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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6章 回家的路漫漫无期（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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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世界，距离钟时越死亡2小时。-
世界似乎发生了卡顿，周遭景物忽隐忽现，一股巨大的吸力牵扯着钟时越身体。心底一咯噔，钟时越清晰的看见了空间中的裂缝，那是联通里世界和外面的通道。
要离开了吗？钟时越倒退两步，正好发现林升和王成材还像之前那般一动不动，似乎什么影响也没受到。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被推了一把的林升甚至什么都没意识到就被裂缝吞没。倒是钟时越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下一瞬，世界恢复正常，时间继续走动。
人少了一个，王成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不对劲。看向地上的钟时越，男生谨慎的问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一个人呢？”
“我要是说他去了另一个世界，你会信吗？”钟时越笑着抬头，揶揄道。
他，死了？”男生试探着，明显不相信的反问。
“我可没说。”钟时越站起来，拍拍裤子，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你就当他回家了吧。”
王成材脸上写满了信你个鬼类似的神情，却没再追问。他本来就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此刻恰逢上课铃响起，王成材顿时欲抽身就走。
“等等，”钟时越叫住了他，“你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问你想不想回家这个问题吗？”
王成材微微一停，转身看向男人，眉头紧紧皱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样才更有活人味嘛。”钟时越却答非所问，反而满意的点点头。
“你！”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钟时越扬起笑脸，勾住王成材肩膀。
“从前有一对兄弟，哥哥懂事孝顺，上学期间主动辍学，打零工补贴家用，还尽心尽力的供弟弟念书。”
“弟弟呢，成天游手好闲，和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块。既不上进，也不知道从哪学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混迹网吧，不学无术。”
“后来这对兄弟的爹查出了癌症，还是肺癌晚期，没得治——就算能治他们家也拿不出钱来。”
“于是打那之后，这家就散了。哥哥到外地打工，一年也不见得能回来一次，弟弟奇迹般的考上了大学，也去了外地。独留下一对老夫老妻撑着那破破烂烂的家。”
“……你和我讲这个干嘛？”王成材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钟时越换气的机会，不耐烦的打断，顺带把对方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摘下去。
“少年啊，要有耐心。”钟时越阴阳怪气了一句，把手插回裤兜，仰头看天，继续他的故事。
“刚刚讲哪了，哦，破烂的家。”
“再后来，哥哥赚足了钱，衣锦还乡。那时候他爹早死了，下葬的时候就弟弟请假回来看了眼，其他啥亲戚都没叫。”
“哥哥回来之后，街坊邻居天天唠叨这爹运气不好，英年早逝，没享到儿子的福。他们娘倒是有福气，搬进了两层小楼，日子过得清闲。”
“没了。”
“没了？”王成材一时没反应过来，起那么大范讲故事，就讲个这玩意？想着，王成材来了火气，恼怒的看向钟时越，冷不丁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也不算没了，还有个老掉牙的结局。”
“那你倒是讲完啊。”王成材莫名有些心慌。
“好。”男人应下来，微微眯起眼睛。
“结局就是哥哥进了局子，因为偷税漏税。两层小楼被查封，他娘气急攻心，死了。”
“弟弟念完大学出来找了份工作，现在就是一职员，日子勉强能过。”
钟时越凑近王成材的脸，逼得男生不自觉后退一步：“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就，就那样吧。”
“对啊，就那样。”钟时越耸耸肩回到原先的位置，“现在去上课已经算迟到了，要不干脆跟我出去转转？”
这话题跳跃的有点快，王成材沉默在原地，理智告诉他要拒绝眼前这个怪人的建议，可内心深处一丝跳跃的火苗却舔舐着男生的心。
平生第一次，男生选择了疯狂。
