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ZL下海实录》一泊沙

5、第 5 章

　　“嗯，但是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电话另一边的陆则安提出了一长串的问题。

　　“我简单了解了一下这种圈层文化以及影响力，还有大致的盈利模式，那么我们如何下海？是报名参加海选吗？”

　　“以我们两个毫无演技基础和能力的人，能够承担好一部剧的拍摄任务吗？”

　　“你现在是已经选好适合我们参与的剧了吗？”

　　“据我了解，大多数参演这种剧集的演员，是需要与运营公司签定10年左右的长约，这样几乎绑定锁死的未来，是我们能够承受的吗？”

　　“按照你的说法，是希望我们可以真心对待粉丝，不割韭菜骗钱，可是资本原本就是为逐利而生的，一旦我们签了公司，是不是大概率身不由己，到时候，我们能顶着违约的压力不违心吗？”

　　放下电话，徐以宁眼神有些发直，陆则安提的问题他都没有想过，或许是穿越带来的不真实感，他只顾一腔热血的莽冲上去，以为终于有实现自己愿望的机会，就像在玩一场全新建人物的模拟人生游戏，却忘了这世界是真实的，徐以宁是真实的，而陆则安更不是一个只会配合自己完成任务目标的NPC，他是鲜活的、有灵魂的、也有自己人生轨迹的。

　　徐以宁忽然有种恐慌感，自己这样随意地改变两个人的人生，会不会做错了？会不会徐以宁他其实也有想要去的未来，陆则安更有自己的梦想要实现，只是一个被自己突然穿越打乱，另一个因为接受了自己帮助而被迫放弃了一切？他突然头晕目眩，一股强烈的恶心反胃感袭来，他匆忙奔向卫生间，“呕”一直吐到只有酸水才勉强停下来，徐以宁冷汗涔涔地站起，看着王姨拿着温水站在门口，关切的看着自己。

　　徐以宁的泪水忽然止不住的流，“王姨，你能不能帮帮我……”他哽了一下，咽下心里的话：告诉我徐以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吞安眠药，为什么他在医院抢救却没有一个亲人，为什么他的账户有那么多的钱，他和微信里徐诚的关系到底是什么？现在这像是在做梦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可是这一切他都问不出口，他没有办法解释为何他对徐以宁的过去一无所知，王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姆，她更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没事了王姨，我想休息了”徐以宁打断自己，匆匆洗漱就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地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他好像站在了镜子前，镜子里是徐以宁，只是更加苍白、更加虚弱，他看见镜子里地人开口，“啊，本来是想安安静静地消失，但是，你好像因为我很痛苦……”

　　徐以宁一个激灵，脑子都清明了几分，“你是徐以宁？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请你，不要打断我”镜子里的少年不悦地皱眉，“我不想说话，更不想跟你交流，但是你的痛苦影响到我了”

　　“我的母亲，荣晴，她二十岁的时候，看上了徐诚，那时候徐诚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她，荣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以死相逼，嫁给了他。后来，她发现徐诚有个初恋女友，他们还有个孩子，那个孩子比我大三天，然后”少年徐以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荣晴开车撞死了那个女人，又当着徐诚和我的面，用一把西餐刀扎穿了自己的喉咙，我看到好多、好多、好多的血……”

　　镜子外的徐以宁眼泪又在止不住的流，他看着镜子里的少年，默默听他说。

　　“那一年我14岁”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初中校服，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应该是那一天就死了。”

　　“后来，我就看不了徐诚和徐以安这两个人，有一次徐诚犯贱，非要带着徐以安来我这里过生日，我就送了他们一场燃气爆炸，可惜了，没炸死”少年居然笑得有几分开心。

　　镜子外，徐以宁捂住剧烈疼痛的心脏，瘦弱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你来的那一天，是我18岁的生日”少年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镜子外徐以宁的手，“我坚持不下去了，心理医生说我还小，还有很好的未来。那一天我成年了，也并没有觉得未来很好。”镜子外的徐以宁伸出手，与镜子里的少年徐以宁的掌心隔着镜面贴紧。少年唇角微微翘起，“但是你来了，我觉得真好，我感觉自己就要消失了，但消失之前，我好像又透过你有了一点点开心的感觉，那种感觉真好呀”

　　“徐以宁”少年呢喃道，“十八岁以后的生命是我不要的垃圾，如果这垃圾能对你有用，那我很开心”，他在镜子里双手团了个球，对着镜子外做了一个抛的动作，“现在，这人生都是你的了。”

