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胜负 他只想再多 ...
-
“主播冲啊！让对面狠狠丢脸，我们看好你！”
罗特尔瞟了一眼直播间满屏弹幕，满意地看着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他勾起嘴角说：“这次模拟战的原型被抽出来的概率一般蛮低的，因为这场战役太惨烈了，作为训练模型来说价值并不高，但挺稀有，唔……我看看，不同于常见设置的敌我双方，这次两方都属于守卫瓦罗星的阵营，决定输赢的是谁的队伍坚持得最久。”
此时罗特尔已身处在虚拟环境中，周围都是还原得十分逼真的街道，只有身边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分为模拟游戏面板和直播间两个部分，直播间连通了他和方霁的游戏视角。
还没等他看完游戏面板分配给他的资源，耳边就骤然响起尖厉的警报声：“嘀——”
【模拟战正式开始。】
异种冲进瓦罗星展开攻击了。
黑白双方所在的城市除了编号001和002之外没什么不同，此时潮水般的畸变体从远处翻涌着攻到防御墙下，而视线尽头，是一片蠕动着的灰白混沌。
方霁知道那片灰白色最为棘手，它是联盟一直对抗的敌人。民间习惯称呼它们为异种，与在畸变体不同，畸变体在被污染前都是塞文星系本土的生物，而它们外形奇异，流线型躯体外是半透明的鞘状外壳，底部有灰白触手，能操纵影响畸变体。
这确实是外来生物——联盟官方将它们定名为“漂泊者”，因为它们以一颗星球为家，从数万光年之外移动到塞文星系的角落。
有不少人认为畸变体的产生肯定和漂泊者有关联，但一直没有定论，因为联盟在畸变现象出现后的第八年，才观测到漂泊者的存在。
方霁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下飞快操纵面板，不一会儿，网友们只见面板弹出一行字：
【白方已歼灭隐藏畸变体×57，002城市存活概率提升至5%，请再接再厉！】
有弹幕不满：“黑方那边派了小队出城，斩杀了100只畸变体欸，怎么存活概率还没有这边高，这不对吧！”
“因为像瓦罗星战役这种极为惨烈、一边倒的情况正常来说是不可能出现的，唯一解释就是，在异种带领畸变体攻城之前，城内早就埋伏着敌人。”出乎网友们的意料，看着冷冰冰的方霁竟然开口解说，就好像这场模拟指挥对他来说游刃有余。
弹幕静默了一瞬间，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讨论。
方霁自然不是那么好心，对着一群曾经辱骂过自己的网友还能那么好脾气地解释自己的操作含义，但他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干转移注意力。
操纵面板时他可以不断分析运算哪个策略更高效，但发出去的模拟指令并不是每一道都会在下一秒反馈效果。
在等待的间隙时，他的脑海中总是无法控制地回忆起童年的一切。
他想起和父母在瓦罗星居住的房子，想起上下学走的那条柏油路，想起常去的餐厅，紧接着是亲人的脸、朋友的笑声甚至中学班上不熟悉的同学都浮现在他眼前。
“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竟然都记得。”方霁轻声喃喃，又揉按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太阳穴。
“前后夹击，我靠。”罗特尔看着面板上黑方存活人数突然减少了好几百，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里可用的战力实在太有限了，难度很大……但我就喜欢挑战。”
【已歼灭畸变体×2267……军队耗损率19%，资源剩余率60%……】
畸变体潮迅速突破城市第一道防线，但被军队堵在第二道防线。罗特尔不愧是星域联赛的黑马选手，实力还是比较可观的，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各个小队变换阵型，没过多久，防线下的畸变体尸体堆积如山。
“主播挺厉害的啊，我也研究过不少战役了，但这么激烈的畸变体潮我还是第一次见，罗特尔能撑到现在真不错。”
“太好了给我撑住！赶紧把对面的白方干下去吧！”
弹幕一片叫好，但罗特尔却肉眼可见的烦躁：士兵数量一直在匀速下降，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了多久！这场模拟战可真难打，守城向来比攻城难，更不要说敌我差距如此之大。
不对！他突然想起原本的意图，他本来就不是专门为了打赢方霁而来，那么认真干什么。
罗特尔减缓了操纵军队的节奏，转而和直播间观众互动：“话说有没有人帮我看看白方那边的状况？我这忙着呢，没法去看。”
观众纷纷答应：“好嘞！”
他们迅速去溜达了一圈，只有少量人遗憾地带回来坏消息：“罗特尔加把劲儿！对面感觉还能撑很久。”
【……军队耗损率9%，资源剩余率85%，002存活概率升至29%。】
文字提示弹出来，方霁看了一眼迅速划过，丝毫没有轻松之意，他轻呼一口气，军队在他的指挥下宛如一架运行程序精密的机器，轰隆隆地碾压着任何试图越过防线的畸变体。
随着战况越发激烈，方霁没再开口解说，因此他也并不知道越来越多观众选择蹲在自己这一边。
“靠，我怎么感觉来了这边就不想回去了。好干净利落的操作啊，完全不带犹豫的，而且每一步都有成效。”
“好精准的预判和推测啊，预估存活概率还在上升。”
明明局势一片向好，方霁却没有丝毫松懈，他神情更加专注，加快了演算策略的速度。
