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洛星血影篇）》三赤乌

7、第四章 窥间伺隙 星寰络方之

　　星寰络方之洛星血影第四章窥间伺隙
　　东夏的夜晚。
　　防护罩在三百米高空展开淡金色的波纹，将血羽城堡投下的阴影切割成碎片。人造太阳在午夜准时熄灭，地热管道在街道下方流淌着橙红光芒，像都市的静脉。
　　【涤尘—格物院】研究区，蓝白冷光在金属走廊里切割出锐利的几何图案。萧景鹊摘下沾血的手套，薄荷绿的瞳孔在护目镜后收缩成针尖。
　　监控屏上，血羽组织的三维模型缓慢旋转，那是他上个月从战场上“回收”的样本。那些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细胞’结构在培养液里搏动，像是仍在呼吸的心脏。仔细看去，‘细胞‘里面有着暗红色的数据流。
　　“第六十次基因序列比对。”他低声自语，屏幕投射出的幽蓝光线映着他黑色短发间那一抹薄荷绿挑染，手指在折叠键盘上飞快敲击。
　　敲击时，萧景鹊的记忆不合时宜的展现：妹妹小岚将他推向逃生通道时那双决绝的眼睛，血羽尖利的手指划过她脸颊的瞬间，防护门外传来的最后一声尖叫。那时他才十二岁，躲在废弃管道里三天三夜，直到涤尘巡逻队【斩邪】的前任队长发现了他。
　　“又在加班？”一个女声响起，玉箫推门进来，直率问道。她那狼尾鲻鱼头在冷光下泛着黑绿渐变的金属光泽，欧碧色的眼睛扫过实验室，“符炎说你在申请更多的血羽样本，前线已经够紧张了。”
　　玉箫靠在门框上： “知己知彼。”萧景鹊的声音没有起伏，“每多分析一个样本，下次交战时我们就能多杀几个。”
　　他的目光越过玉箫，看向走廊深处。
　　那里传来隐约的交谈声——涤尘高层正在与某人会面。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瞥见一抹流动的赤红色斗篷内衬，像凝固的血在黑暗中流淌。
　　“那个人是谁？”他问。
　　“‘丹骸’，”玉箫压低声音，“第三方情报贩子兼武器供应商。高层很看重与他们的合作。”
　　“可信吗？”
　　“他提供的三处血羽据点的坐标，上周突袭都验证了。”玉箫说道，但她想到了什么：“但太完美了。”
　　萧景鹊的指尖在口袋里收紧。妹妹小岚被血羽拖走时的情景，还在他记忆里回响。

