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阁楼里的星星》顺愉

8、08 我是你的内

　　“好了，阿迢。”许妄辰扫过老仆一眼，又对莫迢说，“我看这老仆实在怪异得很，是不是庄园仆人还说不准，我们先走吧。”

　　莫迢一听，就不乐意了，“一个老头能干什么啊？况且这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我给它命名秘密花园，就是只要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了……”她话语一顿，“好吧，还有个老头。”
　　莫迢继续说：“但我想让它变得更好看，像前几天妈妈给我读的那篇书«秘密花园》一样，有云雀、有蜜蜂、有荆豆花、石楠花……”

　　最后，她晃着许妄辰的胳膊，大眼睛湿漉漉的，“求你了，星星哥哥，求求啦！”
　　许妄辰无奈摸了摸她的头，对着那老仆道：“我不管养料是什么，你都必须将这些花草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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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公主，您等等我啊。”
　　周铭年一路小跑紧随，累到气喘吁吁仍不敢停下脚步。

　　莫迢今天开心极了，明天就是她的五岁生日，爸爸和妈妈在庄园里邀请了好多好朋友来。
　　一想到明天可以穿上提前一个月特别定制的公主裙，她就难逃兴奋，晚饭吃完，就欢快地在花园里面奔跑。

　　可惜，身后有只小尾巴。
　　让她安静都不行。
　　真是烦死了！

　　莫迢停下脚步，对着身后人说：“周铭年，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干吗？为什么总是一直跟着我。”
　　周铭年擦了擦额间汗渍，手中还拿着莫迢的小披风，他微喘着气说：“我怕公主会有危险。”

　　莫迢撇了下嘴，无奈道：“是你爸爸让你跟着我的吧，你还真是听他的话。”
　　周铭年不好意思笑笑：“不然他就会打我，不敢不听啊。”

　　莫迢一摆手：“算了算了，你愿意跟就跟着吧。免费多一个拿东西的小侍卫，我满意还来不及呢。”
　　周铭年一听，立马笑着跟上：“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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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我们把披风披上吧。”
　　晚上瑟缩的风携带着很深的凉意，不由让人哆嗦。周铭年怕她感冒，劝着人披上衣服。

　　而莫迢发丝间早已因为东跑西跑出了不少汗，根本没将这点风放在眼底，只感觉舒适极了。
　　“哎呀，不披不披，我都快热死啦。”

　　周铭年还欲待说什么，突然传来一道稚嫩却极其稳重的嗓音。
　　“阿迢。”

　　莫迢瞬间眼睛一亮，朝向那个方向，激动大喊：“星星哥哥。”
　　来者是个比周铭年高上一头的男孩，年岁应该与他们差不多，身上穿着得体的黑色小西装，衬托着他像个大人一样。

　　他视线上下打量到了莫迢身上，语气有些严肃：“天气降温，不能再穿这么单薄来花园玩耍了。”
　　莫迢的公主脾气上来了。
　　谁的话都是不会听的。

　　但出乎周铭年意料，莫迢只乖乖哦了声，然后从他手中拿起披风，果断地披在自己身上。
　　随后，像是寻求夸奖般，扬起下巴，笑着开口：“我披好啦。”

　　那人神情这才缓过来几分，温柔笑着抚摸莫迢的头发，“嗯，我们阿迢最棒了。”
　　莫迢看了眼周铭年，十分小声地咳了声，然后才道：“周铭年，你走吧，我想和星星哥哥待一会儿。”

　　“……啊？”周铭年觑了眼这个出现的少年，手指紧拽着衣角。
　　良久后，他点点头，撑起了一个笑，“好，那我就先走了。”

　　等周铭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这条小径后，莫迢赶紧对许妄辰说：“这都过去一个月了，我们去秘密花园看看吧。”
　　许妄辰却笑着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怎么还把人给支走了？”
　　“再敲我就不长啦！”莫迢去打他的手，咕哝道，“那个花园是我们的秘密，我当然不希望外人知道啦。”

　　许妄辰笑：“哦，那个陈铭年是外人？”
　　“……”莫迢有意提醒，“人家叫周铭年。”
　　许妄辰反应三秒，说：“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看出半点真的歉意。

　　莫迢翻了个白眼，不纠结这个了。她表情严肃，道：“他当然是外人了，只有你是内人。”
　　“……”许妄辰眼睛定住，嘴角不自控地上扬。片刻后，他叹了口很绵长的气，叫她的名字，“阿迢。”
　　“嗯？怎么啦？”

　　许妄辰眼角微微上扬，哑着声音问：“你知道内人是什么意思吗？”
　　莫迢略思索，“不就是外人的反义词么，外人是不熟的人，内人就是我熟悉的人了！”
　　许妄辰憋着笑点头：“嗯，对，就是这个意思。”

　　莫迢眼睛弯成月牙，道：“嘿嘿，其实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会举一反三呀！”
　　许妄辰去揉她的头发，“嗯，真棒。”

　　莫迢：“那你是我唯一的内人。”
　　许妄辰抿住嘴唇，胸腔正微微颤抖着，他点头：“行，我是你的内人。”
　　唯一的。

　　再来到秘密花园，许妄辰将手中小灯挂在了弧形小门的门口，拉着莫迢往里走。
　　开门声震了一圈的云雀，老仆人清理杂草，看见他们，弓着背站起：“小少爷，小姐。”

