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或许你听不见

1、高中前序 202

　　2024年6月13日
　　尖锐的铃声如夺命的刀般直击人灵魂，将我拉出晕车眩晕感中。
　　"全部停笔，坐好，全部收卷后统一离开。"
　　老师喝着,我将笔放下，靠着后桌，双手插在兜里默默的等待收卷。头顶的风扇年久失修还在悠悠的转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让人生厌，却又不得不仰仗这位夏日蒸笼里唯一的冷源。
　　我坐的离风扇近些，能稍稍感到丝丝凉爽。后背冒汗衣服咬着肉，额头却是一片冰凉。
　　这几天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但相比较夜晚的清凉，太阳还未落下时的滋味是真得不好受。
　　"再见了，我去找我朋友了，我们有缘再见。"前桌是位二中本校的女孩，穿着一套浅绿色的百褶裙，长的唇红齿白的，扎着两个羊角辫典型的甜妹，两人前几堂课间聊的挺投缘，于是她单手捏着帆布包的袋子往肩上挎，扬手冲她道。
　　“再见。”来时，我东西全用一个透明的文件袋装着，离开我将铅笔油笔，直尺一股脑的丢进去，礼貌的扯出一个微笑回答。
　　把凳子推进去，落在人群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县二中挺大的，走了这么几天，我硬是没有把路记下来。路上走着总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总觉得一个眨眼，自己就可能就会不知道走到哪儿去。
　　跟着人群来到教学楼外面，我站在高处望了半天，才从一众闹哄哄的学生群里找到我那头发丝从头到尾打着卷的语文老师，穿过拥挤的人流，我走到大树下乘凉的她的面前。
　　“呃......噢，施薏呀，到后面躲会儿，等燕老师通知我们去集合。”语文老师马上奔六了，没有戴眼镜，此刻眯着眼微微仰着头看着我，半天才和记忆里某个学生身影对上，伸手拉着我的右胳膊往她身后带。
　　“好的……嗯…”我依着她的力道走向她的身后，只听到一轻微的哼哼声，才反应来自己踩了人。
　　“抱歉。”我快速退开，扶着一旁的树站定，没敢去看那人的眼睛。
　　“没事。”背后传来温柔的声音，似乎能听到的还有一声轻笑。
　　立了半晌，太阳看着越发毒了。
　　“你看着不太开心，是考试出什么问题了吗？”那道声音传入耳中，我侧头那人不知何时挪到了我的身后，我们短暂对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正想开口随便找个理头敷衍过去,手臂传来一阵力道。
　　我的语文老师一只手抓着我，另一只抓着手机的手高高扬起招呼着其他的同学。
　　“同学们，走我们去集合。”
　　我被抓着越走越前，最后和班主任带着的那群人汇合，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那人的侧颜，那段对话也就不了了之。
　　“施薏晕车还好吗，没像上次一样吧？”被带到老师堆里，我们级的年级主任最先看到我，晃悠着老大的肚子走到我的身边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他说得是研学那次，那次晕车的我整整在车里坐了几个白天，吐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己没事。余光瞄了眼学生方队，一部分人说说笑笑着，另一部人在收着什么片装纸片。
　　我偷偷去摸塑料袋里的身份证，见无人在意我，寻了个时间悄悄的溜了出去，冲着学生堆里走，刚走了几步就被一个穿着运动装的女生叫住。
　　“施薏，身份证。”
　　那是班上的班委。
　　“给你，麻烦了。”我掏出身份证给她，抽身去集合的地方。
　　大概十五分钟。
　　方跟着大部队整队离开。
　　坐上黄皮汽车，那股窒息感又涌上心里。
　　车身猛晃了一下，摇摇晃晃的上路。眩晕感黏着我，胃也开始翻江倒海。
　　我徒劳的捏紧塑料口袋两边，脑袋靠着车壁紧闭着双眼。
　　很快就到了，你不晕车的，睡会就到了，一觉醒来就结束了。
　　某一段路，这车跟个喝醉了的黄皮大汉似的一下晃得比一下厉害。
　　砰砰砰
　　我的头一下又一下的撞在上面。
　　砰砰砰
　　砰砰
　　砰！
　　似乎是在过一个转弯口，我再也忍不住。
　　“呕~”牵开袋子吐了个昏天。
　　“施薏那好像是你妈妈，施薏别哭了马上到了。”
