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若柳絮因风起》张霁

9、未若柳絮因风起，雪落共余生

　　兜兜转转跨越了半座中国，历经分离、逃离、重逢、坚守，陈因和徐若最终还是选择回到了最初的城市——北城。
　　这座曾带给他们大雪分手的绝望、一蹶不振的黑暗、不顾一切的追寻的城市，终究成了他们想要安稳相守一生的归宿。曾经的伤痛早已被时光与深爱抚平，那些刺骨的风雪，最终都变成了守护彼此的温柔底色。

　　回到北城后，他们一起稳定工作，一起布置属于两个人的小家。屋子不大，却处处温暖，玄关摆着两人的棉拖鞋，窗台放着她喜欢的小绿植，冰箱里永远备着她爱喝的橘子汽水，衣柜里并排挂着彼此的厚外套，只为迎接北城每一场漫长而盛大的冬雪。

　　陈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家庭逼迫、在雪夜里崩溃转身、而后一蹶不振的女孩。徐若用整整几年的偏爱与坚定，把她从黑暗里彻底拉了出来，让她重新拥有了笑与底气。她变得安静而柔软，独立却安心依赖，眼里不再有空洞与胆怯，只有被人坚定选择后的安稳与明亮。

　　徐若也褪去了年少的青涩，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模样。他兑现了所有承诺——不再让她受委屈，不再让她独自面对压力，不再让她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无论遇到什么，他永远站在陈因身前，替她挡住所有风雨，把所有温柔与耐心都留给她。

　　两人的生活平淡却满是幸福，朝来同行，暮来相伴，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偶尔会和沈雨落、苏叶桐联系，姐妹俩依旧不算热络，保持着舒服又客气的距离，沈雨落心底那一点年少时的隐秘心动，早已在岁月里彻底消散，只剩下对两人最真诚的祝福。苏叶桐与徐若依旧是挚友，偶尔相聚，谈笑间尽是默契。
　　没有纠缠，没有隔阂，没有遗憾，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安稳幸福。

　　北城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早。
　　铅灰色的云层铺满天空，到了傍晚，第一片雪花轻轻落下，紧接着，漫天飞雪席卷而来，如柳絮般纷纷扬扬，轻柔却盛大，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素白。
　　陈因趴在窗边，看着漫天飘雪，忽然轻声念出那句刻在心底的诗：
　　“未若柳絮因风起。”

　　徐若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这场雪：
　　“以前雪是分离，现在雪是相守。”

　　陈因回头，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底，轻轻笑了。
　　是啊，曾经那场大雪，他们被迫分手，在寒风里哭着告别，她逃他追，满目疮痍；
　　而今同样的大雪漫天，他们却可以并肩而立，拥着彼此，看尽满城风雪，再也不分开。

　　“我们出去走走吧。”陈因轻声说。
　　徐若点点头，拿起厚围巾仔细裹好她的脸颊，又为自己拉好外套，牵着她冰凉的手，一起推门走进漫天风雪里。

　　雪下得正紧。
　　大片大片的雪花随风飞舞，像被风吹起的柳絮，轻柔、洁白、漫无边际。屋顶、枝头、街道、路灯，全都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雪，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脚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轻响，和两人交握的手掌间传来的温度。

　　他们慢慢走到当年最常去的那片空地，不远处是曾经分手的路口，如今再看，早已没有心痛，只剩下释然。
　　风雪依旧，人心已定。

　　陈因仰头望着漫天柳絮般的雪，睫毛上沾了细碎的雪花，像撒了一把星光。
　　徐若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能融化整座北城的冰雪。

　　“我们拍照吧。”陈因忽然说。
　　“好。”徐若应声，“这一次，我们互相拍。”

　　他先拿出手机，轻轻退后一步，将镜头对准陈因。
　　女孩站在漫天飞雪里，短发落了细雪，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身后是如柳絮纷飞的大雪，身前是她爱了一整个青春的人。没有刻意的姿势，却干净、柔软、让人心尖发烫。
　　徐若指尖轻按，把这一幕牢牢定格。

　　“轮到我了。”
　　陈因踮起脚尖，把手机镜头对准徐若。
　　少年站在风雪中央，眉眼清润，身形挺拔，目光直直望向她，眼底没有风雪，只有她一人。他看着她的样子，像从初见时就未曾变过——热烈、坚定、满心满眼，全是她。
　　陈因轻轻按下快门，将这个跨越分离、坚守到底的人，永远存在自己的镜头里、生命里、心底里。

　　拍完照，两人同时放下手机。
　　就在漫天飞雪、柳絮轻扬的这一刻，他们两两相望。
　　没有说话，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目光紧紧缠绕，带着经年的思念、失而复得的珍惜、岁月沉淀的深爱。

　　风卷着雪絮，轻轻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
　　陈因看着徐若，想起KTV里的初见，想起操场的牵手，想起大雪里的分手，想起她逃离的城市，想起他疯狂的寻找，想起重逢时的泪水，想起此刻安稳的相拥。
　　所有的曲折，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徐若也看着陈因，看着这个他拼尽全力也要找回的女孩，看着她从绝望空洞到眉眼含笑，看着她终于敢相信爱、敢拥有幸福，心底只剩下满满的庆幸与温柔。

　　未若柳絮因风起。
　　曾经，风吹柳絮般的雪，吹散了他们；
　　如今，风吹柳絮般的雪，拥紧了他们。

　　大雪无声，时光静止。
　　两人站在北城的漫天风雪里，两两相望，互相为对方拍下最珍贵的照片。
　　镜头里是彼此，眼底是彼此，余生，也是彼此。

　　从此以后，北城再大的风雪，都不再是离别。
　　从此以后，年年岁岁雪如柳絮，他们都将并肩而立，相守一生，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