　　莫迢看了圈仍旧枯败凋零的花园，神情非常不满，道：“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些花怎么还没盛开？”

　　老仆轻叹了口气：“小姐，您真的为难我了，这些花，若非没有我口中那个养料，真的活不成的。”
　　莫迢气愤道：“你就是故意的！你……”

　　“阿迢。”许妄辰先行一步地拉住她，安抚人，“好了，现在天气降温，你要这些花盛开确实是为难这老仆了。”
　　莫迢嘟起嘴，不满道：“那我岂不是还要等好久。”

　　老仆人：“其实只要有爱……”
　　莫迢：“你闭嘴！”

　　许妄辰安抚地拍拍头，“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等的。”
　　莫迢看他：“真的？”
　　许妄辰：“当然，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莫迢略一思考，伸出手：“不信，我们拉勾。”
　　许妄辰笑着与她拉勾，“不会违约的。”

　　在最后他们离开时，莫迢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许妄辰在后面担忧地看着她。
　　“阿迢，跑慢点。”
　　“知道知道。”

　　“小少爷。”
　　身后穿来沧桑深厚的声音。

　　许妄辰回过头，看向身后老仆人，说：“阿迢还小，又自幼被身边人宠溺着，难免会无理取闹些，但心地是好的，你别对你家小姐有意见。”
　　老仆受宠若惊，忙道：“不敢不敢。”

　　老仆擦了擦额间并不存在的汗，看向许妄辰，他摇头道：“小少爷的命运会走很长的。”
　　许妄辰不明所以，只牵唇道：“会的。”

　　毕竟。
　　他要守护在某人身边一辈子的。

　　后来的他们，没有等到花开。
　　那一年，许妄辰13岁。
　　距离他死亡还剩下两年时间。

　　他是被父亲生生家暴打死的。
　　在家中阁楼里，避开了所有的仆人。

　　在许妄辰的大哥离开京城，去美国开辟家族事业的那一天。
　　也是莫迢和他说出，她的愿望是站在舞台上，接受聚光灯照耀的那一天。

　　许妄辰看着谈起梦想来，眼睛亮亮的莫迢。他抚上腹部，忍着疼，抬起手搭在她的头顶，“只要你想，我就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
　　莫迢唇畔笑容很甜：“有你支持我，哪怕爸爸不赞同，我也会去勇敢追求的。”

　　依旧是放学那条小道，莫迢不喜欢仆人接送，大多数时候都是同学校的许妄辰陪着自己回家。
　　但自从他上初中后，接送莫迢的任务就偶尔由仆人与许妄辰交换着完成。

　　仆人的交谈被她听见了，第一反应是生气。不是什么玩笑话都可以乱开的！
　　但当她回家后看见母亲哭得通红的眼睛时，那股茫然的感觉便萦上心头。

　　她没去看，被家人安抚在了家里。
　　她看向窗外，不觉得时间流逝。

　　许妄辰走后的第二年，她的母亲也走了。
　　差点哭疯的她，在外婆守好灵后，莫迢抱着她不肯松手。莫潭安抚了好几句，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外婆只说了一句：“那跟我走吧。”

　　她与外婆暂时来到了乡下，守着小院子，躺在藤摇椅上外婆怀里，细数着天际上的星星。
　　外婆唱着柔和的家乡小调，对她说：“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化作关上的星星，守护着他们爱的人。”

　　莫迢信以为真，她抬起头寻找。
　　那颗，是妈妈；
　　那颗，是星星；
　　再后来，天上又多了一颗守护她，是外婆。

　　再回到家中，莫家迎来了一个新的女主人，牵着一个8岁小女孩，陈瑶。
　　莫潭直接开口说：“阿瑶虽说不是我的孩子，但我会把她当成我最爱的女儿。”
　　“从今往后，她就改姓莫，名字也改成遥远的遥，莫遥。”

　　哦。
　　那些独属于她的一切。
　　不管是消失的，还是被抢走的。

　　反正都，
　　不属于她了。

　　只有奋不顾身，莽头莽脑地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没有背靠莫家的实力，她一步一步走得踏实、稳重，直到那个位置。

　　一路上，伴随着她的，没有鲜花掌声，多是诋毁与污蔑。
　　被追着，被赶着。
　　她疲倦之际，却半点停歇不得。

　　她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精神医生不止劝过一次，那些网上的谣言，她不要去管。
　　可是，岂能轻飘飘地划过所有的网络暴力。

　　回到家，是被当成外人的。
　　他们，才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万凝霜是个愚蠢的女人，比起成月华来讲，她够娇软温柔，所有的心计写在了脸上，莫迢得知她计谋的那一刻，不由嘲笑出声。
　　转念一想。
　　她便将计就计。
　　那些黑料。
　　如愿地被爆了出来。

　　她受够了那些日子。
　　她想要逃离人世，远离喧嚣。
　　去一个只有自己，留一寸方地，让自己喘口气。

　　至于莫家会不会出手，到底怎么解决。
　　她心里没谱。

　　但果然……莫潭确实，如她所愿的，视她为莫家耻辱，将她赶出。
　　没有调查与澄清。
　　不知道该笑不笑。

　　她来到了在网上攻略的宿衣镇，确实如传言般环境优美，民风淳朴。
　　她得到了治愈，在这里。

　　也遇见这只鬼。
　　会偶尔让她……想起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