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阁楼里的星星》顺愉

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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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关灯前，屋门响起声音。
　　莫迢循声望去，一团黑影直接不打一声招呼地穿过门缝，潜入屋子。

　　知道是谁，莫迢没抬：“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许妄辰安静三秒后，才眼不眨开口：“我怕鬼。”

　　“……”莫迢嘴一抽，“你们鬼也分三六九等？”
　　许妄辰对答如流：“是啊，每年要吸够阳气。可我身边只有你，阴气太盛，达不到业绩。”

　　莫迢听乐了，“那你就去找个大汉子，宅在他家。”
　　“不行。”他说，“我比较挑食。”
　　莫迢当场盖章：“活该你受欺负。”

　　顿了顿，她又补充：“但很可惜，你并没有说动我。”
　　许妄辰叹了口气，祭出杀手锏：“这栋房子，生前是我的。”

　　“诶——”莫迢纠正他，“只有二楼是你的，一楼，已经被我买下了。”

　　她话音落下瞬间，空中“噗”一声。
　　凭空出现一个大箱子，悬浮在半空，然后安稳落在桌子上。
　　是一个黑色保险箱。

　　莫迢眉毛一挑
　　许妄辰抢先开口：“我可以从你手中买回来。”

　　莫迢张嘴欲言。
　　他又截住：“里面有100万，你可以想好之后再回答。”
　　“……”

　　什么意思？！
　　以为金钱就可以将她收买？
　　能让她将自尊踩在脚底？？
　　那当然……
　　ok啦～

　　莫迢翻了个身：“睡吧睡吧，随你睡。”

　　身后，许妄辰弯了弯唇角。地上铺开地铺，此男鬼已经躺平。

　　莫迢斜睨他一眼。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怪癖。
　　非得躺她屋这地板上才能睡。

　　“你生前的时候，”莫迢很认真地盯着天花板，“也喜欢躺在这儿的地板上睡觉吗？”
　　许妄辰：“……对。”
　　硬着头皮承认了。

　　“是……癖好吗？”
　　他咬牙说：“是。”

　　莫迢“哦”了一声，并且表示理解。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什么样的人和鬼，她都应该放平心态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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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她视线自动绕过那团黑气，落在保险箱上，“突然成富翁了，都不知道怎么花。”
　　安静的房间，响起稳重的声音：“做你任何想做、以前却没机会做的事。”

　　“不。”莫迢启唇，“我短短二十四年人生，所有梦想都实现了。”

　　爱豆梦，演员梦，都已经实现了。
　　任何的期望，也都落空了。
　　拥有过，似乎也就不那么执着了。

　　莫迢话语中看淡的意味很浓，仿佛过往云烟都已消散。
　　她已经什么也不在乎了。

　　许妄辰声音更温柔：“任何事都可以。只要你想，它就有价值。”

　　想做的事……
　　莫迢意识恍惚了一瞬。
　　视线慢慢聚焦，她说：“我想吃火锅。”

　　许妄辰愣住，然后笑了：“那明天晚上，我陪你去逛超市。”
　　莫迢：“好。”

　　鬼，是不用睡觉的。
　　它们，在光明到来的时候，会短暂消失。

　　白天，又将会是自己一个人了。
　　在这沉闷的屋子里。

　　不想让气氛沉寂下来，莫迢又寻找着话题：“你说，为什么我看别的鬼，能看清它们生前的长相。可你，除了声音，我只能看见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隐约点缀着光，忽闪一下，刺到了莫迢的眼睛，她不由眨巴了下眼睛。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传来。
　　“天神说，因为我们的灵魂是肮脏的。”

　　“他放屁呢！”
　　莫迢轻嗤了一声。
　　“我还见过很多杀人犯、强/奸犯的灵魂呢，他们的灵魂就干净？”

　　莫迢懒懒打了个哈欠，继续说：“所以啊，我看不见你们，正说明……说明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但肯定是我的问题，也有可能是你太帅了，我眼睛不敢看，就自动将你给屏蔽上，怕我爱上你。”

　　许妄辰猝不及防笑了。胸腔里滚出闷闷的笑声，听起来心情很好。
　　过了会儿，他才很小声地说：“我不好看的。”
　　莫迢：“嗯？什么？”

　　那团黑影影影绰绰，像电量不足似的闪烁不定。莫迢怀疑，这星光莫不是随他心情变的。
　　他淡声开口：“我没你说的那么好，长得也不好看。”

