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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八章 蝉不知雪 ...

  •   星寰络方之洛星血影第十八章蝉不知雪
      历史协会是一座融合了古典砖石结构与现代折叠技术的建筑。
      外观仿造百年前的老式博物馆,青砖灰瓦,爬满常春藤,但内部却布满监测器和全息投影设备。最著名的展品在地下二层——一具保存完好的五百年前兽型血羽尸骸。
      萧景鹊双手插兜,走在展厅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游客。
      德里斯跟在他旁边,看着展厅中央巨大的玻璃展柜,说道:“那是‘撕裂者’级的兽型血羽,五百年前在东海被猎杀的。它的结构保存得很完整。”
      萧景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具尸骸确实壮观。近五米长的骨架,暗红色的角质层还附着在骨骼上,六只利爪呈收拢状,头骨狰狞,眼眶空洞却依然散发着压迫感。即使是死了五百年,依然能让人想象它生前的恐怖。
      “你就不能有点兴趣?”德里斯无奈地看着他,“你不是研究血羽基因吗?这活生生的标本摆在眼前……”
      “死标本。”萧景鹊纠正,“而且五百年前的基因序列和现在的血羽已经有很大差异。参考价值有限。”
      德里斯无语:“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两人继续往里走。展厅比想象中大,除了中央的主展区,两侧还有几个侧厅,展示着各种血羽相关的文物:古老的武器、残缺的文献、血羽城早期的影像资料。德里斯在每个展柜前都要停留很久,仔细阅读说明文字。
      萧景鹊跟在他身后,薄荷绿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的展品,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展厅的结构和逃生通道。
      这是他的习惯。无论走到哪里,先找好退路。
      他的目光扫过展厅尽头那扇门,突然,星宿系统提示:【附近有异兽源介入,请小心行事 】。
      萧景鹊眼里亮起壁宿二星,看到了上方有一只机械鸟正缓慢扇动着翅膀,一直盯着德里斯看。
      “阿德。”萧景鹊看德里斯看得入迷,说道。
      “嗯?怎么了?”德里斯正盯着一个展柜里的破损卷轴,头也不回。
      “我去那边看看。” 萧景鹊示意尽头那扇门旁边的拐角。
      “哦,好。”德里斯终于抬起头,“我再看看这卷轴。”
      萧景鹊点头,走到门前的其中一个拐角隐蔽处,默念一声:“擐甲。”
      话音刚落,他就变成了黑色的战将机甲状态—【玄武.壁宿】(外观见‘机甲外观介绍‘篇)。
      萧景鹊【壁水貐】进入了方絮空间,召唤武器系统【壁宿盾】。
      前方十米处,一个东西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木箱上。
      是一只机械鸟。
      她的机体外壳是玉石白色,表面镶嵌着红玻璃般的枝条型浮雕立构机械纹路。那些纹路繁复精美,像是古代工匠雕刻出的喜鹊闹梅图。
      她的机械尾羽里,靠近机体的部分是玉石白色,尾部的三分之二处是鲜艳的枝条红色,末端是一簇流动的靛蓝色光带。那些光带在空中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工业科技风枝条曲线蓝痕。
      最诡异的是她的六只机械爪,每一只都像红色梅枝的结构,精雕细琢,却透着金属般的冷光。它们的末端微微颤动,像在感知什么。
      而她的机械眼睛与机体的‘电路‘能量闪着靛蓝色与高饱和度墨绿色,眼睛里面倒映着扭曲的影像。那些影像在飞速变化,像是它正在同时“看”着无数个不同的现实。
      是【贲鸟】。
      她已经发现了萧景鹊【壁水貐】。
      “贲——!”
      那声鸣叫直接在他的意识里炸开,萧景鹊【壁水貐】感觉周围的空间在那一瞬间被篡改了,原本向下的引力,突然变成了向侧面的拉力。
      他被那股力量扯得横飞出去,撞在一个金属架轮廓上。
      金属架轰然倒塌,变成了螺钿色的阴阳爻散落一地。
      “贲——!”
      【贲鸟】发起第二声鸣叫。
      这次改变的是空间密度。
      周围环境突然变得粘稠如胶水,萧景鹊【壁水貐】的动作变得迟缓,像在凝固的树脂里挣扎。而那只【贲鸟】已经从木箱上跃起,六只爪子张开,朝他扑来。
      萧景鹊【壁水貐】双手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将左右两侧的空间冻结,接着,从【壁宿盾】上弹出两把雷电形状的机械细剑,壁宿雷剑似闪电般再他前方开路,并直指【贲鸟】。
      “想打我?没门!”【贲鸟】见状,她猛摆自己的机械尾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写入”新的指令。下一秒,萧景鹊【壁水貐】的壁宿雷剑向别处驶去,像被看不见的力量重新“编辑”路径。
      “贲——!”
