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风》叶笙陌

8、第 8 章

　　舞蹈结束的那一刻，背景音乐也紧跟着停下，大厅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如潮水般向台上的人涌去。

　　沐思瑶微微喘着气，额前有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灯光还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暗下去。她没有多停留，只是微微鞠躬，然后转身，从侧门快步走向后台。

　　后台的光线比舞台暗得多，空气里混着化妆品的香味、发胶味，还有一点冬天特有的湿冷。后台换衣服、搬道具，脚步声和说话声都混在一起。

　　沐思瑶擦着额头上的细汗，微低着头往前走，刚转过一个拐角，就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好像是江砚深，那个公开课上公然指出她错误，奇怪的人。

　　他站在离侧门不远的地方，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得很高，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巴。

　　沐思瑶的视线没有停留，只是从他身侧掠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江砚深也没有说话，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了半秒——她的脸上还带着舞台上未散的红晕，呼吸有点急，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带着疏远感。

　　两人没有打招呼。
　　没有眼神交流。
　　甚至没有一句“辛苦了”或者“跳得不错”，如陌生人一般。

　　仿佛刚才在侧后台，他被她的舞蹈吸引、听到那些议论、甚至替她怼了人，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交点。

　　后台依旧嘈杂，灯光依旧闪烁，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短暂的擦肩而过。

　　沐思瑶回到后台里，一个学生头短发的女孩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眼睛亮得像星星一般。

　　“瑶瑶！”程乐乐笑盈盈地扑到她身边，一把挽住她的手，语气夸张得不行，“你刚刚也太漂亮了吧！跳得简直美神降临！我在台下都看呆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晃着沐思瑶的胳膊，像个兴奋的小太阳，引得周围的表演者纷纷侧目。

　　沐思瑶被她晃得忍不住笑起来，抬手轻轻捂了捂嘴，眼底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跳完舞的轻喘，却软糯又带点一丝狡黠：

　　“我跳得这么好，你不奖励我吗？”

　　程乐乐兴奋得立刻举手，后感觉越来越多人的目光看向这边，声音自觉变小：“奖励！必须奖励！说吧，想吃什么？奶茶？炸鸡？还是我请你吃校门口那家新开的甜品？”

　　沐思瑶看着她一脸“我全包了”的豪气，脸微微发红，笑得更甜了。

　　程乐乐忽然是想起什么，猛地凑近了一点，挽着沐思瑶的手没松，声音却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又兴奋的劲儿：

　　“对了瑶瑶，”她悄悄抬了抬下巴，朝侧后台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认识那边那个男生吗？刚刚有一群八婆在那儿说你坏话，我正想冲上去，结果他先开口了，直接把那群人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简直不要太帅！”说到最后，程乐乐声音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些；眼睛也亮晶晶的，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

　　沐思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刚一偏，就和不远处的江砚深撞了个正着。

　　他现在换了个位置，站在灯光稍暗的地方，校服外套拉链也拉下来了一些，露出修长的脖颈。眼神很淡，却莫名带着一点压迫感。

　　刚才在台上，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台下的人，更没注意到侧后台发生过什么。

　　空气像被轻轻扯了一下。

　　下一秒，沐思瑶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视线移开，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不认识。”

　　三个字，干净利落，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足够让旁边的程乐乐愣了一下。

　　沐思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反手拉住程乐乐的手腕，力道不大，径直往换衣间的方向走去。

　　“走吧，换衣服。”

　　她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不急不缓，刚才那一眼的对视，只是无关紧要的一瞬。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目光撞上他的那一秒，心里莫名地轻轻一紧，却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