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指南》冬什日

3、浓缩拿铁2 我与路

　　我与路西法一路向北，累了就找就近的旅房住下。当然，这些费用全都是由他来承担。

　　毕竟，没有绅士会让女人主动付钱。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直到一天夜里，我没忍住问他，“不是有翅膀吗？为什么不飞呢？”

　　路西法一脸鄙夷的看着我，“你还是魔女呢，你怎么不用魔法传送过去？”

　　我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此时，路西法还在用看傻子的表情笑着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

　　我已经传送到最北方了。

　　传送结束时，我隐约听见路西法好像骂了一声，具体内容我没太听清。

　　好像是，“可恶！还想再跟她多……”

　　多什么？
　　多捉弄我一下吗？

　　我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像这种坠天使是最有心眼的。”

　　我沾沾点头，“尤其是这种……表里不一的。”

　　在北方待了三天后，路西法才姗姗来迟。

　　还没等我开口嘲讽他，他便已忍住抱怨出声，“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我笑了一下，“我凭什么等你？”

　　路西法哑口无言，良久才不知从哪扔出来一件厚棉服，“拿着。”

　　“干嘛。”
　　“你不觉得冷？”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那么冷。

　　我缩了缩脖子，“噢……谢谢你。”

　　“噗……”路西法不知怎的，突然笑了一声，“这样多好。”

　　“哪样？”
　　“刚才那样。”

　　“有病。”这句我没说出声。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与路西法每天不是去找白桃花的路上，就是深夜回旅馆拌嘴。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上帝是不是看我在帝国过的太安稳了，所以故意要拍路西法这样一个角色……打搅我美好的生活。

　　直到第n次空手而归后，我再也忍不住爆发了，“路西法，你是不是在玩我？”

　　他微微皱起眉头，“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知道吗？”我恶劣的反问，“把我从帝国的城中心骗到最荒凉的北方，说什么找到白桃花就告诉我一个秘密。”

　　他听得连连点头，“对啊。”

　　“可现在我压根找不到！”我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我都听街上的人说了，白桃花几年前就已经灭绝了！你这是在骗我！”

　　作为最会擅长玩弄人心的魔女，我绝不允许自己被别人玩弄，尤其是像路西法那么卑劣的人。

　　听完我的话，路西法轻轻的“噢”了一声，没太当回事，转身泡了杯咖啡，加了牛奶和糖，是我喜欢的口味。

　　“给。”

　　我接过路西法递来的咖啡，语气依旧恶狠狠的，“别以为这东西就能收买我！”

　　“我没打算用这种东西收买你。”路西法摊开双手，“要收买，也是要用……帝国最好的钻戒。”

　　我的火一下灭了，脸刷一下红了。但很快，我便意识到被他打趣了，忙不迭的扔下咖啡，最后一次朝他说，“这个卑劣的坠天使！”

　　他轻笑一声，“嗯，对。”

　　我气不打一处来，最后为了避免与他动手，只好狼狈离开。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我都没理路西法。

　　而这家伙似乎……在刻意的向我示好。

　　这是什么？

　　厨子与驴？鳄鱼的眼泪？农夫与蛇？那现在还要重新再加一个“卑劣的坠天使”。

　　想到这，我没忍住笑出声。

　　路西法很快察觉到了，侧身放下手里的活，问，“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没什么。”我决定隐瞒一下这个好像的故事，“就是突然想到……猪也会飞。”我依旧扯着谎，“是不是很好笑？”

　　“不生气了？”路西法没搭理我的谎话，“还难过吗？”

　　一时间，我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什么？”

　　“还在为我骗你的事难过吗？”路西法小心翼翼的问。

　　“你觉得我在生气还有用吗？”我白了一眼他，“你要是识相点，就把秘密从一个变成两个。”

　　路西法不言而喻，“好。”

　　我没想到他答应的会这么快，又故意的踮起脚尖，朝他凑了凑，“小骗子，为什么会答应的那么快？”

　　他应该是被我的呼吸烫了一下，猛地后退了几步，慌忙别过脸，半天没说话。

　　“只是……”路西法难得支支吾吾的开口。

　　“只是什么？”我一向没有耐心。

　　“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他声音几乎小到听不到，“哪怕只有一分钟，一秒钟。”

　　“？”我觉得路西法一定是疯了，当然，我也很快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你疯了？”
　　“我没有。”他反驳的很快。

　　“那你……这是？”我思考了好久，才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汇，“精神错乱？”

　　“我没有。”

　　“妄想症？”
　　“我没有。”

　　“痴呆？”
　　“？”

　　最终，路西法红耳朵小声道，“你真的没有想起我吗？”

　　我愣住。

　　想起什么？

　　我看了看他的脸，以他的颜值，我不应该记不住啊。

　　我又看了看他的嘴，以他嘴欠的程度，我更不应该会忘记啊。

　　我又看了看……

　　“往哪看呢？”路西法打断了我的视线，“别瞎看。”

　　我点点头，“我要知道的第一个秘密是……我们之前认识吗？”

　　路西法显然料到我会这么说，但还是遗憾的摇摇头，“认识啊。”

　　“那你为什么会忘了我呢？”

　　-

　　路西法说，我跟他的确认识。

　　在我刚满16岁那会儿，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因为不满帝国的无聊事物，所以，我干脆伪装成天使了去天堂。