“走吧。”钟时越牵起男生的手就往校园外走。王成材没有挣扎，他知道他们肯定会被门卫拦下，但那份笃定背后，死去的种子逐渐复苏。
钟时越带着王成材大摇大摆的来到校门前，门卫坐在门卫室里，隔着玻璃大声喝道：“出示下假条！”
“准备好了吗？”钟时越转过身，压低声音问王成材。
“什么？”男生没懂。
“真是个好学生。”钟时越嘀咕一句，“就是跑啊。”
跑？逃学？王成材感觉脑子嗡嗡的。
“听我的啊，三，二，一，跑。”
娴熟的助跑起跳，钟时越不忘用力一拉王成材，自己翻出去的同时，把人一道拽出来。
“跑啊！”
感受着风迎面扑来，王成材不禁一阵恍惚，自己多久没这么放纵过了？
门卫的吼叫被抛在身后。
-距离钟时越死亡还剩1小时。-
“哈，哈，爽吧。”
钟时越肆意大笑着，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路上，冲王成材问道。
“嗯……嗯，很新奇的体验。”王成材喘着粗气，好奇的打量下午的街道。
“这叫自由。”钟时越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去你的。”王成材拍掉那根手指，有些担心，“然后呢，我们怎么办？学校要是把我逃学这件事告诉我家长，那我就死定了。”
似乎是想到家长，王成材脸上的笑意瞬间散了大半，重新审视起自己这荒唐的行为。
“放心好了，没事。跟我走就行。”钟时越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熟练的握住男生的手腕，“走呗。”
阳光透过树荫打在两人纯白色的校服上，钟时越就像一个可靠的老大，轻车熟路的带着王成材拐进小巷。
走着走着，王成材忍不住了，他咽了口吐沫，拽拽前面那人：“你这是往哪走呢？”
“不认识？”轻佻的口吻说出重击的话语。
“这…你…你要带我回家？”福至心灵，王成材忽然意识到了前面男子的意思。
“对啊。”
“开什么玩笑？你想让我去死吗？”王成材猛的刹步，惊疑不定。
钟时越回头，笑笑：“怕什么，这会功夫你家长又不在家，回去又怎样。”
“不行……”王成材还想挣扎一下，却被钟时越毫不犹豫拉走。
两人一路绞着力，一个玩得开心，一个怕的要死。拖拖拽拽蹭到居民楼下，王成材终究是没了力气，钟时越却轻笑：“这才像个活人呐。”
王成材隐约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走吧，上楼。”
“好吧。”
一个活力满满，一个有气无力。
-距离钟时越死亡还剩20分钟。-
两人稍微歇息了一下，便在钟时越的执意要求下上了楼。走楼梯的过程中，钟时越还笑着开玩笑：“一会到家，你可要请我进去坐坐。”
“随你吧。”王成材随口应付着，心里有慌的不行。
四楼不高，403室的门牌晃晃悠悠就映入眼帘。王成材的脸僵住了，因为伴随防盗门在拐弯后出现，夹杂着摔东西的吵骂声同样传入他的耳朵。
他的家长竟然在家！这是王成材第一反应。
钟时越却在他背后使劲一推，把呆若木鸡的男生推到家门口。
“你干嘛。”男生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钟时越笑笑，趴在男生耳旁：“勇敢面对吧。就算你不是个合格的弟弟又怎样，我也不是。哥哥如何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自己的路，要自己走。这是你的家，我答应你，送你回家。”
王成材愣在原地，来不及消化耳边听到的话，大门就在自己眼前轰然打开。
“王成材！你竟然敢逃学！”混合着咒骂声的话劈头盖脸砸来，一同砸来的，还有锋利的菜刀。
“我……”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鲜血便在眼前绽放。王成材瞪大瞳孔，下意识伸手，接住软绵绵的身体。
“你……”不知道说什么话，耳边的咒骂也忽然模糊，王成材头一次感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怀里之人仰起头，露出一个被鲜血盖住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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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噩梦里，似乎是我这浑浑噩噩一生最好的归宿了呢。唯一的遗憾是只见到了爹的最后一面，没见到娘的。算了，地府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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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材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人为了自己而死。摸摸脸，湿的。
男生下床走到窗边，月亮很亮，把小巷照的清清楚楚。拿起桌上的裁纸刀，男生盯着它迟疑了许久，最终，轻轻放下。
“唉，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要月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