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装A翻车指南》观云移青

42、决裂 “你发什么

　　数秒的静默之后，洛飞星低沉的声音响起，那里面蕴含的怒气已经蓄势待发：“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要分手吧？”

　　方霁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脸上触之即分，冷淡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天崩地裂的发展是洛飞星全然无法预料到的，恋慕已久的对象和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却突然提起裤子不认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表情还算得上在微笑：“收回那句话，我就当你还没睡醒只是在说胡话。”

　　方霁无动于衷：“你听不懂吗？我说要分手。”

　　“我不同意。”洛飞星冷冷道。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结束一段关系难不成还需要两个人坐下来互相沟通再打个报告？”方霁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他踱步走到房门前，头也不回，“再见。顺带说一句，你的技术真的很烂。”

　　洛飞星额头蹦出几根青筋，在极致的怒气中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你想去哪？我让你走了吗！”

　　“咔哒！”
　　方霁用力拧了拧门把手，却失败了。

　　“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开门！”

　　方霁的前半句话刚说出来时，洛飞星就突然像炮仗一样炸开了：“是，我在你眼里永远那么幼稚，你永远没把我放在眼里，方霁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方霁下意识想要反驳，但那一瞬间他想起自己真正的目的，于是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回复。

　　他的举动被洛飞星当成是显而易见的默认，登时更加愤怒：“怎么不说话？连编个理由糊弄一下我都不愿意吗？”

　　方霁疲惫地靠在门板上，仰起头没有看他：“别问了，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什么原因？”洛飞星冷笑着一步一步走过来，“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是这些秘密让你突然和我分手的吗？比如半个多月前的11月16日那天夜晚，你去做什么了？”

　　“又比如前些天，这就是证明。”他拽开方霁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衬衫领口，手指在右肩上的伤口上描摹了一圈，贴着方霁的耳边说，“受伤的时候很疼吧？”

　　新生的皮肉最为敏感娇嫩，哪顶得住洛飞星带着茧的拇指故意刮蹭，只是轻轻一按，钝痛就从伤口浮上来传遍全身。但方霁脸上的神情毫无变化，依旧是冰冷淡漠的模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洛飞星气得脑子发昏：“哈，我想干什么？你猜猜我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方霁就被他劈手箍住腰身，径直半拖半抱着挟去房间中央的大床。

　　方霁怒斥：“放手！你如果还缠着我，我就要报警唔——”

　　洛飞星三下五除二按住他的双手，托着他的后脑强迫般地接了个绵长的吻，凶狠蛮横得让方霁连连抗拒，但洛飞星铁了心要让他吃点教训，只是更加用力地钳住他挣动的躯体。

　　之前的亲吻都是温柔而克制的，方霁几乎要被这次可怕的攻势攫去呼吸的节奏，半晌过后他终于抓住时机狠狠一咬。

　　“嘶。”唇舌分离，洛飞星摸了摸淌血的嘴唇，看见方霁齿间的一缕鲜红，却并不生气，“挺痛的，你可真狠心。”

　　方霁仍被他制住双手，这种姿势让他上半身舒展成完全打开的模样，柔韧的臂膀、肩颈雪白温润的肌肤，以及那双微微垂下眼睫、看不清神情的乌黑瞳仁在暗色床单的衬托下尤为抢眼。
　　洛飞星脑海中的怒火化作了另一种冲动，在方霁的低声惊呼中他把人硬生生翻了一百八十度，低头在那修长的侧颈处狠狠啃了一口。

　　“啊！”方霁下意识痛呼一声，撑着床回头骂，“你发什么神经？你想标记我？”

　　洛飞星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如果可以那就再好不过了。”

　　“况且该说不说，你的生理知识真的很匮乏。”洛飞星伸手在他后颈某一处光洁完好的肌肤按了按，“一般来说腺体在这里。你小时候肯定仗着自己是beta所以翘掉了很多生理课吧？”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方霁不用照镜子都能感受到侧颈那处微弱的濡湿感，这家伙肯定给他弄破皮了，他腰腹发力把身上的人掀翻下去，“起开！”

　　洛飞星险而又险地避开裹挟着劲风的一拳，他知道方霁这是动真格了，真要打起来他也讨不着多少好处。但他忿忿咬着后槽牙，誓死纠缠到底，转眼之间两人又过了好几招。

　　这纠缠最后以一记清脆的巴掌结束：“啪！”

　　明明力道不大，但洛飞星整张脸都偏了过去，好半晌才听见他说：“你就这么急着离开我？”

　　方霁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能预料到洛飞星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他走，更不可能同意分手。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最终硬下心肠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提分手的原因吗？那是因为我现在才知道这从头至尾都是一场骗局！”

　　“什么意思？”

　　“你又在装什么？”方霁一字一句地说，“难道不是你最开始别有目的才来追求我吗？”

　　这话语“轰”地一声宛如晴天霹雳，顿时将洛飞星满腔的愤懑和委屈全给劈消失了。连日以来沉浸在欢愉中的大脑瞬间清醒，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发抖：“你……”

