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名为馈赠的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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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消失的两天，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席卷了苏沐言本就摇摇欲坠的生活。
出租屋的暖气彻底罢了工，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像刀片一样割在脸上。苏沐言裹着两床厚被子缩在沙发里，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着他青白的脸。他不敢睡，一闭眼就是凌辰那双失望又暴怒的眼睛，还有那句“你跟他一样”。
第三天深夜，门铃响了。
苏沐言以为是房东来催缴暖气费，拖着步子去开门。门一拉开，冷风灌入，他打了个哆嗦。
门外站着凌辰。
他穿着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肩头落满了雪，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一片青黑的淤青。他看起来不像个天之骄子，更像是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还没睡？”凌辰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苏沐言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屋里太冷，凌辰一进门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他没脱大衣，只是把手里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文件袋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苏沐言问，声音有些发颤。
“合同。”凌辰解开大衣扣子，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节泛白，“苏沐言，我们做个交易。”
苏沐言疑惑地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房产赠与协议。位置在城郊，是一套还在还贷的毛坯公寓。
“这房子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地段偏，户型烂，没人要。”凌辰盯着苏沐言的眼睛，语气急促又偏执，“我已经把名字改成你的了。贷款我来还，你什么都不用管。”
苏沐言愣住了，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这是筹码。”凌辰打断他，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疯狂，“苏沐言，你也看到了，我家里那个烂摊子。我爸逼我联姻，对象是那个暴发户的女儿。我不娶，他就冻结我的账户，停掉实验室的资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如果你有了这套房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哪怕只是个毛坯，那也是你的婚前财产。以后如果……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也有个去处，不至于流落街头。我……我不想你无家可归。”
苏沐言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以为这是补偿，是宠爱，原来这是遗书，是枷锁，是凌辰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所以你觉得我们会分开？”苏沐言问，声音冷了下来。
“人都会变的，环境也会变。”凌辰回避了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我只是……不想你输得太惨。这房子值八十万，算是我借你的。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我不借。”苏沐言把合同推了回去，动作决绝，“凌辰，你把我当什么了？慈善对象？还是你随时可以抛下的累赘？你要联姻就联姻，你家里那些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需要你用一套破房子来羞辱我！”
“这不是羞辱！”凌辰猛地站起来，情绪失控地吼道，“这是负责！你以为我想给你？我巴不得你离我远远的，省得哪天我连自己都保不住，还得拖累你！”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管我？为什么要招惹我？”苏沐言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眼泪夺眶而出，“现在觉得麻烦了？觉得我是个拖油瓶了？行，凌辰，这房子我不要，你也别再来了。我受不起你这种‘负责’！”
“苏沐言！”凌辰想去抓他的手，却被苏沐言狠狠甩开。
“滚！”苏沐言指着门，浑身发抖，“你走！带着你的施舍滚！”
凌辰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后无力地垂下。他看着苏沐言通红的眼睛，那里面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他引以为傲的“为你好”，又一次成了捅向苏沐言心口最锋利的刀。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那份合同，转身冲进了风雪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沐言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他以为那是安稳的保障，没想到那是凌辰给自己判的死刑预告。原来在凌辰心里，他们的结局早就注定了，所有的温情脉脉，不过是一场注定要破产的投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名为馈赠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