　　三天后的深夜，东夏第三防护罩边缘。
　　折叠摩托无声滑入废弃工业区。萧景鹊包里特制的医疗箱在月光下展开成微型实验室，露出十二管针对不同血羽亚种的基因毒素。
　　根据丹骸提供的情报，今晚有血羽小队会从这里潜入。萧景鹊不信任那个神秘人，但他无法放过任何猎杀血羽的机会。
　　凌晨两点，防护罩边缘泛起涟漪。
　　三个黑影渐渐渗入。萧景鹊看到他们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白色，瞳孔亮着血红的光。他屏住呼吸，手中握紧了折叠成手环的注射枪，里面装着他最新研发的神经毒素，能干扰血羽的空间感知能力。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时，一道赤红色的轨迹撕裂夜空。
　　那身影快得如同幻觉，黑色斗篷在风中展开，内衬的赤红色像燃烧的星云颗粒。腰间的机械苗刀出鞘时发出高频蜂鸣，刀身在空气中折叠、展开、再折叠，每一次形态变化都带起一串血花。
　　三个血羽甚至来不及惨叫。
　　萧景鹊的瞳孔收缩，他看清了那人的刀法。那挥刀的轨迹，左手持刀的习惯与收刀时细微的停顿，像极了符炎情报线索里那个叫曲丹枫的青年的信息描述。
　　丹骸突然转头，面具眼部的传感器亮起暗红色光点，直射萧景鹊藏身的位置。
　　“观察者，”丹骸冷冷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电子音：“建议撤离。第二批目标三十秒后抵达。”
　　“你怎么知道？”萧景鹊从阴影中走出，薄荷绿瞳孔紧盯着对方。
　　“情报交换的一部分。”丹骸的苗刀折叠收回腰间，“玉队长没告诉你今晚是联合清剿？”
　　话音未落，天空传来尖啸。
　　六只兽形血羽俯冲而下，它们的羽状膜翼撕裂空气。萧景鹊展开折叠盾牌，第一波冲击震得他手臂发麻，而他早已精准地将注射□□入最近几只血羽的脖颈。
　　毒素生效需要三秒。
　　一只血羽的利爪已经抓向他的面门。
　　赤红色的刀光再次闪现。
　　丹骸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斗篷在高速移动中拉长成一道黑色残影。他的刀法毫无花哨，每一击都直指血羽的致命结构，那正是萧景鹊上周才提交给【铸光所】的弱点报告内容。
　　“你怎么知道这些位置？”萧景鹊在战斗间隙嘶声问。
　　“情报。”丹骸简短回答道。
　　最后一只血羽试图逃回防护罩外。丹骸的左手按在刀柄上，苗刀瞬间折叠成长矛形态，投掷而出。贯穿声惨叫声坠落声随刀落而渐渐止住，夜重归寂静。
　　丹骸走到尸体旁，拔出武器。他从血羽怀里取出一枚暗红色的数据晶体，动作熟练得令人不安。
　　“你不是第一次收集血羽的情报载体。”萧景鹊说。
　　“任务需要。”丹骸转身，赤红斗篷内衬在风中如流火般流淌，“提醒玉队长，涤尘内部有信息泄漏。上周三的突袭，血羽提前布置了陷阱。”
　　“你怎么——”
　　“观察。”丹骸指了指天空：“血羽城堡的飞行编队调动模式。他们知道你们会来。”
　　他跃上折叠摩托——那机型是萧景鹊从未见过的设计，黑色外壳上有暗红色能量纹路。
　　“等等，”萧景鹊上前一步，“你认识一个叫曲丹枫的人吗？”
　　丹骸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不认识。”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摩托引擎无声启动，载着这黑色身影消失在折叠建筑群的阴影中。
　　萧景鹊的目光随着摩托的远去。
　　“医生？”一个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他看着喊他的男青年，男青年继续说道：“三号病区需要您。”
　　“医疗处没有别的医生了？” 萧景鹊收着东西，问道。
　　“伤员是东部防线回来的。”男青年边走边说，“遭遇了血羽空中突袭，那些伤的处理…目前只有您有经验。”
　　“走吧。”听罢，萧景鹊回应了一句后，就再也没有说话，跟着他前往医院。

　　涤尘-悬镜
　　符炎正快速翻阅数据，在巡查血羽的据点以及决明委托的线索。
　　三个月前，东海第五区，一次短促但剧烈的能量爆发，与已知血羽海兽的频谱都不匹配。更诡异的是，现场残留着微量折叠武器特有的金属粒子。
　　“有人在那里战斗过。不是涤尘的制式装备。”他站起身，暗红色风衣下摆划过指挥椅，“告诉玉队长，我要调一支侦察设备队。”
　　“玉队长和高层正在接见‘第三方’的代表。”
　　符炎脚步一顿。
　　悬镜指挥室最深处的加密会议室，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右边下摆长及脚踝，内衬的赤红色像缓慢流动的熔岩的男人正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那是丹骸，涤尘高层最近异常重视的神秘合作者。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提供的血羽据点情报精准得可怕，交换的折叠武器技术领先东夏军方至少五年。
　　玉箫站在会议桌对面，黑色的狼尾鲻鱼头在阴影中微微晃动。她欧碧色的眼睛盯着丹骸，欧碧色的瞳孔像警惕周围环境的狼。
　　“你要的勘探权限，代价太高。”
　　丹骸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机械而平坦：“据我的目前知道的信息，血羽城在深海据点里放了三处孵化新型海兽血羽，你们有三周时间考虑。”
　　“如果我们拒绝？”一位叫毕羽青的帅气高层问道。
　　“东夏东部的海域防线会在三周后溃破七百公里。”丹骸转身，斗篷扬起时，符炎看见他腰侧那把赤红色的机械苗刀，刀鞘上的机械纹路流动着亮红色的光。
　　会议室门滑开。
　　丹骸走出来时，机械面具扫过符炎，短暂停留了半秒。
　　那一瞬间，符炎感觉有一丝诡异感。
　　他看着丹骸，就像看着一具空洞又混乱的机械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