      这次改变的是电磁常数?萧景鹊【壁水貐】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正在被周围空间制约,自己的电流开始胡乱窜动。
      萧景鹊【壁水貐】不再硬拼。
      他借着雷电的掩护,一个翻滚躲进旁边的货架后面。【贲鸟】的第三声鸣叫被他躲开,那道“改写”没有完全命中。
      萧景鹊【壁水貐】躲在货架后,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
      这片空间里映射了现实空间里的场景,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木箱、金属架、防尘布、还有几个巨大的石雕。只不过隐隐约约透着螺钿色的阴阳爻。
      【贲鸟】已经在找他。六只机械爪踩在阴阳爻金属架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红色的机械尾羽在黑暗中拖出诡异的轨迹。
      “贲——!”
      萧景鹊【壁水貐】突然看到自己的意识波纹被具象化,不停伸缩着。
      他意识到自己被定位了,再次发动壁宿机体的冻结能力作为屏障。
      【贲鸟】发现他的位置有异样,亮出利刃扑了过来!
      “啧。”萧景鹊【壁水貐】将两块【壁宿盾】挡在机体前面。
      利刃与盾抨击撞出能量流火花。
      他在格挡的同时加速像炮弹一样横飞出去!【贲鸟】的六只爪子抓了个空,只抓到一团残影。
      萧景鹊【壁水貐】落地的瞬间,用冻结能力截取附近的阴阳爻数据流做成‘防尘布’,朝【贲鸟】甩去。
      阴阳爻‘布‘在半空中展开,遮住【贲鸟】的视线。
      “可恶啊!!!”【贲鸟】愤怒咆哮,红色机械尾羽疯狂摆动,开始“改写”这块布的属性。
      同时,萧景鹊【壁水貐】跃起,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落到【贲鸟】的背上,抄起壁宿雷剑,注入壁宿能量,朝【贲鸟】的背部狠狠刺下。
      【贲鸟】察觉到危险,想改写周围环境把他甩出去,但萧景鹊【壁水貐】不给她机会,
      另一把雷剑的机械结构拉长,形成剑链,像活蛇一样缠上【贲鸟】的六只爪子,把它们死死捆在一起!
      【贲鸟】六只爪子是它的“信息锚点”,被捆住就无法形成稳定的干涉场域。
      她的机械尾羽疯狂摆动,想要“改写”那条剑链的属性,而剑雷链是萧景鹊【壁水貐】的武器系统,她改写不了。
      “贲——贲——贲——!”
      【贲鸟】疯狂鸣叫,想要“改写”自己体内的规则,想要“声明”他的攻击无效。
      “吵死了。”萧景鹊【壁水貐】冷冷开口:“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字,你不烦我都烦了。”
      萧景鹊【壁水貐】根本不给它“编译”的机会,他快速凝聚壁宿能量于雷剑之中,一击刺下【贲鸟】的异兽核心。
      【贲鸟】的鸣叫戛然而止,她的机体划过了壁宿二星,壁宿二星渐渐隐退之际,她机体里的墨绿色能量流也渐渐消失,能量颜色只剩下原本的靛蓝色。
      【贲鸟】的机体开始收缩折叠,变成了一块发着白光的工业风【贲鸟】图标。
      萧景鹊【壁水貐】将【贲鸟】图标回收。
      【前方发现【砚台】特征】
      星宿系统提示他,并标出了【砚台】的位置。
      萧景鹊【壁水貐】向那位置驶去,他没有犹豫,两把壁宿雷剑精准地劈在那里。
      【砚台】炸开成一堆螺钿色的阴阳爻,再渐渐消失,悬在【砚台】上空的宇宙墨块也渐渐消失,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萧景鹊【壁水貐】在方絮空间里呆了几秒,确认没有其他异常,才离开。
      他想起【贲鸟】最后的挣扎,想起它那单调的鸣叫。
      “难听死了。”他吐槽一句,打开现实空间出口,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后卸甲变回人类形态。

      萧景鹊回到卷轴区域,德里斯还站在那个展柜前,盯着那幅破损的卷轴,连姿势都没变过。
      “你回来了?”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萧景鹊走到他身边,“一堆破烂。”
      “破烂?”德里斯失笑:“你这个人真是……对什么都没兴趣。”
      萧景鹊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巨大的血羽尸骸上,玻璃展柜里的骨架狰狞,暗红色的角质层即使在死后五百年依然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现在能好好看了吧?”德里斯走到展柜前:“难得来一次,别总想着跑。”
      萧景鹊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展柜前。
      “它的爪子。”萧景鹊淡淡地说道:“结构很特殊。角质层的分层方式,和现在的血羽不一样。”
      德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你看出来了?我研究过资料,五百年前的海兽血羽,爪子是三层结构,现在的海兽血羽只有两层。这说明它们……”
      萧景鹊听着德里斯的讲解,偶尔“嗯”一声,目光却越过那具尸骸,不知投向何处。

      展厅二层的某个角落,一个穿着普通游客衣服的男人,正用隐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话。
      他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展柜前并肩站立的两个人——棕灰发低马尾的温和青年,和薄荷绿眼睛的黑发冷峻男子。
      “确认目标。”他偷偷向通讯器地另一头报告:“是德里斯,他和一个黑色头发的人类一起。”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继续观察。”那个声音说:“确认德里斯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找个机会,把他抓回来。”
      “明白。”
      男人收起通讯器,目光继续锁定着展柜前的德里斯。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收起通讯器的瞬间,德里斯的视线短暂地扫过他的方向,玫瑰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不一会后他又恢复成那个对历史着迷的普通青年,继续和萧景鹊讨论那具尸骸的爪子结构。

      血羽城
      巨大的暗红色机械宫殿里,一个银发黑衣的身影站在一块暗红色的投影屏幕前。
      那是血羽首领德罗韦尔。
      他面前的屏幕里倒映着刚才那个伪装者的视野:德里斯和萧景鹊并肩站在尸骸展柜前的画面。
      画面定格在德里斯的侧脸上。
      德罗韦尔沉默了很久。
      旁边几个血羽长老交换着眼神,没有人敢率先开口。
      “终于找到了,”德罗韦尔说道:“我那不省事的弟弟。”
      “首领,”一个长老上前一步:“需要我们去把他抓回来吗?”