他眺望着虚拟的远方，对那群一直没有前进的漂泊者心存疑虑：为什么它们没有举动？
“黑方罗特尔那边的军队耗损率升到52%了！原来刚才这一波进攻这么可怕的嘛，可是我看白方抵挡起来和之前一样轻松欸。”
白方每一道下发的指令都立竿见影，罗特尔在听到观众汇报白方的战况时，就已经预料到自己接下来哪怕用尽全力也没法战胜。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感叹：“看上去”
黑方的军队耗损率达到65%时，局面已经控制不住了，畸变体一窝蜂地冲进城池，城内存活人数急速下降，很快，这个数字就跳到了零。
罗特尔还没来得及在直播间里顺便再说几句类似“我不认输！这里面一定有诈！”的降智发言，就被游戏踢下线了。
与此同时，方霁眼前突然跳出一个巨大的选择框：
【白方获胜，请问是否退出游戏？】
弹幕：“散了散了，罗特尔主动挑战别人反而被打脸，呃呃呃……”
【否。】
【游戏继续！】
观众顿时满脸疑惑，霎时间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的弹幕。
“操纵面板的各项资源都还有很多，还没到最糟糕的境地呢，而且……”方霁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在向观众解释，还是在向自己解释，“每场模拟战役背后都是真实死去的生命，我想坚持到最后。”
罗特尔本以为自己下线后没多久方霁也会从模拟舱中醒过来，但他干等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劲，那个直播间还在线，证明自己下线后方霁还没退出游戏！
他本以为是方霁完美主义发作，想竭力做到最好。但他一看，直播界面上方霁的操纵面板数值已经掉得很难看了，就在刚才的一波畸变体冲锋中，方霁的军队死伤惨重。不过这也正常，游戏里给定的资源有限，城池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罗特尔偷偷私发信息：喂，方霁，你怎么还不结束游戏，一场模拟战役超时太久的话，会对身体有损伤的！
方霁没理他，罗特尔于是又连发了数条信息，直闹得方霁耳边都是“叮叮叮”的消息提示音。
【……预估存活概率降至8%。】
果然还是没办法吗？方霁心想，哪怕自己多次演算过瓦罗星战役，每次得出的结果都是相同的绝望。
他再次远眺，终于意识到游戏设定根本没有包含远处那群漂泊者，也对，只是畸变体潮就这么难以对付。
真实世界里曾经发生过的那场战役里漂泊者也加入了攻击，当时的瓦罗星居民们更加无力和恐惧吧。
方霁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劝说，退出游戏吧，反正你又没法打通关。
但他却执拗地坚持着，直到存活人数清零，“滴”地一下游戏结束。
“终于结束了，我发你的信息你看不到吗？”模拟舱自动开启，罗特尔吵吵嚷嚷的声音立即将方霁拉回现实世界。
他“嗯嗯嗯”随意应付着：“信号不好没收到。”
这只是一场模拟战，是假的，方霁劝自己不要太介意，但他心底却依旧难受，难道在虚假的世界里我也不能把瓦罗星救下来吗？
罗特尔看了一眼光脑，师父的对话框已经发来了整整五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他哼了一声，笑着对方霁说：“谢谢你陪我打这么一场，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我在指挥上没你那么厉害，但我在情报信息上还是有一手的，先前那个视频明显是有人弄来污蔑你的……哎方霁你怎么了？”
方霁半靠在墙上，似乎在发呆，但罗特尔却瞥见他眼角的湿润，登时吓得跳起来：“我就说在游戏里呆久了有问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方霁再次抬眼，雪白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异样，就好像罗特尔那一眼的发现只是幻觉。
他收拾好所有情绪，轻声说：“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一直不退出模拟游戏吗？”
“因为——”方霁开始睁眼说瞎话，“我有个来往了几年的网友，我们经常聊天，总是互相寄礼物，但他是瓦罗星人。刚才抽选到的模拟战原型，总是让我想起他。”
罗特尔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我，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身体要紧。”
话一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人家正在伤心，你安慰人家不要伤心，这什么狗屎安慰啊！
方霁又说：“我听说你是Q星区那边的人，对吗？我那个朋友生前和我说过，他有一个离家出走的哥哥，家里人打听到他最后出现的踪迹就在Q星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
“我能帮你找！”罗特尔当下就拍着胸脯许下承诺，“不就找个人嘛，我可以帮你，多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胜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