　　对了，这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在追求方霁之前，他们二人还是互相作对的关系，因此当时他打着这样的主意：假如自己能够追求得到他，等对方用情至深时再狠狠抛弃方霁。
　　一是能够干扰对方乱其心志、最好叫他在竞争中输给自己。二是实现洛飞星心底那隐蔽的报复心理：你当年为什么要那样抛下我？我现在就让你尝尝当时我的痛苦。

　　但真的和方霁关系拉近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之前的计划了。他的所有心神都被方霁这个叫人又爱又恨的家伙牵动，脑子里已经下意识忽略那个狗屁计划，而是开始专注地以和方霁谈上恋爱而努力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患得患失，恐惧方霁要再次抛弃他。原来造成这种心理的原因不止是过去的经历，还有潜意识在不断警醒他。

　　然而这股悔恨还没持续几秒，紧接着恐惧将他淹没了。

　　洛飞星想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虚假的，但方霁移开视线不再看他的举动让他感觉全身都在发冷，过了足足几分钟，他才艰难地说：“对不起，我……”

　　辩解的话变得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见洛飞星呆坐在床边，方霁趁机在床头巴掌大的智能光屏上把他那条落锁的指令给撤销了。
　　洛飞星条件反射想伸手去抓方霁，但手伸到半空就停下了，最后只是愣愣地看着方霁走向房门，拧开门把手，再也看不见那道略微瘦削的熟悉身影，只留下一句话：“之后你不要来找我了，再见。”

　　无穷无尽的后悔涌上心头，洛飞星颓坐在床边，要是当初没有……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他捂住脸往后倒，躺在方霁曾睡过的那一侧。

　　以对方的性格，只是淡淡地提分手已经算很温和的选择了，甚至自己刚才那样压着他乱亲乱啃，都只是被扇了一不痛不痒的巴掌。
　　这算不算他其实还是在意我的？洛飞星自嘲地想，他撑着枕头重新坐起身来，却突然觉出不对劲来。

　　掌下的触感湿漉漉的。

　　他奇怪地又摸了摸方霁睡过的那个枕头，果然在枕面的某一处发现了半干的水痕。就好像、好像——倏地他脑海中想起刚才的场景：坐在床边的方霁转过头来，素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下有片浅淡到几不可见的红。
　　倒像是哭过似的，但当时洛飞星被方霁要分手的话给转移了注意力，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是我让他这么伤心的，洛飞星抱着那只枕头想。

　　然而不知什么原因，他心里闪过一丝疑虑：前几天方霁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只有早上起来时态度大变；那念头连他后来都忘记了，方霁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电光石火之间某天的场景嗖地闪现在眼前——
　　校医院。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他拎着一大袋子药哗地掀开帘子，却看见轮椅上的方霁眉毛紧皱，神情似乎有些古怪。

　　他还以为是那些雾化吸入的药水太苦了，这才让方霁浮出那样的表情。
　　紧接着轮椅上的人说：“你的光脑掉地上了。”

　　原来问题在这里——那块光脑，以及后来他发现的那条时长11秒的通讯记录！

　　那通讯记录的对象是萨力，也是知道他那什么劳什子计划的人。

　　如果方霁是在那个时候知道这件事的话……

　　他立即拿起自己的光脑，耐心调出那一天的通话备份录音，然后点击播放。

　　“……不是说要拿下方霁、然后狠狠抛弃他吗……”

　　方霁果然都听到了。

　　洛飞星当时看到那条通话记录有些疑惑，因此后来又重新打给萨力。但萨力从头到尾和他说的话题根本和这个不沾边——

　　“你刚才打给我是找我干嘛？”

　　“对对，我想起来了，我是想顺便问你前天晚上那堂课留了啥作业，你也知道我翘掉那个水课了。不过我刚才找人问到论文主题了，所以没事啦哈哈哈……”

　　洛飞星整个人僵住，又想起来那天方霁说的话：
　　“只是突然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靠！当时他这傻叉还以为是方霁在暗戳戳地表示好感，原来那个时候是在阴阳怪气！

　　“等等。”洛飞星察觉出其中的端倪，“方霁在这么早之前就知晓，那为什么刚才说的是‘现在才知道’？他想……隐瞒什么？”

　　下了一夜的雨，空气中的湿度噌噌噌飙升，让本来就寒冷的天气变得刺骨。走在路上的行人都很有默契地把手塞进兜里，埋头加快步伐。

　　“阿嚏——！”方霁揉了揉鼻子，刚才出来得太急，忘记带走外套了。但现在再叫他回去洛飞星的屋子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搓了搓手又捂住脖颈和下巴，争取让这聊胜于无的热量暖一暖身子。

　　这么一捂，指尖顿时碰到侧颈那块被咬过的地方，方霁摊开手一看，才发现指尖上有一缕红色。他不信邪，又仔细摸了摸，这次摸到的不止是干涸的血迹，还有深深浅浅的印子。

　　“……”方霁的心情很复杂，在滔天的自责和难受之中隐约又多出几分诡异的佩服，洛飞星这家伙的牙口是不是太好了。

　　“叮！”光脑骤然一亮，方霁在看清通讯人的时候烦躁地“啧”了一声。

　　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找了个隐蔽地方点了接通：“诺伊老师，找我什么事？”

　　诺伊说：“你现在的位置足够安全可靠吗？我的上级要见你——也就是白枢的首领，罗德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