      “抓?”德罗韦尔重复这个字,看着屏幕里那张温和的脸,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伪装得比我们派去的任何卧底都好,好到连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是血羽了。”
      “就放任他不管吗?”
      “急什么,等他玩够了再带他回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那小子……”
      “很快了。”德罗韦尔摆摆手,“继续通知潜伏者加快进度,‘虚流‘已经大范围渗透血羽城了。”
      “是。“长老们退下。
      “德里斯……”他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动:“你永远不会安全躲在那群人类之中的。”
      但在那光芒深处,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傍晚的历史协会外围
      萧景鹊和德里斯走出大门。
      “今天多谢了。”德里斯看着萧景鹊,笑容真诚,“虽然你总是一副‘我很烦’的表情,但愿意陪我来这种地方,还是挺够朋友的。”
      “嗯。”萧景鹊淡淡应了一声。
      “要不要去我那坐坐?我最近买了些老班章和西湖龙井。”
      “不用。还有事。”
      “好吧。”德里斯也不强求,“那下次再约。我还想去看另一个地方的展品,有个私人收藏家手里有一块据说刻着血羽起源铭文的石板,你要是有兴趣……”
      萧景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双薄荷绿的眼睛里,有着隐隐的关切。
      “自己小心点。”萧景鹊说,“别一个人乱跑。”
      德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很温暖,像一个被朋友关心的普通人。
      “知道了,萧医生。”
      萧景鹊转身离开。
      德里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冷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座血羽城。
      玫瑰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怀念,抗拒,还有一丝疲惫。
      他转身,朝萧景鹊的相反方向走去,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走在回家的路上,德里斯的思绪飘远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不是萧景鹊眼里的“阿德”,只是一个厌倦了血羽城规则的血羽青年。
      他知道血羽把人类当食物以及可以随意猎杀的东西。某天他路过仓库时,看到那些被抓上来的人类那恐慌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和其他血羽那样无感,他听到那些人类哀嚎时,总觉得心里难受。从此之后,他就没有再吃过任何一个人类,只吃椰果和鱼虾海鲜类为生。
      哥哥和长老们无论怎么治他都无果。
      他偷偷地放走过一些落单的人类,虽然不多。趁着巡逻的间隙,趁着其他血羽不注意,把他们推向逃生的方向。
      他坚持这样做,仿佛每一次放走一些人类,都能减轻一点点压在心底的重量。
      直到有一天,他偷偷放走了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
      他们是一对兄妹,黑发薄荷绿色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倔强。他们逃跑的时候被其他血羽发现,妹妹为了保护哥哥而断后再次被抓了回来,他的哥哥已经成功逃离了血羽城。
      德里斯看着那个小女孩,觉得她不应该被当成食物。
      某天他在交接班的时候动了手脚,把她塞进一艘废弃的运输舱,送回了地面。
      他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接着,他就被长老们发现自己的动作,被长老们定罪处罚。
      之后,他潜入人类社会,开始以“阿德”的身份生活,融入了人类社会。在一次涤尘的公开活动中看到了她。
      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倔强的小女孩,而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性,黑发欧碧色的挑染,穿戴涤尘的装备,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女孩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欧碧色。
      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女子,屈诗菱。那个据说把她从废墟里捡回来一手带大的女人,是前【斩邪】的队长,后因受伤转职成培训新人的导师。
      德里斯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这个女孩。
      她还活着,成了出色的涤尘【斩邪】部门的队长。
      德里斯五味杂陈,有欣慰她有此成就;有愧疚,因为他放出去的女孩手刃了不少自己的血羽同胞。
      当时德里斯没有走上前,没有告诉她“是我放走了你”。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有些事,不需要被知道。
      同时,萧景鹊也走在回总部的路上。
      他不知道的是,他深恨的血羽里,有其中一个曾经放跑过他和他的妹妹。
      他也不知道,那个他刚刚一起看血羽尸骸的朋友,就是那个放跑了他和他妹妹的人。
      命运的线,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然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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