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雪归尘》海朔

1、霜青逢雪时

　　冷雨敲打着窗棂，绵密如织的雨丝将窗外的世界晕染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埃尔温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目光却黏在玄关的方向，连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都未曾察觉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时，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什么。门被推开，裹挟着湿冷寒气的风率先涌进来，随后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洛基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几缕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蓝紫色蝴蝶结蔫蔫地垂着，却依旧倔强地缀在发间。他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沾了泥点，裙摆还在滴着水，衬得那双绿色的眸子愈发像淬了冰的翡翠

　　“啧，杵在这儿做什么？想当门神？”洛基抬眼扫过他，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讥诮，抬脚进门时，故意用鞋跟碾了碾玄关的地毯，溅起细小的水花，“还是说，又在盘算着怎么在养父面前装乖卖好？”

　　埃尔温的喉结动了动，没反驳，只是快步上前，拿起衣架上的干毛巾递过去：“淋湿了，擦擦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雨幕的宁静，围巾上的绒毛蹭过下巴，带来一点暖意

　　洛基瞥了眼那条毛巾，没接，反而嗤笑一声，伸手扯住他围巾的一角，力道大得让埃尔温踉跄了一下。“怎么，埃尔温，你这副温柔体贴的样子，是演给谁看？”他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埃尔温的脸颊，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偏执的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巴不得我离你远点，省得坏了你‘完美哥哥’的名声，对吧？”

　　埃尔温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冰凉。他能感受到洛基指尖传来的力道，也能看到对方湿透的衣料下，纤细却紧绷的肩线。他想说“不是的”，想说“我只是担心你”，可话到嘴边，却被洛基眼中的戾气堵了回去。他向来如此，在洛基的尖锐面前，永远学不会反抗

　　“养父今晚回来，”埃尔温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他问起你的话……”

　　“问起我？”洛基猛地松开手，埃尔温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洛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替我回答不就好了？反正你最擅长粉饰太平”他抬手，指尖拂过自己发间那抹红色挑染，眼神陡然沉了下去，“还是说，你连提都不想提我？毕竟，你这个‘正常’的哥哥，可不想有个穿裙子的弟弟”

　　雨势陡然变大，雷声轰隆一声滚过天际，客厅的灯闪了闪，洛基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他转过身，不再看埃尔温，脚步踉跄地走向自己的房间，留下一句轻飘飘却淬着冰碴的话：“别来烦我”

　　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埃尔温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没送出去的干毛巾，围巾滑落下来，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声响，心口像是被浸了冷水的棉花堵住，闷得发疼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