明的未来。
结束吧，这一切。
小光轻叹一声，有些累了。他把思绪收回，可以绕开自己的过去，集中注意力到当下。先进行游戏吧。
腿上的手、脑海里的噪音统统被无视，小光奔跑着，穿梭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将那些孩子一个个触碰，一个个抓住。没用多久，所有孩子都被他抓了个遍。
“你……”最先被抓住的孩子看着小光走回罐子这，迟疑着，想说什么。
“嗯？想说什么？”
“你不疼吗？”孩子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小光怔了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些声音那么刺耳，我……我听过一次。就听到了一点，我都感觉我差点要疯了。你……不疼吗？”
不疼吗？小光面无表情，脑海里噪声随着孩子们全部被抓住逐渐消失不见。怎么会不疼呢？
只是习惯了罢了。
小光没有回答孩子的问题，只是蹲下来，找准位置，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你呢？你会后悔吗？后悔这些年这么对盲生。”
孩子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人性谁也不能说是善是恶，至少小光迟钝的意识到，这些孩子身上还有最纯真的一抹善。
“唉，累死了。”小光不再去管孩子，反正他们也不是真人，还是先让自己休息会吧。刚刚顶着要炸开的脑子处理声音，又拖着负重四处追人，哪怕是他，现在也有些燃尽了。别的不说，他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补充补充精力。
于是，在这个按理来说危机重重的噩梦里，小光就这么躺下，睡着了。
也因此，他没有听到孩子最后低低的答复。
“一直都很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