　　又是一段抖路后。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我掀开眼皮透过窗户看到熟悉的风景。
　　原来到学校门口了。
　　“施薏，施薏……”
　　身后的人还在喊着，我从口袋里抽出纸擦了擦嘴，把纸扔进口袋里，开口声音沙哑。
　　“我听到了。”
　　终于要结束了。
　　“我知道。我听到了。”
　　睫毛轻颤，一行泪水落下，落在了深红色的上衣。
　　车进入大门在停车场停下，片刻后车门打开。我背着书包扶着车壁跳了下去。
　　跑到那段长长的阶梯边上坐下，我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薏薏。”一位穿着旗袍身材臃肿的女士走到我的面前，我抬头下意识捂住脸。
　　“妈，不要拍。”
　　没错我面前这位女士就是我的母亲。
　　王蕴
　　她拿着手机想也不想是在拍她音符。
　　“阿姨好。”身边有同学过来主动入境打了个招呼，惹的王蕴笑的跟个花似的，她主动和王蕴攀谈着，让我身上那种窒息的目光散去了不少。
　　“阿姨，我和施薏要先会教室了。”
　　她戳了戳我的肩膀却看着王蕴道。
　　“妈，再见。”
　　我回过神来，接受到她的眼神信号，冲她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跑。
　　一串几米远，直到到第三段台阶时才停下来，把那袋污秽物扔到垃圾桶里,刚才那个女孩也跟了上来。
　　“还好吗？感觉你这一路情绪都不太对。”
　　我抬眼看向她，有风吹过，一段红色飘飘扬扬。
　　两人并行，我摇了摇头，我不太想说她也没再问，走过四段台阶穿过半个操场，爬到四楼的教室，我们分开，我回到位置上去收拾书本。
　　上次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次就很轻松了，我无聊盯着讲台上的三束风格各不相同而且某名其妙出现的花束发呆。
　　什么时候出现的？干什么摆在这里，是让学子们临走每人薅一朵吗？
　　教室里也有人在议论。
　　“嘶，这花哪儿来的？”
　　“不会是老师送我们的。”
　　“倒反天罡，你没睡醒呢？”
　　“嘿，开个玩笑。”
　　算了管我什么事，之后听完老师的讲话就可以走了，我想。
　　“安静。”皮肤黝黑鼻上架着一副眼镜一身西装贴在身上，伴随着一阵钥匙的碰撞声，那中年男人跨上讲台，他敲了敲讲台大家都下意识停下动作抬眼望去。
　　他装模作样的摆弄着手里手机，身体依着讲台。
　　“这台上的花是我们班三位同学送的，就当时全班送的了，三位同学站起来，同学们鼓掌感谢一下。”
　　班上想起一阵唏嘘的掌声。
　　“眼看着马上就放了，讲多了你们也不爱听，这样我简单说两句。”
　　“这中考全看平时下的功夫，你要付全力了，说燕老师我努力了，但只有这点分，别个也没有话说。”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别太在意，问心无愧就好。”
　　“走吧。”说着他干脆的挥了挥手，话落学生便一股脑涌出。
　　又是熟悉的几个人。
　　红色丝带在门外飘扬，我在呼唤声中最后看了眼位置上方的空调，转身离开。
　　“大叔再见。”冲保安打了个招呼，我走出了校门。
　　王蕴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她收了她那手机，迎上前接过我的书包，关切道。
　　“薏薏啊，喝奶茶吗？”
　　我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到店里点了被奶茶。
　　王蕴似乎今天格外有耐心，刚回家把书包放下，她又立即拉着我去三岔路口吃面。
　　吃完面又要拉着我去超市。
　　被满身疲惫的我一口回绝。
　　回到家里，我走进自己的卧室里躺回床上卧着，起身看见她跟了进来。“妈，你不是要收拾行李吗？”
　　王蕴愣了愣回答道。
　　“妈收拾好了,最后几天陪陪你。”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瞧那人面露慈祥，眼含关切，我能说什么。我试图没话找话。
　　“妈，我中考……”
　　“没事的，又是晕车又是感冒的，妈理解，考不考的上都没关系……”王蕴打断我的话，一屁股坐在床边自顾自讲了个没完。
　　搞我的吧。
　　我被迫微笑营业，硬是听了一个多小时，王蕴才满意的离开，她身后，我揉了揉僵硬的腮帮。
　　真麻了。
　　把头埋进被窝里，我开始胡思乱想。
　　为什么一定要我找借口，我真有那么差吗？普高线四百五还是加上体育和实验操作分，我已经有的分数都有99了剩下三百多分真得不至于。
　　这床单真软。