　　莫迢怔了下，随后不由地发出轻笑。
　　她真没想到，这人关注的点在这里。

　　她只能敷衍：“男人的帅，来自于女人的想象。你就继续这样服侍得体贴，我就会把你当帅哥。”
　　许妄辰浅勾了下唇，语气却更谨慎了：“可我……不想活在你想象里。”
　　莫迢觉得他在故意为难人：“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又看不清你。”

　　安静了很久。男人大概也自知要求不现实，不再说话。

　　少顷，他忽然开口叫她：“星星。”
　　莫迢“嗯”了一声，懒懒纠正：“别这样叫我。”
　　“……为什么？”许妄辰问，“你不是叫牛星吗？”

　　莫迢一噎：“当初逗你玩随便取的。我真名叫莫迢。”她补了一句，“莫须有的莫，迢迢牵牛星的迢。”
　　许妄辰忍不住笑：“原来是这样。”顿了顿，他说，“可我，还是喜欢叫你星星。”
　　“星星这名，”莫迢说，“有人占了。”
　　许妄辰一愣：“谁？”

　　莫迢觉得他今夜话格外多，却也不讨厌这种分享欲。
　　毕竟，多少年没人好好听她说话了。

　　“我一老友 他小名就叫星星。”她说，“你这么一叫，就会让我想起他，勾出伤心事。”
　　许妄辰犹豫片刻：“他……你那个朋友，怎么了吗？”
　　“他死了。”

　　许妄辰顿住，半晌，声音很轻：“抱歉。”
　　“没事。”莫迢不怎么在意，“多少年，早放下了。”
　　说完，她深深打了个哈欠。

　　“睡吧。”许妄辰说。

　　莫迢眼皮渐沉，意识往梦境里抽离，却还不忘嘟囔：“我都告诉你我真名了，你不礼尚往来一下？”
　　意识即将断联的那一刻，仅剩的思绪里，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会让你记起来的。”

　　她想再问什么。下一秒，栽进了梦里。
　　夜晚星空闪烁，浓墨涂抹天际，悄然无声，梦境将莫迢越拉越深。

　　恍惚间，她听见一声脆响，但眼皮太沉，她也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便小了。

　　听见莫迢被吵醒的鼻音，许妄辰停下动作。待察觉她又睡安稳，他才重新看向门外那道欲破门而入的影子。
　　目光一瞬变得犀利，狠厉眼神透出沉沉压迫。
　　嗓音压得极低，只吐出一个字：“滚。”

　　影子扭曲着，试图冲进门。却被一道蓝光阻隔在外，弹射至后园。
　　许妄辰微微动了下指节，蓝光瞬间将影子笼罩，凝成一座囚笼。

　　他一字一字开口：
　　“在你二楼好好待着，别踏进这里一步。”

　　“不然——”他微笑，“就撕了你。”

　　影子瑟缩成一团，发出低低的呜咽。

　　——

　　翌日清晨，阳光比闹钟更先打卡上班。
　　闹钟铃声乍然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亮的很。

　　莫迢有起床气，很大。
　　这会儿睁开眼，眼底满是腥红，浑身低气压围绕。

　　爹的。
　　莫迢脏话就在嘴边。

　　这闹钟用脚想，都知道是谁定的。
　　除了那个跟管家婆似的人……不，的鬼，还有谁？

　　她烦躁揉了把头发，爬起来关掉闹钟。
　　闹钟备注——
　　【今日气温较昨日低，空调不要开太低，短裤就不要穿了。早饭我来不及做，但你也要记得吃一点。南街的那家早餐店今早不开，不要走空。
　　还有，晚上见^_^】

　　看见这些。
　　莫迢努力缓了好几分钟，没再躺着，艰难地叠好被子下床洗漱。

　　这套流程对于在此生活了半年的莫迢来说，已经熟练到渐渐麻木。
　　夏季本就令人乏倦，莫迢踩上拖鞋，想随便转转买顿早饭，最好也把午饭也给买了。
　　至于晚饭。
　　答应了那人吃火锅的。

　　九点，准时出门。
　　一出门，隔壁家守门的大黄狗就顺势吠了两声，被出屋的赵大妈拍打了两下才叫停下来，然后“嗷呜嗷呜”地不满哼唧。

　　赵大妈堆起笑脸：“星星啊，醒了？每天这个时候，准点出门，保准见到你呀！”
　　莫迢勾唇应了声。

　　等莫迢走远后，赵大妈才摇头惋惜开口：“好好的姑娘，咋姓牛嘞？”
　　还叫牛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