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与冬雪》槐序山巷

13、迟来的“早安”

　　那次书店的拥抱之后，两人之间横亘的坚冰并没有瞬间消融，但裂痕里长出的青苔已经足够他们小心翼翼地落脚。

　　变化是从“早安”开始的。

　　凌辰以前从不屑于发这种没营养的信息，但现在，每天早上七点半，苏沐言的手机都会准时震动一下。没有长篇大论，通常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早安。”或者附上一张路边的早餐铺照片，配文“这家豆浆不错，记得喝”。

　　苏沐言一开始还会神经质地回一句“谢谢，不用了”，后来就变成了简单的“嗯”，再到后来，他会拍一张自己正在喝的牛奶杯发过去。

　　这天早上，苏沐言发烧刚好，还有些头晕。他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手机屏幕亮起，又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今天降温，出门穿厚外套。药在包里夹层，白色瓶子。”

　　苏沐言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背包夹层，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塑料瓶。那一刻，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软。这种被人当成生活白痴照顾的感觉，糟糕又甜蜜。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半个自习室，落在斜前方的位置上。凌辰戴着耳机，低头在看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侧脸线条依旧冷峻，但睫毛垂下来的弧度似乎柔和了许多。

　　苏沐言鬼使神差地拍了一张凌辰的侧影，发给了他。

　　几秒钟后，手机响了。

　　“别乱拍。没收作案工具。”

　　苏沐言噗嗤笑出了声，把手机扣在桌上。这是他这半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这种“老夫老妻”式的互动，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一次小组作业，同组的女生红着脸问苏沐言：“你和凌辰……在一起了？”

　　苏沐言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他下意识看向凌辰，却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纵容的戏谑。

　　“没。”苏沐言矢口否认，耳根却红透了。

　　“哦——”女生拖长了音调，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凌辰合上书，站起身走到苏沐言身边，极其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笔，帮他把那道划痕涂掉，低声说：“没在一起，那我管你穿没穿外套？”

　　苏沐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比直接表白更磨人，也更容易让人上瘾。他们像是在玩一场只有两个人懂的博弈，试探着边界，享受着那种名为“特殊对待”的特权。

作者有话说

　　凌辰这个人物最难写的地方就在于他的“收”。他以前是那种“我要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的类型，现在他学会了克制，只做不说。这种“行动上的流氓，语言上的君子”，反差感最戳人。
苏沐言的“耳根红”也是重点。他以前是那种被欺负狠了也不吭声的性格，现在会因为一个眼神、一条信息就脸红，说明他正在重新建立对亲密关系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