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藏了流年》云边来信

9、他一直在 “他说

　　“他说，他一直在。”
　　——谈月的日记
　　“对不起……”阿月慌了神，“不，不是的，林羡，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他的眼尾带着明显的薄红，阿月呼吸有些急促，手忙脚乱地为他擦拭眼泪。
　　林羡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别说对不起，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阿月，我只是嫉妒他，嫉妒他能获得你的关注，嫉妒他过了这么久，还能让你对他念念不忘……”
　　阿月听着，心口一阵酸涩：“对不起，我只是气昏了头。”
　　林羡怎么会怪她。
　　林羡永远不会怪谈月。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再提他，骗人是小狗。”
　　“林羡，你幼不幼稚啊！”阿月嘴上抱怨着，还是伸手和他拉了勾。
　　他凝视着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高三的日子忙碌而充实，一个月后，林羡收到了竞赛成绩。
　　全国一等奖，还获得了清华的保送资格。
　　只要拿到高中结业证书，他就可以进入清华就读。
　　阿月由衷地为他高兴，欣慰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但与此同时，她也满心忧愁，既担心林羡以后不能陪在自己身边，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如此优秀的他。
　　不过好在，林羡总能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这样也好，至少以后回忆起来，青春里有过疯狂，有过热烈，也有过失望。
　　好景不长，二人早恋的事情被班主任知道了，班主任当即找到阿月谈话：“谈月啊，现在是高三最关键的时期，就应该争分夺秒地学习，早恋这种事先放一放。等到了大学，谈恋爱有的是时间。你是个好苗子，老师很看好你……”
　　好苗子？
　　听课像听天书，作业全是空白，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学习，深陷在自卑的怪圈里无法自拔。
　　她知道老师是为她好，可她大概要辜负老师的期待了。
　　所以当林羡来找她时，她说：“林羡，我们暂时分开吧。”
　　“为什么？”他急得手足无措。
　　“早恋本就不对，这一点我们都清楚。你有保送资格，以后会见到更高的山、更优秀的人，这份喜欢，我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我……觉得自己像个怪人，配不上你。”
　　林羡从不干涉她的决定，她说暂时分开，那就暂时分开。
　　“好。”他攥紧了拳头，细细叮嘱了一大堆，“你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不进去课就别勉强自己，天冷了要记得加衣……”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阿月，我一直在。”
　　他说，他一直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月几乎是掰着手指头，等待着高考的到来。
　　二零二三年除夕，湛城下了一场不小的雪。
　　林羡找到她时，阿月正在院子里放烟花。
　　“阿月，你看。”
　　他身后，忽然绽放出一抹抹火树银花，绚烂夺目，少年的眸子比烟花还要灿烂。
　　阿月急忙跑回家，片刻后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盒子：“新年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是一条粉红色的围巾，是她亲手织的。
　　只是颜色买错了，她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
　　林羡立刻将围巾围在脖子上，笑着说：“喜欢。”
　　她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他都喜欢。
　　只是，这围巾怎么有点儿扎人呢……
　　二零二三年四月十八日，林羡的十八岁生日。
　　阿月在约定的地点已经等候多时。
　　“生日快乐。”她将生日帽给他戴上，点燃蜡烛，“许个愿吧！”
　　林羡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吹灭了蜡烛。
　　他的愿望很简单——
　　愿阿月永远快乐。
　　愿阿月得偿所愿。
　　二零二三年五月七日，高考前一个月，阿月的抑郁症复发了。
　　她难受得要命，伸手拿起桌上刚削好的铅笔。
　　自从父母知道她的病症后，家里所有尖锐的物品都被收了起来，只剩这一只漏网之鱼。
　　她拼命克制住伤害自己的冲动，此刻，她无比想见林羡。
　　阿月给他打电话，几乎是秒接：“阿月？”
　　听到他的声音，她心头的烦闷消散了不少，声音沙哑地带着哭腔：“林羡，我想见你，我想见你……”
　　仅仅过了十分钟，林羡就敲响了她家的门：“阿月，是我！”
　　阿月开门，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别哭，我在，我一直都在。”
　　茫茫人海中，总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奔赴而来。
　　二零二三年六月七日，高考当天。
　　林羡和他的父母一起送阿月进入考场，他事无巨细地反复叮嘱，比考生本人还要紧张。
　　“林羡，你等我。”她笑。
　　试题的难度不算低，再加上她状态糟糕，考砸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怕什么，大不了我们养你，养你一辈子。”妈妈的话给了她十足的底气，“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即便如此，阿月心里还是充满了愧疚。
　　高考结束后，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只是瞪着眼睛空想。
　　她有预感，自己的抑郁症又要复发了。
　　父母见她状态不对，便联系了林羡。
　　女儿和林羡的关系，他们早就知道。
　　他们害怕强行斩断二人的联系会导致阿月的病情恶化，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就好。
　　“阿月。”
　　林羡进门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静静地抱着她。
　　阿月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只觉得自己像一叶扁舟，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漂泊，而他，就是她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林羡，你想好了吗？我很坏，很糟糕，我会拖累你的……”阿月感受着他收紧的手臂，轻声说，“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不反悔。”林羡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阿月，我说过，我一直在。我认定你了。”
　　二零二三年七月十三日，二人十指相扣，紧紧依偎。
　　二零二三年九月，开学季来临，他们奔赴各自的目的地，开启了新的人生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