　　到天堂的第一天，没人发现我。
　　到天堂的第二天，还是没有人发现我。
　　到天堂的第三天，我已经开始肆意妄为了。

　　我对天堂的一切都抱有强烈的好奇，尤其是带着翅膀的天使。

　　我本打算随机挑一个天使，揪下他翅膀上的白色羽毛，但很不幸，那时我一眼就看中了路西法。

　　听路西法说，我跟他刚遇到那会，所有的天使都很排斥他。

　　我是唯一一个坐在他旁边，张开手臂“安慰”他的。

　　其实就是想拔一根羽毛。

　　当然话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也不能反驳。

　　那时，路西法跟我诉说了好多悲痛的过往，甚至扬言，就算做恶魔也不做天使。

　　而当时骑士主义的我，没忍住开始宽慰他。

　　而安慰他的结局则是……被他喜欢上了。

　　很草率的喜欢。

　　路西法就这样喜欢了我好几个月，直到我被发现不是天使，逐回到帝国，跟他再也无联系后，他突然停止这场喜欢了。

　　听到这里，我没忍住“切”了一声。

　　装深情就装深情，还给自己安排这么一个戏码，真是……笑话。

　　“噢，那你为什么停止喜欢了？”我没忍住问出声。

　　“因为……”路西法突然突然拉住我的手去碰他的胸膛，“我好像爱上你了。”

　　“？”

　　你们知道走在大街上突然被雷劈了一下是什么感觉吗？

　　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我甚至一度认为路西法刚刚喝的咖啡是带有酒精的，不然他怎么可能大白天的说胡话？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荒谬……但……”

　　“但是什么？”我抽回手，“你说话能不能说完？”

　　“我好像真的爱上你。”

　　走在大街上突然被雷劈了两下的感觉，莫过于此了。

　　我刚想开口骂他神经病，他却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

　　没办法，我只好又接着听了。
　　但我发誓，这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回到帝国的第一天，路西法想我。
　　我回到帝国的第二天，路西法想我。
　　我回到帝国的第三天，路西法不干了。

　　“等等？”我听着他的陈述，谨慎的问了一句，“天使还能说不干就不干的吗？”

　　路西法看着我疑惑的眼神，满不在乎的“嗯”了一声，“所以我现在才是坠天使。”

　　“？”我没忍住惊呼出声，“你疯了？我当时是想要一根羽毛，你也是知道。因为这件事情……你不觉得……”

　　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没办法，我只是爱上你了。”

　　走在大街上突然被雷劈了三下的感觉，大抵如此吧。

　　“你是不是疯了？”我还是没忍住质问出声，“你我都知道，我安慰你，不过只是想要那根羽毛。”

　　“那又怎么了？”路西法皱了皱眉，“我现在的羽毛很多，你每天薅一根也够。”

　　问题是在这吗？！

　　我欲哭无泪。

　　“我又没说让你现在爱上我。”路西法看着我，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我爱你是我的事，你爱不爱我是你的事。”

　　说完，他朝我Wink一下。

　　这还是我认识的路西法吗……
　　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我没疯。”路西法的神色格外认真。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别过脸去。

　　说真的，作为整个帝国最会玩弄人心的魔女，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人告白这种事，从我十四岁起就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每次我都是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然后用最优雅的姿态拒绝，最后再欣赏他们脸上那种失落又不甘的表情。

　　那是我青春期最大的乐趣之。

　　“你……你让我冷静一下。”我后退了两步，试图跟他拉开距离，“我需要消化消化。”

　　路西法倒也没有追上来，只是呆愣在原地。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旅馆的房间后，我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算什么？

　　人类小说的爱情故事吗？

　　这要是放在帝国肯定会爆火的，绝对会有不少男女追着买这本小说，感叹路西法的爱情。

　　但现在，我只觉得他脑子有病。

　　我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企图用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他的爱上我的动机。

　　“说不定这只是天堂那群无聊天使的恶作剧？”

　　“对，一定是这样。”

　　我可是奥娅，最擅长玩弄人心的魔女，怎么可能被别人玩弄？

　　但很快，我便烦躁地把枕头扔到地上，“可恶！”

　　可恶的路西法，可恶的坠天使，可恶的爱情！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旅馆的餐厅里。

　　路西法已经坐在那了，面前还摆着两份早餐。

　　看到我来了，他朝我笑了笑，把其中一份推到我面前，“加了双份糖的牛奶，还有烤得最脆的面包边，都是你喜欢的。”

　　我愣住。

　　突然想起来这三个月来，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吃饭。

　　嘶……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一直孤身的猫，突然被同类用爪子碰了一下。

　　我闷闷坐下，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昨晚没睡好？”

　　“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的说。

　　明知故问的卑劣天使。

　　“还在想我跟你说的话？”

　　“……”我决定用沉默来回应。

　　“奥娅。”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其实你不用非得给我答复的。”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他，“如果你真的觉得是你自己的事，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说出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回应吗？”

　　“你说得对。”他没有避开我的视线，“我说出来，确实是因为私心。”

　　“什么私心？”

　　“我只是希望你至少能知道。”路西法垂下眼睛，“哪怕你最后的选择是拒绝我，我也希望你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天使爱过你。”

　　很危险的感觉。

　　我可是魔女，最擅长玩弄人心的魔女，怎么能……会相信所谓的爱情！

　　我蹭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吃饱了，今天我自己去找白桃花。”

　　“白桃花已经灭绝了。”路西法我微微欠身，“我骗了你，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到北方？”

　　“因为只有在这里，你才能的短暂的属于我。”

　　“你真是我见过最狡猾的坠天使……”
　　“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