　　镜子外徐以宁伸出手对着他做了一个接的动作，“好，我接到了。”

　　镜子里的少年徐以宁渐渐模糊，消散，镜子外的徐以宁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直接哭碎了梦境，下一秒感受到枕头的濡湿，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灯，看着湿了大片的枕头木木然发呆，心还在剧烈撕扯着疼。

　　“您没事吧，需要叫医生吗？”卧室门外传来王姨的轻声询问。

　　徐以宁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刚九点，他起身打开门，说话还带着鼻音，“王姨，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欸，好，王姨就怕你夜里饿，一直给你温着小米粥呢，你还有其他想吃的就跟王姨说，王姨呀都给你做。”王姨担心的情绪褪去，笑着招手示意徐以宁去餐厅。

　　“那王姨我还要吃一碗小馄饨！不要香菜！”

　　“好好好，马上做，要什么馅儿的呀？肉的还是素的……”王姨突然觉得，这孩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徐以宁给陆则安打电话，“你今天有课吗？我有事情需要找你见面谈。”

　　“九点，滨海大学南门见。”陆则安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我这边在炒菜，见面再聊。”

　　8点50分，徐以宁从车上一下来，就看到站在校门口的陆则安，身形挺拔得像一丛新竹，往来学生和行人大多会偷去一眼，有的甚至好几眼，徐以宁走上前，撞了撞他的胳膊，“你往这儿一站，回头率真高，你们学校招生办没找你拍视频呀？”

　　“拍，每年夏天都拍，今年也快了。”陆则安有些赧然有些无奈的笑，“我其实没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

　　徐以宁竖起大拇指，“凡，就这个味儿，继续凡尔赛吧你，早晚挨揍。”

　　“走吧，去学校里的凉亭坐着聊。”陆则安转身示意徐以宁跟上自己。

　　亭子边垂下郁郁葱葱的绿萝枝蔓，凉亭里两人相对而坐。

　　“早上电话挂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妈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三，虽然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真的。”陆则安先开口打破沉默。

　　徐以宁抿抿唇，又扯过一根绿萝枝桠在手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说关于下海的事情。”他抬眼深深看了一眼陆则安，“我想说，我借给你阿姨的手术费用这件事，和希望你能做我的下海搭子这件事没有关系，我不希望你是出于对我的感激，或是亏欠，而做出以后会让你自己后悔的决定，毕竟这不是小事，而是会影响你整个未来的大事。”

　　陆则安清了清嗓子，紧紧盯着徐以宁：“如果我不答应你，你会找其他人来做你的麦麸搭子吗？”

　　徐以宁用力点头，“会，这曾是我不切实际的幻梦，现在我真的有一个机会去实现它，我是不会放弃的。”又看了看陆则安严肃起来的表情，“你真的不用有负担，我帮你和下海之间完全没有一丁点关系！你再慎重考虑一下呢！”

　　陆则安失笑，沉吟片刻，开口：“我现在慎重考虑完了。”

　　他故意停顿，瞥了一眼徐以宁，发现他紧张得瞪圆眼睛，又忍不住微笑：“我来做你的搭子，和你一起下海。这并不是出于对你的感激或是亏欠，或者说不完全是，我评判过这条路的风险和收益，认为对我来说值得一试，至于影响我的未来？我想要的才是我的未来，我现在想要的，是实现你的愿望的那个未来，你要给我这个机会吗？”

　　徐以宁小鸡啄米点头，“要要要，你知道吗？你本来就是我的第一选择，这就是是命运的力量！”他兴奋地跳起来，用力拉起陆则安，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陆则安轻轻拍了拍徐以宁的后背，笑意微不可察：“是是是，感谢命运。”看徐以宁冷静下来后，陆则安推开徐以宁，“我得去上课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徐以宁摆摆手，“你先去上课，你昨天问我的那些问题我考虑好了会再联系你，但是！”徐以宁突然提高声音，“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以一个偶像的身份来自我约束，不谈恋爱不搞暧昧，不许在网络上乱说话……不行，我得整理出一份具体要求再发给你，还有，我都忘了问你过去的经历了，你没有做出过什么挑战大众道德底线的行为吧我请问？”

　　陆则安右手握拳锤了锤自己的胸膛，“请搭子尽管放心，绝对符合新时代好青年标准，不会让你丢脸的。”

　　徐以宁哈哈大笑，“快滚去上课吧你，等我微信消息！”

　　陆则安转身，背对徐以宁挥了挥手，大步跑走。

　　徐以宁看着他的背影，再次为自己的眼光感到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