　　想着想着便沉沉睡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隔天中午，我被还在上初一的弟弟喊醒,睁眼施秦一脸嫌弃的揪着我的被子，机械道。“懒猪，起床。”
　　我扯回被子抓住一个枕头向他扔去。
　　“滚。”
　　一顿洗漱后，我走到餐桌前难得的三菜一汤。
　　王蕴从后院走进餐厅，看见她，露出一个笑容走进在她身旁坐下。
　　“薏薏啊，醒了。”
　　她殷勤给施薏盛汤，我注意到她的眼尾泛着红，目光投向施秦意图问个明白，那小子右脸颊顶着个巴掌印只是低头喝着汤。连余光都不分给我半个。
　　又闹那出啊。
　　但是转念一想，我又隐隐猜出了些什么。
　　默默的等待她的开口。
　　吃完饭，我送施秦出门，转头坐到书桌前，从柜子的深出找出一本夹着书签的小说，瘫在老板椅上，桌上是饮料零食，嘴里嚼着薯片，成绩20号才出，剩下几天可以玩个痛快。
　　我翻了一页我的宝贝小说，心里乐滋滋的。
　　当然我也没有忽略房间门口那阵犹豫的脚步声。
　　但关我什么事呢。
　　我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初中生而已。
　　“无意之间，在某天和你想见，烟花世界……”
　　时间一转眼到了20号，查看成绩的前一秒，我心大的在录制哄睡歌曲，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本小说的同人曲了。
　　王蕴就没有她的松弛，她和施秦的情感在这年极度恶化，年前她和施秦打架，拿着一把刀作势就要砍人，施秦本就不想和她打，于是躲到了我的房间，把她关在门外，她不依不饶用着一把刀做铺助硬生生的将门给徒手拆开。
　　她坐在客厅里，我的声音没有一点阻隔的传入她的耳中。
　　“薏薏啊，成绩出来没有，你怎么还有心情唱上了。”
　　声音难辨喜怒。
　　第三次再问时，我关了录制软件回答她。
　　“我查一下。”
　　登入平台，我输入准考
　　页面转了半晌逐渐跳出信息
　　学生：施薏
　　语文：110
　　数学：20
　　英语：60
　　文综：140
　　理综:76
　　体育：80
　　实验操作：19
　　总分：575
　　语文勉强，数学正常操作，英语……
　　“薏薏出了吗？”王蕴走了进来。
　　我闻声抬头点了点头。
　　“出了575，超普高线了。”
　　“啊哇……”王蕴特别夸张的发出尖叫。“哇，宝贝你好棒。”
　　“嗯……”
　　许久不见动静的班级群终于蹦出来一个消息。
　　2024届初三二班
　　班主任：我就说了，我讲课是没问题的，只要努力很容易考满分。
　　班主任：【图片】×1
　　我点了进去
　　学生：陆黎
　　语文：［涂抹］
　　数学: ［涂抹］
　　英语：［涂抹］
　　文综：［涂抹］
　　历史：［涂抹］
　　政治：80
　　理综：［涂抹］
　　总分：782
　　下面马上炸出几个潜水的祝福。
　　同学丙家长：哇塞，祝福呀，恭喜🎉🎉
　　同学甲妈妈：贺喜贺喜，陆黎同学棒棒的［强］［强］
　　……
　　怪厉害的。
　　群里张灯喝彩，家长不停恭维，持久不见班主任法关于填志愿的通知，晚些再看看我想着退了出去。
　　再看王蕴，她已经回了客厅正不知道和谁打着电话呢。
　　我回了房间坐在椅子上发呆。
　　成绩一出来都跟炸了锅似的，有人欢喜有人愁，考的高的开心，考的不好的到处问成绩试图用别人的失败来安慰自己。
　　几个眨眼，再次打开绿泡泡，我已经收到了几个意味不明的信息。
　　通知依旧没发。
　　打开其他的看。
　　燕女子:［组长你成绩看了吗？］
　　许同学 ：［考了多少］
　　小刘：［过县实验中学的线了吗，抱歉我没有……］
　　我点开第一个回了个嗯，对方很快回复。
　　燕女子：多少？
　　诗情画意：［有内部消息吗？什么时候填报］
　　燕女子：［你多少嘛］
　　诗情画意：［就是去年他们是什么时候去的］
　　燕女子：［……］
　　诗情画意：［图片］×1
　　诗情画意：知道吗？
　　对方不再回消息，似乎是下线了。
　　我不再等她，点了备注为小刘的聊天框
　　消息一下子展开：
　　小刘：过县实验中学的线了吗，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说好了去一个学校，你的状态让我有点担心。
　　小刘全名：刘冬儿，算是我在初中的好朋友。她显然是已经被骚扰过，所以小心翼翼的。
　　我对比了一下去年的录取分数线
　　县实验中学录取分数线：582
　　可惜了。
　　思虑片刻我回答她。
　　诗情画意：有点倒霉差9分。
　　小刘：啊？不应该啊……
　　诗情画意：哎，朕的英妃背刺朕了。
　　我说了句俏皮话，下一刻她的电话打来。